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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狄仁杰:臣从未听闻,有侄子世代祭祀姑母的事啊!


  大唐,高宗时期。
  李治手执荆州上表,面容平静无波。
  然扶在锦榻上紧攥成拳的手,却泄露了心底的暗涌。
  “陛下,应国公之子武元庆、武元爽,私藏甲胄十领、具装三十、弩五张。”
  “依《唐律》:私藏甲一领、弩三张,流二千里;”
  “藏甲三领、弩五张,当处绞刑。”
  殿下,长孙无忌叉手禀报武氏兄弟罪状。
  合上奏疏,李治抬眸淡淡一扫天幕中溃败的武家子弟,又看向长孙无忌。
  “舅舅,何须至此。”
  长孙无忌默然片刻,缓缓道:
  “无论陛下信否,臣之心,始终忠于陛下。”
  李治微微一笑。
  “是啊,结党营私,壅塞言路,总揽权纲。”
  “上一个这般‘忠’于社稷的,还是隋文帝呢。”
  殿内一时沉寂。
  片刻,长孙无忌抬头:
  “陛下,臣有几句肺腑之言,愿陈于御前。”
  李治端详他少顷,摆手示意。
  宫人如蒙大赦,鱼贯退出。
  “你也退下。”
  一旁录起居注的史官一怔,欲持正谏留,却见当今天下两位权柄最重者静默望来。
  低头,收纸,疾步而退。
  “当记则记,不当记者,汝自斟酌。”
  史官身形微滞,回身行礼,匆匆离去。
  “说罢,舅舅。”
  “你当知晓,依八议之制,武氏兄弟未必当死。”
  李治望着空荡大殿,语气淡然。
  长孙无忌垂首默然许久,方开口道:
  “陛下欲削门阀之势,臣明白。”
  “然不可再假武氏女之手。臣此言非为自全,实为太宗血脉计。”
  李治轻点扶枕,心下了然。
  他惧了。
  惧朕或弃武媚娘而另寻手段,故来谈条件了。
  “陛下,天子牧民,设官分职,此三代所以兴也。”
  “今世不依德序品秩,反以乡土私谊为举,此非国家之利。”
  “臣请重修《氏族志》,以官品定族望,以彰朝廷德化。”
  李治唇角微扬。
  媚娘啊媚娘,不想你竟有如此威势。
  “私藏甲胄十领,此罪已不可逭。”
  “武昭仪不能睦亲齐家,御前失仪,贬为才人。”
  “念其生养有功、身怀皇嗣,仍享昭仪份例。”
  长孙无忌低首,眉间微蹙。
  天子之意甚明:条件朕可应,然事须汝自为,成败自负。
  思忖片刻,长孙无忌终是无奈领受。
  能不动干戈而使武氏远离,已属不易。
  若真执意废王立武……他亦难阻挡。
  天幕虽未直言,但他绝不信自己毫无动作。
  既有动作而仍不能阻,唯二因:
  一则皇帝于短期内已在武氏女身周聚起一股势力;
  二则皇帝已决心不论理法。
  废后之事,可为公,亦可为私。
  以公论,臣子进谏乃职分;以私论,则成离间天家。
  为公为私,只在帝王一语。
  而在非独断之朝,公私之界,本应昭然。
  “臣明白。”
  “然有一言,臣必陈于陛下。”
  长孙无忌抬眼看向李治,低声缓言:
  “愿陛下念太宗皇帝晚年之德,顾文德皇后贤名之重。”
  “武氏曾侍先帝,天下共知,耳目昭昭,不可掩也。”
  李治深深看他一眼,淡声道:
  “舅舅,朕亦有一言相告。”
  “辅佐天子,非代行天子,当避处仍须避。”
  二人对视片刻,旋即皆露笑意。
  既明底线与筹码,余下便好商议。
  ……
  【时突厥默啜闻孙万荣尽出精锐寇幽州,其巢穴柳城新城唯余老弱,遂发兵围之,三日克城,尽俘而归。】
  【六月,孙万荣得讯军心溃散,奚人倒戈袭其后,神兵道总管杨玄基猛攻其前,契丹军遂大溃。】
  【孙万荣率数千轻骑东逃,前军总管张九节截击于途,孙万荣仅与奴仆遁至潞水东,终为奴所杀,契丹乱平。】
  ……
  天幕之上。
  河北大地血色弥漫。
  百姓尸身层叠,双目圆睁。
  剖开的胸腹仰对苍穹。
  鸦啼凄厉,不绝于耳。
  衔肉振翅,掠空而去。
  洛阳,太初宫。
  群臣望着殿中洋洋得意的王侯,皆垂首无言。
  唯有一名身着深青官服的臣子越众而出,怒视王侯,
  随即向上首武则天昂声奏道:
  “彼等所谓从贼者,皆手无寸铁之百姓!”
  “受契丹胁迫,苟全性命而已,岂有叛国之心?此乃国家未能护民,安可反罪于民?!”
  “而武懿宗——”
  官员戟指王侯,厉声斥道:
  “手握二十万重兵,见敌数千即望风溃逃,纵贼坐大!”
  “事败之后,竟委罪于无辜黎庶!”
  遂高举笏板,伏地叩首:
  “陛下若欲明正典刑,臣请先斩武懿宗,以谢河北!”
  ……
  【战后,武则天命武懿宗、娄师德、狄仁杰分巡河北,安抚百姓,收拾残局。】
  【河内王武懿宗秉承对内严酷之风,视被裹挟民众皆为叛逆,捕得即剖腹取胆,残暴至极。】
  【河北民将其与契丹悍将何阿小并称:“唯此两何(河),杀人最多!”】
  【武懿宗还朝后,复奏请将河北从贼者尽诛全族。】
  【满朝寂然,唯左拾遗王求礼当殿怒斥武懿宗畏敌陷民,是不忠之臣,当斩首以慰河北。】
  【武懿宗不敢置辩,司刑卿杜景俭趁机请赦河北被迫从贼之民,武则天纳其言。】
  ……
  大汉,文帝时期。
  刘启长叹一声。
  “满朝文武,竟只余一小臣敢仗义执言。”
  “此实亡国之先声啊!”
  刘恒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还真听进去了?
  原来……他本不愚钝。
  ……
  东汉,光武帝时期。
  刘秀轻轻拭了拭眼角。
  河北百姓,何其多艰。
  此乃朕龙兴之地啊!
  ……
  三国,曹魏。
  曹操默然叹息。
  冀州沃土……
  世祖据此而兴帝业,
  本初拥之以称雄北方,
  吾得之而晋魏王……
  岂非吾三人耗尽了此地气运?
  曹操暗自思忖,旋即摇头。
  吾与袁本初,岂配与世祖并论?
  哎……终究是世祖威德……
  ……
  【经契丹、突厥连番战事,武则天终是明了,自己并非能横扫六合之雄主。】
  【亦反思早年战略之失——弃守安西四镇,实为祸端之始。】
  【屠戮良将、屡次遣非其人,亦是兵败之由。】
  【故其后开设武举,正是基于此痛。】
  【战后科举策问中,她曾亲题:“使三圣遗黎,九州故地,飘然零落,可不痛哉?”足见其自省之诚。】
  【由此可见,她并非文过饰非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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