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比背景？比人脉？
“但我没办法，我只能查到这里，后面阻力太大，查不上去。”
“我刚让人碰了一下，省卫健委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孟德海茶杯放在嘴边，热气腾腾，却迟迟没有送茶水入口。
他也无奈，但没办法。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而是一道精致的灰。
哪怕他身为京海市治安局局长，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梁远志点了点头，没怪他：“你有顾虑，我懂。”
“毕竟医疗界是出了名的护短，关键的是他们的关系网还出奇的宽。”
“你别说，如果这事情真捅开，我爷爷我岳父身边保健组的老教授说不定都会给我打电话施压。”
梁远志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无奈苦笑。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条线面对的会是这样的局面。
他本身也知道这事不能扩大，他也没想过扩大，只想想要从那几个医生那边查查线索，能够把赵立东拉下来就行。
原本他是没准备这么做的，毕竟这是鱼死网破，但赵立东没遵守诺言，那就别怪他下黑手了。
政治，本就不择手段，既然要打，那就得往死里打。
目前他们手里，能够致赵立东于死地的，就这一条线。
让他放弃那是不可能的，可要继续下去，那也是困难重重。
没看见孟德海刚伸手就差点被砍了吗？
“医生！真是麻烦啊！”
“我们只是想在汉东省查查，上面都不让？”
“跟他们说一声，我们绝对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不会损害他们的声望呢？”
孟德海摇头：“不行。”
“医生圈子的关系网，比官场更密。”
“师徒、同门、科室、医院、卫生局……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前抓的那几个医生，有汉东医科大大学的，还有京城医学院的。”
“其实这次卫健委下场，也是给汉东医科大学传话。”
“他们的意思是，到那里就可以结束了。”
梁远志呵呵一笑：“结束？他们脸这么大？说结束就结束？”
“这事不牵扯到他们学校还好，要是牵扯到了，意思就是你也不能管？”
这还能说什么呢？孟德海沉闷点头默认。
他也不想结束，赵立东落马，最大得利者其实不是梁远志，而是他这个副市长。
梁远志才副处，再怎么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坐上市委书记位置，但他是副市长，他有机会不！
可现在案件僵在这里，他属实是无能为力。
医生这个圈子，看起来好像挺弱势，是不是就会遭遇医闹、挨打，但这都只是门诊医生的痛。
但只要能够坐到主任位置，他们的人脉关系就会扩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一个省立医院专家，他能打通省委书记电话，如果是一个掌握了独特技术的外科专家，他甚至能联系中央。
你就说恐不恐怖吧。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谁不会生病？谁不想多活两年？
哪怕是雷震老爷子，身边都跟着一个保健组呢。
孟德海指尖按着茶杯沿，指节泛白，声音压得极低：“小梁，这次不是我不帮忙，是真碰不动。”
“这层网，连省里都要给三分面子。”
梁远志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喉间轻轻吐了口气。
他不是不懂，是不甘心。
线索就在那几个医生手里，只要撬开嘴，就能连根拔起。
可现在，偏偏卡在最不该卡的地方。
梁远志忽然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孟局，你先停手，别再往前探，免得引火烧身。”
“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孟德海一怔：“你能有什么办法？卫健委的电话都打过来了，这是上面的示意。”
“我认识一个人。”
“他能说上话，也只有他，能让医疗圈闭嘴。”
孟德海猛地抬头：“你说的是……”
“我爷爷的保健医生，周明轩教授。”
孟德海瞳孔一缩。
周明轩是谁？那是京城医科院院士、全国第一刀、中央保健组常驻专家。
别说汉东省立医院，就算是卫生部、卫健委的人见了，都要客客气气。
他一句话，比十个文件都管用。
可这种层级的人，岂是说见就能见、说请就能请的？
“远志，你……你真能联系上他？”孟德海声音一紧。
梁远志没细说，只淡淡一句：“周教授是我爷爷的专职保健医，我说话，他多少会听一点。”
“毕竟这件事，我们占理，周教授也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
“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梁远志说着掏出手机。
孟德海沉默，只是安静等着。
他心里清楚，能打通那位京城大教授的私人号码，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喂，远志？”周明轩的声音温和沉稳，带着几分熟悉的亲切。
“周教授，是我。”梁远志语气松了些，先开口叙旧：“好久没跟您打电话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京城那边天气转凉，您多注意保暖。”
“我挺好的，你不用惦记。”周明轩笑了一声，语气轻松：“你这孩子，平时不轻易打电话，今天主动找我，肯定是有事吧？”
“别这么客套，有话直说。”
梁远志也不再刻意客套，语气慢慢沉了下来：“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请您帮个忙。”
“我在京海查一个案子，关键线索卡在汉东省立医院的几位医生身上。”
“刚一接触，省卫健委就开始施压，整个医疗圈都在护着，案子推进不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周明轩语气收稳：“你是想让我出面，让他们别插手、别拦着你们正常办案。”
“是。”梁远志郑重点头：“我向您保证，案件全程内部保密处理，绝不牵连医学院，绝不损害医疗界的声誉，我要的只是真相。”
电话沉默了一下，梁远志心里打鼓，可马上对面就传来了坚定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
“医生也是人，也会犯法，这身白大褂不是任何人违法犯罪的保护伞。”
“你安心办案，汉东卫健委、医院那边，我现在就打电话打招呼。”
“麻烦您了，周教授。”
“跟我还客气什么，好好做事，注意安全。”
“嗯，您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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