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患难见真情
从咖啡馆出来，秦宝脸上的谦和尽数褪去，只剩满胸腔的后怕与怒火。
他拽着失魂落魄的秦川塞进车里，全程没说一句话，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司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路平稳地开回了西郊的别墅。
进门的瞬间，秦川终于绷不住了，捂着火辣辣的脸，带着哭腔辩解：“爸，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都道歉了，他们也没说要追究，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至于？”秦宝猛地转身，指着他的鼻子，压了一路的火气终于爆发，却依旧没失了分寸。
他没再动手，只字字戳心：“你知道你今天惹的是什么人？你以为那是普通的外地人？”
“你以为你爸在上海滩有几分薄面，就能兜住你的烂事？”
他走到窗边，指着院外的方向，声音发沉：“那辆京A80的牌照，你看都看见了，就没往心里去？那是京城顶层圈子的牌子！”
“别说你一个靠着家里混日子的纨绔，就是我，见了拿这种牌照的人，都得客客气气矮三分！”
“人家妹妹，是你能骗、能威胁的？”
秦川被骂得缩了脖子，还抱着一丝侥幸：“可他们什么都没说啊，也没说要罚我们，不就是分手吗？我以后不找她就是了……”
“闭嘴！”秦宝厉声打断他：“人家没当场发作，不是不追究，是不屑于跟你这种小角色废话！”
“真等人家开口的时候，我们秦家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管家吩咐：“去把他的护照找出来，订今天最晚一班飞北美的机票，家里的卡全给他停了，只留够基本生活的钱。”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回国门一步。”
“爸！我不去！”秦川瞬间慌了：“我博三马上要毕业了，我走了学业怎么办？”
“学业？你命都快保不住了，还在乎学业？”秦宝冷着脸，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要么现在滚去机场，要么我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把你绑上飞机，你自己选。”
看着父亲那愤怒的眼神，秦川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塌天大祸，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耷拉着脑袋被管家带上了楼。
安顿好秦川，秦宝独自进了书房，关上门的瞬间，他才卸了那股强撑的镇定，靠在门板上缓了好半天。
他在上海滩浮沉三十多年，从黄河路的小生意做到如今横跨外贸、金融、地产的身家，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可今天这事，是他这辈子离悬崖最近的一次。
他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从最熟络的合作伙伴到相交多年的体制内朋友，一个个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起初对方还客客气气喊一声宝总。
可一听他说起今天咖啡馆的事，说起市委办公厅的王秘书都亲自出了面，语气瞬间就变了。
要么说自己最近在外地出差，帮不上忙。要么含糊其辞，说这种层级的事，自己插不上手，劝他好自为之。
更有甚者，直接找借口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无人接听了。
魔都作为全国的经济金融中心，他在这里摸爬滚打三十年，攒下的人脉盘根错节，平日里但凡他开口，圈内人多少都会卖几分薄面。
换做内陆其他城市，出了这种触碰顶层红线的事，怕是他的电话早就被人拉黑，一个都打不通了。
可即便如此，打了快两个小时的电话，愿意真心帮他搭句话的，也寥寥无几。
直到他拨通了一位早年受过他恩惠、如今在市府办公厅任职老兄弟的电话，对方才松了口，说帮他问问王秘书的意思，能不能给个见面吃饭的机会。
挂了电话，秦宝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坐在书桌前，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
他这辈子最看重体面、最懂规矩，没想到临老了，被自己的儿子拖进了这种万劫不复的泥潭里。
傍晚时分，老兄弟终于回了电话，语气带着为难：“阿宝，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王秘书总算松口了，答应晚上跟你见一面，吃顿便饭。”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王秘书是什么身份，你比我清楚，能不能过这个坎，全看你自己了。”
“千万别乱说话，更别把我扯进去。”
“我明白，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一辈子。”秦宝连声道谢，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落了一点点。
晚上七点，外滩旁的高端私房菜馆，最隐蔽的包间里，秦宝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亲自选了菜单，备好了最好的飞天茅台，站在包间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王斌只身一人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热情，也没太冷淡。
“王秘书，劳您大驾，实在是不好意思。”秦宝连忙迎上去，双手递过手，恭敬地和他握了握，引着他坐到主位上，拿起酒瓶就要给他倒酒。
王斌抬手拦了一下，语气平淡：“不用忙了，我晚上不喝酒，就坐十分钟，说几句话就走。”
“今天我原本是不想来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动这么多人托关系，欠了人情，总得过来一趟。”
秦宝的手僵在半空，连忙收回手，陪着笑坐下：“是是是，我知道王秘书忙，耽误您宝贵时间，实在是抱歉。”
“黄河路宝总，在上海滩确实有点实力，人脉也广。”王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话锋陡然一转：“只不过，你这次得罪的人，背景太大了，大到你我都惹不起的地步。”
秦宝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前倾身子：“王秘书，我知道是我教子无方，给梁先生添了大麻烦，我真心实意想赔罪弥补，您能不能指点我一句，这事到底该怎么了结？”
“我帮不了你，也不敢帮你。”王斌摇了摇头，语气很直白。
“陈书记为什么亲自叮嘱我处理这事？你就没想过，这位梁先生是什么来头？”
“别的我不能多说，我只能给你两句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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