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八项规定，六项禁令
这话一出，侯亮平直接放下了笔，眼神冷了下来：“蔡成功，你想清楚再说。”
“高育良怎么了？你给他送过钱？还是有他贪腐的证据？”
蔡成功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可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他……他是汉东政法委的一把手，管着全省的公检法，山水集团在京州这么嚣张，强拆、放高利贷，没有他点头，能行吗？”
“汉东多少人都知道，山水集团高小琴的高，就是高育良的高！”
“汉东官场风气这么差，他这个管政法的副书记就是保护伞！”
全是捕风捉影的道听途说，连半点儿能沾上边的证据都没有。
侯亮平放下了手中纸笔，眼睛眯了起来。
“蔡成功。”侯亮平的语气淡了：“你刚刚说的三个人，每一个人都位高权重。”
“丁义珍已经逃了，我暂且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可李达康、高育良的事，你全是凭空推测、道听途说，这叫诬告陷害，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懂吗？”
“不是！猴子，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肯定有问题！”蔡成功急了，连忙辩解：“不然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汉东的官，没一个干净的！”
“干净不干净，要靠证据说话，不是靠你猜。”侯亮平打断他，直接把话挑明：“还有，你举报找错地方了。”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侦查处长，这个案子的属地管辖在汉东省，涉案人员、犯罪行为都发生在汉东。”
“按程序，你应该去汉东省检察院投案自首，提交举报材料，我这里不能直接受理。”
蔡成功瞬间懵了，脸都白了：“啊？亮平，你不能不管我啊！我跑到北京来就是信你！”
“汉东那地方全是他们的人，我去汉东举报，不是自投罗网吗？他们能弄死我！”
“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不管，但我现在不能直接受理。”
“我帮你找个人。”
侯亮平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翻出了陈海的号码：“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把你的情况跟他说清楚，你直接去汉东找他投案，该走的程序一步不会少。”
“你的人身安全，只要在合法范围内，检察机关会依法保障。”
不等蔡成功再辩解，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陈海爽朗的声音：“猴子？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不会是又要我赔你个丁义珍吧。”
侯亮平没心情开玩笑，语气严肃：“陈海，我的老同学蔡成功，现在在北京，就是京州大风厂的那个董事长，他要投案自首。”
“他举报丁义珍涉嫌受贿、还有其他相关的职务犯罪线索，人准备去汉东找你，按程序办理投案手续，你那边提前对接一下。”
“蔡成功？”陈海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应声：“大风厂一一九事件的主谋？
“他怎么会在你那？你让他过来！放心，我会保护好他。”
“好，具体的，让他本人过去跟你细说。”侯亮平挂了电话，看向脸色煞白的蔡成功。
“电话你也听到了，陈海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就拿着你的举报材料去汉东找他。”
蔡成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侯亮平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再求也没用。
他本来想着，跑到北京找最高检的老同学，自己就能安全了，没想到还是要回汉东。
可事到如今，他除了投案，再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那……那行，我去汉东。”蔡成功蔫了下来，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门口的烟酒：“猴子，这东西……”
“拎走。”侯亮平看都不看：“你要想争取宽大处理，就把这些心思收起来，老老实实配合调查，比送什么都有用。”
蔡成功没办法，只能拎着那两袋烟酒，失魂落魄拉开门，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像是想再求一句保证，可侯亮平只是冷着脸看着他，半分情面没留。
门关上，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侯亮平看着茶几上摊开的案卷，又想起蔡成功刚才那番举报，心思开始跳跃了起来。
汉东现在可是个好地方，就连中央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里，只要他能去汉东做出一点成绩，那可比待在北京强多了。
另一边汉东郊外，梁远志接受了高小琴的邀请，来到了山水庄园。
车沿着山水庄园的林荫道缓缓驶入，两侧是修剪整齐的香樟，浓荫把午后的阳光滤得细碎。
车窗外掠过平整如毯的高尔夫球场，远处的人工湖泛着粼粼波光，连风里都带着草木的清冽，完全隔绝了京州市区的喧嚣。
司机把车停在中式茶室门口，梁远志推开车门，目光淡淡扫过这片藏在山坳里的奢华庄园，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早有候在门口的服务员躬身引路，推开茶室的雕花木门，茶香混着淡淡的雪茄味扑面而来。
茶室里临窗摆着红木茶台，高小琴正起身相迎，一身剪裁得体的旗袍，笑意温婉得恰到好处：“梁书记，可算把您盼来了，快请坐。”
而茶台另一侧的男人也跟着站起身，一身休闲西装，手里还捏着半支雪茄，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脸上堆着十足的热络，大步迎上来，不等梁远志开口，就张开胳膊重重拍了拍他的背，熟稔得像多年的至交。
不，应该说他们原本就是至交。
“远志，我就知道你前途无量！”祁同伟的笑声里带着真切的感叹。
“京海那次合作才过去多久？两年都不到，你就直接空降到京州，掌了光明区这盘大棋。”
“照这个势头，再过一两年，你怕是就要走到哥哥我前面去了！”
他拉着梁远志往茶台边坐，语气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这话半是恭维，半是真心话。
他在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上熬了这么多年，做梦都想再进一步，踏进省委班子，可除了老师高育良，省里再没人肯为他说话，半步都迈不动。
如今梁远志空降到京州，手握光明峰这个全省瞩目的大项目，背后又有沙瑞金的赏识，在他眼里，这绝对是最值得拉拢的盟友。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惬意地靠在椅背里，指尖夹着雪茄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一副熟门熟路的自在模样。
祁同伟笑着对高小琴吩咐：“小琴，把我存的那泡老普洱拿出来，给我这兄弟尝尝。”
可他预想中梁远志的热络回应没有来。
梁远志没坐，就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雪茄上，又扫过这间装修奢华的茶室，最后定格在祁同伟脸上。
他眼尾微微一眯，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刺骨的锐利：“祁厅长，中央八项规定，六项禁令，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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