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这不可能！我二弟天下无敌！
诸葛亮看着天幕上的几句诗，先是沉默片刻，随后才缓缓开口。
“主公，此事未必便是说我等。”
刘备转头看向他。
张飞也急忙问道：“军师，这诗都写到三顾了，还能不是咱们？”
诸葛亮摇了摇头。
“第一句确实与当年三顾茅庐相合，可后面几句，却未必能对得上。”
“所谓两朝开济，若按字面来看，应当是辅佐两代君主。”
“而我等如今皆奉大汉，主公也正值鼎盛，何来两朝之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后面的诗句。
“至于出师未捷身先死，更不是眼下之事。”
“主公方才夺下汉中，军心正盛，曹操新败，短时内难以大举南下。”
“若只凭第一句相似，便断定天幕所指是我等，未免太早。”
赵云听完，也出声说道：“主公，军师说得有理。”
“如今汉中已定，蜀中安稳，荆州有云长将军镇守，我军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天幕之言，也许另有所指。”
刘备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那几句诗，神色仍旧不太轻松。
三顾频烦天下计。
这句话太像了。
像到他很难当成巧合。
可诸葛亮说得也没错。
后面几句若真要细论，又处处不合。
正当众人议论之时，关羽却忽然开口。
“大哥，此诗……会不会说的是关某？”
话音一落，席间几人全都看向他。
张飞立刻皱眉。
“二哥，你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去了？”
关羽没有理会张飞，而是盯着天幕，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当年关某曾在曹营待过一段时日。”
“虽说是降汉不降曹，可终究曾受曹操礼遇。”
“若仙人以此为两朝，也不是全无可能。”
刘备脸色顿时变了。
“二弟！”
关羽继续说道：“当年三顾茅庐，关某也随大哥一同前往。”
“第一句能合。”
“至于后面两句……”
他停了一下。
“难道是天幕在示警，说关某将来会有大败？”
张飞猛地一拍桌案。
“胡说！”
“二哥，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你当初在曹营，那是为了保护嫂嫂，也是为了等大哥消息。”
“曹操给你金银官爵，你可曾真心归顺？”
“没有！”
刘备也沉声说道：“云长，你一直都是大汉臣子。”
“你从未改节，何来两朝？”
关羽还想说什么。
刘备已经加重语气。
“此事不许再提。”
“大哥……”
“我说不许再提。”
刘备盯着关羽，语气少有地严厉。
“你我兄弟生死相托，岂能因为天幕几句诗，就乱了心神？”
张飞赶忙接话。
“就是。”
“二哥，你别想这些没用的。”
“咱们接着往下看，仙人自然会说清楚。”
诸葛亮看着天幕，手中羽扇轻轻一停。
他没有再多说。
若这真是未来之事，那这几句诗背后，恐怕藏着一场大变。
可在天幕未明之前，他也不能凭空断言。
宴席上的喜气，已经散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天幕之上。
……
【建安二十四年，刘备于汉中击退曹操。】
【此时的蜀汉，坐拥益州、汉中，荆州亦在关羽手中。】
【从局势上看，刘备集团已经走到了顶峰。】
【可谁也没有想到，最盛之时，往往也是倾覆之前。】
【建安二十四年末，关羽北伐襄樊。】
【他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甚至一度有迁都之念。】
【然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危险从身后而来。】
【东吴吕蒙白衣渡江，袭取荆州。】
【关羽前线受挫，后路尽失，最终败走麦城。】
【建安二十五年，一代名将关羽被擒杀。】
天幕声音落下的一瞬间。
席间一片死寂。
张飞猛地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二哥怎么会死在东吴手里？”
关羽也怔住了。
他不是怕死。
可他无法接受荆州丢失。
更无法接受自己会败得如此彻底。
刘备更是死死看着光幕，像是要从那些字里找出一丝错误。
“荆州……”
“云长……”
赵云脸色凝重。
“吕蒙白衣渡江？”
“东吴竟会在此时出手？”
诸葛亮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出现在了天幕之中。
荆州是蜀汉北伐的重要支点。
一旦失去荆州，隆中对的格局便被打破。
若关羽又死于此事，那对主公而言，更是难以承受。
天幕并没有停下。
画面继续变化。
【关羽之死，彻底撕裂了刘备与东吴之间的联盟。】
【而在不久之后，张飞亦遇害身亡。】
【昔日桃园结义的三兄弟，转眼只剩刘备一人。】
【章武元年，刘备于成都称帝，国号为汉。】
【称帝之后，刘备没有选择休养生息。】
【他要讨伐东吴。】
【他要夺回荆州。】
【更要为关羽报仇。】
【于是，刘备亲率大军东征。】
【大军沿江而下，连营数百里。】
【声势浩大，却也埋下了败局。】
【夷陵之战，陆逊火烧连营。】
【一场大火，烧尽蜀汉精锐。】
【也烧断了刘备复兴汉室的最后一股锐气。】
【从汉中大胜到夷陵惨败，不过短短数年。】
【蜀汉由盛转衰，只在转瞬之间。】
张飞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僵住了。
“俺也死了？”
他看向刘备，又看向关羽。
“怎么会这样？”
关羽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很难看。
先是荆州丢失。
再是自己身死。
然后是张飞遇害。
最后大哥为了替他们报仇，兴兵伐吴，却又惨败夷陵。
这一连串的变化，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刘备手掌按在案上，指节发白。
“七十五万大军……”
“夷陵大火……”
他声音低沉得吓人。
“若天幕所言为真，朕竟会败得如此惨烈？”
诸葛亮立刻说道：“主公，天幕已显未来，便说明此事未必不可改。”
“荆州之事，当从此刻开始防备。”
“东吴不可轻信，曹魏也不可不防。”
赵云也道：“主公，云长将军尚在，翼德将军也尚在。”
“一切还未发生。”
“既然已经提前知道，便还有回旋之机。”
张飞急忙说道：“对！”
“二哥还好好坐在这里呢，俺也没事。”
“大哥，你可不能被天幕吓住。”
刘备慢慢吸了一口气。
他压住心中翻涌，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
“仙人既然让我们看到，便不是为了让我们坐以待毙。”
“接着看。”
“朕要知道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幕画面一转。
白帝城出现在众人眼前。
山川冷寂，宫室清寒。
病榻之上，刘备形容憔悴。
身旁站着诸葛亮。
刘禅也在一旁，年纪尚轻，神色茫然。
【章武三年。】
【夷陵之败后，刘备退守白帝城。】
【连遭丧弟之痛，又逢国势受损，他的身体很快支撑不住。】
【临终之前，刘备召诸葛亮入白帝城。】
【他要将蜀汉最后的重担，交到诸葛亮手中。】
画面中的刘备握住诸葛亮的手。
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楚。
【“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
【“若嗣子可辅，辅之。”】
【“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这几句话一出。
三国世界的刘备猛然抬头。
张飞瞪大眼睛。
“这……大哥竟说了这样的话？”
关羽也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则站在原地，神色肃然。
天幕继续说道。
【这不是简单的托孤。】
【刘备几乎将整个国家，连同儿子的命运，都放到了诸葛亮面前。】
【若刘禅能扶，便请诸葛亮尽力辅佐。】
【若刘禅不能成器，诸葛亮甚至可以取而代之。】
【这份信任，在历代君臣之间都极为罕见。】
画面里的诸葛亮伏地哭拜。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刘备又转头对刘禅说道。】
【“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自此，诸葛亮肩上担起的不只是丞相之责。】
【还有刘备的遗愿。】
【还有蜀汉最后的国运。】
【还有那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天幕上的画面越来越沉。
风吹白帝城，像是吹过一个时代的尽头。
【同年四月。】
【刘备病逝。】
【这位漂泊半生的汉室宗亲，终究没能亲眼看到大汉复兴。】
【而诸葛亮，也从此走上了北伐之路。】
【明知蜀汉国力弱于曹魏。】
【明知关陇难取，中原难复。】
【明知此路艰险，胜算渺茫。】
【他仍要出兵。】
【因为先帝托孤在前。】
【因为汉贼不两立。】
【因为有些事，不做便永远没有希望。】
【于是，武侯北伐，正式开始。】
……
成都府中。
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刚才还在庆祝汉中大胜的宴席，此刻像被寒霜压住。
刘备看着天幕中病榻上的自己，久久没有开口。
张飞先忍不住了。
“假的！”
“这一定能改！”
“俺不信大哥会病死白帝城，更不信二哥会败走麦城！”
关羽沉声道：“三弟，天幕未必有假。”
张飞急了。
“二哥！”
“你怎能先信这个？”
关羽缓缓说道：“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若未来真有此祸，我们便该从今日开始防备。”
“荆州之事，关某会重新整顿。”
“东吴那边，也不能再轻视。”
刘备听到这话，终于看向关羽。
“云长。”
关羽起身，郑重说道：“大哥放心。”
“既然天幕示警，关某绝不会再让荆州有失。”
“若东吴真有异心，关某必提前防备。”
诸葛亮也开口道：“主公，此事最要紧的，不只是荆州。”
“还有与东吴的关系。”
“若联盟破裂，曹魏坐收其利。”
“到那时，我等便会陷入两面受敌之局。”
赵云说道：“军师所言极是。”
“荆州若失，北伐便少一路。”
“蜀中虽险，却也容易受困。”
刘备缓缓点头。他看向张飞。
“三弟。”
张飞立刻应声：“大哥。”
“从今日起，约束部下，莫要再纵酒误事。”
张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低头说道：“俺记下了。”
刘备又看向关羽。
“二弟，荆州不可只凭勇武。”
“孙权求亲之事，言辞也不可太过。”
关羽脸上闪过几分不自在。
“关某明白。”
诸葛亮看着三人，终于说道：“天幕所示，未必是定局。”
“可若我等仍按原路行事，恐怕便会一步步走到那般结局。”
刘备站起身，走到殿外。
天幕还悬在空中。
那几句诗依旧清晰。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刘备看了许久，忽然说道：“孔明。”
诸葛亮上前。
“臣在。”
刘备声音有些发哑，却十分坚定。
“朕不愿让你独自担起那样的重担。”
“也不愿让大汉走到天幕中那一步。”
“既然仙人提前示警，朕便要改了这个未来。”
诸葛亮拱手道：“臣愿助主公。”
赵云也站了出来。
“云愿效死。”
关羽、张飞同时起身。
“大哥，我等兄弟还在。”
“这一回，定不会让那大火烧到夷陵。”
刘备看着他们，眼中重新有了光。
天幕给出的未来太惨。
惨到让人几乎不敢相信。
可正因为看见了，他们才更不能坐着等它发生。
汉中大胜仍在。
荆州还在。
关羽还在。
张飞还在。
诸葛亮也还没有走到独自北伐的那一天。
一切尚未成定局。
刘备抬头望向天幕。
“仙人既然让朕看到这一切。”
“那朕便不能白看。”
“传令下去。”
“即日起，重新议定荆州防务。”
“派人盯紧东吴。”
“再召集群臣，商议汉中、荆州、益州三地联防之策。”
张飞立刻说道：“大哥，俺这就去安排。”
关羽也正色道：“荆州那边，关某亲自回去整顿。”
诸葛亮提醒道：“云长将军，此去荆州，最要防的不是正面强敌。”
“而是背后暗箭。”
关羽没有反驳。
“关某记住了。”
赵云看着天幕，低声说道：“若能避开此劫，大汉或许还有另一番局面。”
刘备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还未消散的光幕，眼神比之前更沉。
天幕仍在播放。
而这一次，成都府中的每个人，都不再只是旁观。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脚下的路，稍有一步走错，便会通向怎样的深渊。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
他们必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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