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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昨日李渊:老子大隋忠臣!今日李渊:暴隋,我早就想反了!


  【其时突厥雄踞漠北,北方群雄多引为外援。李渊于起兵后不久,亦遣刘文静出使突厥,向始毕可汗称臣,以结盟好。】
  【突厥本欲册立李渊为帝,李渊坚辞不受。】
  【后突厥大臣康鞘利奉始毕可汗之命抵太原,送来李渊所借的一千匹战马。】
  【公元617年七月初四,李渊高举“志在尊隋”之旗,宣布拥立隋炀帝之孙代王杨侑为帝。】
  【命四子李元吉留守晋阳,自与长子李建成、次子李世民率甲士三万西进。】
  ……
  大汉,高祖时期。
  刘邦端详着天幕上的疆域图。
  的确,对据晋阳起兵的李渊而言,北方的突厥实为背后大患。
  除暂时低头示好,几无他策可选——除非他甘愿退出天下之争。
  且能不图虚名、唯务实利……
  刘邦不禁将他与杨广相较。
  能屈能伸,方是真豪杰。
  “娥姁,你觉得天上那小子是否颇有谋略?”
  “他明知胡骑入中原必成祸患,故只借战马而不借兵卒。”
  “其意不在兵——”
  刘邦眼中精光一闪。
  “而在震慑马邑刘武周,防其犯边。”
  “此人一不称臣,二不称帝,三不索兵。”
  “分明是借突厥之名虚张声势!”
  “至于许诺突厥的财宝……不过是慷他人之慨,日后绝不会兑现。”
  刘邦从李渊的手段中,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吕雉冷冷斜睨他一眼:
  “你又‘心有戚戚’了?”
  刘邦表情顿时一僵。
  ……
  大汉,武帝时期。
  刘彻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精妙的政治算计。
  他望向天幕中那名英气勃发的少年。
  此子……似乎非池中之物?
  马邑、朔方、蒲城三地皆已附突厥。
  若太原再失,北疆防线便将门户洞开。
  届时突厥铁骑南下,直如入无人之境。
  如此良机,突厥绝不会放过,故必迫李渊称臣。
  然一旦对突厥称臣,便坐实“反贼”之名,尽失大义。
  而“尊隋”则大不相同——
  既可顺应天命人心,又能挟持大义,挟天子以令诸侯。
  为反隋之举披上合法外衣。
  其次,借此大义名分,便可传檄四方,广结同盟。
  构建最广泛的阵线,以求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成果。
  至于“改旗帜以示突厥”,则是以表面姿态示好,争取突厥军事支持。
  却未真正向突厥俯首称臣。
  刘彻细细品味其中机巧。
  虽是一步险棋,却可进可退。
  此子眼界……着实不凡。
  是个好苗子。
  他轻抚下颌,若有所思。
  “却不知他用兵如何。”
  “有这般格局,若不能为帅,倒是可惜了。”
  ……
  天幕上。
  西河城前。
  一身甲胄的李渊坐于城门口,案前纸笔齐备。
  他抬眼看向面前神情激动的青年,提笔问道:
  “姓名?”
  “王二郎!”
  “有何所长?”
  “会做木工!”
  李渊在纸上挥毫数笔,取印一盖,随即将文书递出:
  “自今日起,你便是工部员外郎。下一个!”
  王二郎捧着那页轻飘飘的文书,脚步虚浮,如梦游般喃喃:
  “这就……当官了?”
  “我当官了!哈哈哈哈——我当官了!”
  ……
  【七月初八,李渊兵抵西河郡。】
  【入城首务,便是收拾人心。】
  【他一面安抚百姓,一面大举封官授职。】
  【史载,仅此一日,他便封授官职逾千。】
  【先为城中所有年逾七十的老者加封散官——此为有衔无权的荣职。】
  【继而更不厌其烦,亲自为涌至城前的青年才俊一一授官。】
  【他就坐于城门处亲自主考,问明对方所长,便挥笔于纸上写下对应职衔,此人即算入仕。】
  【但凡不是痴哑,能说出一技之长,皆可得官。】
  【一日之间,小小西河城内竟骤增大小官员千余人。】
  【因李渊此时仍奉隋室为正统,故其所封,皆为隋朝官职。】
  ……
  大唐,高祖时期。
  李渊嗤笑一声。
  拐弯抹角骂朕狡黠?
  “那些官位既非朕私产,亦非百姓之物。”
  “朕为何不能做个慷慨的施予者?”
  他举杯啜饮。
  为人称道慷慨……从来有利无害。
  慷他人之慨,只会增益声名,何损之有?
  岂不闻项羽之吝,终失天下?
  朕行走世间,凭的便是二字——
  大方!
  隋廷正是过于吝惜官爵。
  况且,以官位收拢人心,岂不比刀剑更善?
  ……
  大唐,太宗时期。
  “哈哈哈哈!祖父真是……狡猾!”
  小李治拍案笑倒。
  李世民怀抱着小兕子,面上亦浮起笑意。
  以千张纸片收服一城民心……当真高明。
  说穿了,不过是借花献佛。那一千张任官文书,难听些无非千张白纸。
  即便如此,多少帝王却连这也舍不得。
  “昔商汤、周武灭夏桀、纣王,尽收其土地财货。”
  “悉数分赏子弟功臣,举国欢腾,无人不服。”
  “以得天下之财赏有功之人,万民拥戴。”
  “归根结底,无非善用‘非己之物’罢了。”
  小李治望望天幕,又望望父亲:
  “这是祖父教给阿耶的道理么?”
  李世民微怔,随即温然一笑:
  “不……这是阿耶从你祖父身上,自己悟出的道理。”
  ……
  【七月十四日,李渊率部进驻贾胡堡。】
  【适逢大雨连绵,行军受阻,粮秣亦渐匮乏。】
  【李渊命人返太原押运一月粮草。然待雨期间,他并未闲坐。】
  【当时天下割据势力中,以瓦岗李密声势最盛。李渊欲取关中,必先稳住正与洛阳鏖战的李密。】
  【于是,不愧庙号带“高”字的李渊,再度施展其纵横捭阖之能。】
  ……
  天幕舆图清晰标出关中各方势力。
  贾胡堡南五十余里,即隋军重兵驻守的霍邑。
  霍邑之后,黄河东岸的河东郡与之互为犄角。
  视角拉远——
  关中之地,唯见北来的李军与据守的隋军对峙;
  而关东黄河以南,正是气势如虹的李密部众。
  身处贾胡堡的『李渊』望向可横插一脚的『李密』,
  随即一封书信送往李密军中。
  不久,李密回信亦至。
  贾胡堡内,
  李渊展阅回信,嘴角浮起笑意,将信传示左右。
  “'执子婴于咸阳,杀商辛于牧野'——”
  “李密这是自比周武王啊。”
  他敛容环视众人,肃然道:
  “我等正须全力西图关中,若此时与之决裂,徒增劲敌。”
  “不如言辞谦抑,助长其骄矜之气。”
  “使其为我扼守虎牢险隘、牵制东都兵马,我等方可专心西进。”
  “待平定关中,据险养锐,坐观鹬蚌相争,再收渔人之利。”
  “届时一决胜负,诸位以为如何?”
  帐下众人相视而笑:
  “谨遵大将军之意。”
  李渊颔首,目光转向一旁:
  “彦弘。”
  正伏案记录的温大雅闻声抬头。
  “此处唯你备有纸笔——便代老夫修书一封罢。”
  李渊略作沉吟,缓缓口述:
  “天生烝民,必有司牧。”
  “当今为牧,非子而谁?”
  “老夫年逾知命,志不及此。”
  “惟欣戴大弟,攀鳞附翼。”
  “但望君早承天命,以安兆民!”
  “君既为宗盟之主,功成之日,若念同宗之谊,仍封老夫于唐——”
  “于愿足矣。”
  言罢,
  帐中众人望着一脸坦然的李渊,
  皆暗生叹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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