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同源气息
同一时间，赤鸢城中心的金色高塔内。
法阵之间的绿色生命力如往常一样缓慢流动，将微弱光辉送向中央蜷缩在金色羽翼中的身影。
守在法阵边缘的圣职人员仍在低声诵念祷词。
忽然，地面轻微震动起来。
原本稳定流动的绿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法阵随之发出一阵沉闷嗡鸣。
金色阵纹开始闪烁，维持在中央的圣辉也在短时间内明显削弱。
负责监控供给线路的圣职人员猛地抬头，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地面的魔法阵便失去了光泽。
“怎么回事？”
几名圣职人员同时围了过去。
蜷缩在羽翼中的赤鸢领主身体绷紧，急促的呼吸从羽翼间传出来。
那些原本被净化力量压住的暗红纹路失去阻碍，沿着淡金色羽毛迅速向上爬去。
令她发出痛苦的声音。
祭司长手里的权杖重重落在法阵边缘：
“补上魔力，不要让净化力断开！”
周围几名圣职人员立刻将手掌按上法阵，原本低沉的祷告声骤然加快。
可即便如此，仍有一小截暗红纹路留在羽翼外侧，没有彻底消退。
祭司长盯着那道痕迹，脸色越来越难看。
北门培育场停止供给时，污染虽然也有所加重，却远没有像现在这样直接冲破原本的压制范围。
“查线路。”他沉声道，“我要知道哪一处断了。”
负责监控管道的圣职人员立刻道：“是地窟。”
祭司长猛地转过头，那人又确认了一遍，声音明显紧张起来。
“北城区培育场的线路一直处于停供状态，这次断掉的是地窟，主管彻底失去供给了。”
房间里的祷告声仍在持续，几名圣职人员却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下担忧的视线。
地窟和北门培育场并不一样。
北门抽取的是高活性植物，供给量有限，即便完全停掉，也只是让原本脆弱的平衡少了一层支撑。
可地下第三供给区承担的生命供给，要远远高得多。
祭司长握住权杖的手缓慢收紧。
门外很快响起急促脚步声，一名侍从推门进来，低声汇报道：
“地下的人刚刚送来消息，抽取区遭到入侵，里面发生过大规模战斗，负责清理的巢母也死掉了。”
“入侵者呢？”
“......还没抓到。”
“损毁情况？”
侍从停顿了一下：“暂时无法确认，不过……从这里的供给状况来看，恐怕不会太轻。”
祭司长闭了闭眼。
其实已经没什么好确认的。
眼前彻底熄灭的阵纹就是最直接的答案。
他重新看向法阵中央，领主的皮肤已经比之前苍白许多，眉心处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暗红。
哪怕净化法阵重新稳定下来，那道颜色也迟迟没有退去。
就在这时，外面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穿着金边黑袍的人快步走进房间。
为首的中年男人胸前佩戴着一枚金色天秤徽章，刚进门便先看了一眼墙边熄灭的铜管，随后目光落向法阵中央。
“大人，情况怎么样？”
祭司长看向他，说道：“比北门那次严重。”
男人神色微沉：“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其他供给点不再出问题，暂时不会失控。”祭司长停顿片刻，继续道，“但污染扩散的速度已经开始加快了。”
“我要的是时间。”男人皱眉。
祭司长看了他一眼。
“按照现在的消耗，现有储备最多还能维持十天。”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男人想了会儿，很快问道：
“青荫商行还有多少库存？”
跟在他身后的书记官立刻翻开手里的记录册。
“城内已经完成提取的高活性植物，只够维持三到四日。南部几个镇子能够临时调来的货物不多，最近两个月的收购量本来就已经超过往年。”
“西边森林？”
“精灵商队已经开始限制高生命植物的出售。”
书记官犹豫了一下。
“继续提高收购价格倒不是不行，但短时间内很难补上第三供给区的缺口。”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在长桌旁来回走了两步，忽然抬头问道：
“北边呢？北路代理试运还有几天？”
“七日后的清晨出发。”
“太慢了。”
书记官愣了一下。
“可是试运时间已经由领主府、商会和其他家族共同确认，如果临时提前——”
“我没说提前。”男人打断他，“准备时间照旧。”
他走到长桌旁，抽出一张还没有填写的调令。
“原定试运结束后，还有路线复核、成本核验和各家意见确认。全部压缩。”
书记官神色微变。
“您的意思是……”
“试运结果出来以后，只要没有明显违规，综合排名第一的队伍直接获得第一阶段临时运营资格。”
祭司长看向他。
“多久？”
“三十日。”
男人回答得很快。
“正式经营权依旧按照原流程审核，但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一支商队证明三个月自己究竟能不能走完一条路。”
他说着，视线再次落向熄灭的铜管。
“先让北路动起来。”
书记官低头记录：“那四大家族那边……”
“通知他们这是临时运营许可，不是最终代理权。谁对结果有意见，可以按照商会规则提出复核。”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另外，给参加试运的所有队伍追加一份返程采购目录。”
书记官抬起头，问道：“采购什么？”
“高活性药材、自然系植物、树脂、种子、灵性果实，只要能够稳定保存生命力的东西，全都列进去。”
“收购价格就按照赤鸢近期市价上浮。”
男人想了想，脱口而出道：“三成。”
书记官愣了一下，三成已经不是正常采购价了。
这种价格一旦放出去，北方所有能够采集高活性植物的商人和冒险者都会闻着金币找过来。
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道：“再加一条。能够在北方建立稳定长期供货渠道的商队，相关订单直接计入北路试运的综合评估。”
书记官立刻反应过来，这就不只是一次采购了。
哪支商队能够在试运途中拿到稳定的高活性植物来源，之后的临时运营资格几乎等于提前占了一项优势。
“我明白了。”
他迅速合上记录册。
“我马上让人通知金衡商会各处办事点。”
男人点了点头。
“青荫商行单独通知，让他们把手里能够调动的采购人员全部抽出来。”
书记官迟疑道：“最近北城区那边……”
“我知道。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他们把新的货源找出来。”
男人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追踪那些闯入者，不要惊动秘巷其他区域。能活捉好最好，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地窟的，又看见了多少。”
几人很快离开房间，沉重的门重新合拢。
高塔深处只剩不断响起的祷告声，以及法阵运转时细微的嗡鸣。
祭司长重新走到中央。
经过刚才的紧急压制，领主身上的暗红纹路终于没有继续向外扩散，可比起几个小时前，仍然明显多出了一截。
他伸出手，准备检查法阵。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睛的赤鸢领主忽然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原本应该呈淡金色的瞳孔深处，此刻却掺着几缕极细的暗红。
她的视线越过层层帷幔，望向高塔之外某个无法真正看见的方向。
很久以后，她才低声道：
“......同源气息？”
话音落下，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再次痛苦的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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