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洗牌换血，致命打击
黑色轿车刚驶离山水庄园的林荫道，司机就从后视镜里瞥到了紧随其后的白色丰田霸道。
他压低声音汇报：“梁书记，后面祁厅长的车，跟了咱们一路了，看样子是想拦车。”
梁远志正闭目靠在椅背上，闻言缓缓睁开眼，扫了一眼后视镜里那辆熟悉的车，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淡淡吩咐：“前面路口右转，找个僻静的茶楼，停进去。”
司机愣了一下，连忙应声：“好的梁书记。”
车子拐进路边一家闹中取静的茶楼，刚在院子里停稳，后面的丰田霸道也紧跟着开了进来，轮胎碾过地砖发出一声急刹。
祁同伟几乎是推开车门就冲了过来，脸上没了山水庄园里的倨傲，也没了被当众训斥的难堪，只剩下满眼的焦灼和忐忑。
梁远志已经推门下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祁厅长，既然跟了一路，就进来坐吧，正好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祁同伟悬着的心猛的一沉，连忙点头，亦步亦趋跟着梁远志进了茶楼的私密包间。
厚重的实木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声响，包间里只有茶炉里沸水翻滚的细微声响，气氛比山水庄园里还要压抑。
两人隔着茶台对坐，服务员沏好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祁同伟攥着茶杯，手指微微发紧，刚想开口解释刚才在山水庄园的事，梁远志先开了口，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冰冷锐利，只剩下沉沉的无奈。
“祁哥，我是真不想以后，只能去监狱里看你。”
一句话，让祁同伟手里的茶杯猛的一顿，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他却像没感觉到烫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梁远志开口第一句，是这个。
梁远志看着他错愕的样子，继续往下说，字字句句都带着实打实的恳切：“我梁远志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十岁那年你帮了我，我承你的情。”
“所以今天在山水庄园，有些话我当着高小琴的面不好说，也不能说。”
“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跟我说句实话，你跟赵瑞龙、跟高小琴，跟山水集团，到底绑得有多深？”
“现在——还能不能退出来？”
他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直地看着祁同伟：“我知道你在山水集团里有干股，有利益牵扯。”
“祁哥，听我一句劝，这些东西，全丢了，一点都别留。”
“现在丢，还来得及，再晚，就真的拔不出来了。”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贴身的衬衫瞬间就湿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茶杯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连呼吸都乱了。
他在山水集团的股份，做得极为隐蔽，除了高小琴和赵瑞龙，没几个人知道，梁远志怎么会知道？！
更让他心慌的是，梁远志这话里的分量，分明是在告诉他，再往前走，就是万丈深渊。
可他心里，还有着不肯放弃的奢望，还有着这么多年熬出来的不甘。
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声音干涩地辩解：“远志，你……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严重了？”
“山水集团就是个做地产开发的公司，合规经营，就算我有点股份，也只是正常的投资，不至于……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他还在自欺欺人，还在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梁远志。
他熬了这么多年，从一个山里出来的穷学生，爬到省公安厅厅长的位置，付出了多少尊严、多少代价。
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离省委班子只有一步之遥，怎么可能说丢就丢？
梁远志看着他眼里的侥幸，没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茶炉里的水还在咕嘟作响，包间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梁远志的目光很平静，却像一把尺子，一点点量穿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自欺欺人，所有的侥幸和不甘。
一秒，两秒，十秒。
祁同伟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刚才在山水庄园里被当众训斥的难堪，此刻全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这种沉默的压力意味着什么。
梁远志不是在吓唬他，是真的看到了他看不到的悬崖。
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终于，他扛不住这份沉默的重压，声音沙哑地开了口：“远志，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回去，就把股份全转给高小琴，一点都不留。”
可他还是不死心，抬眼看向梁远志，眼里满是急切的困惑：“不过你能不能跟我交个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一个大风厂的事吗？怎么就牵扯到这么深了？”
梁远志看着他眼里的急切，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祁同伟这辈子都在往上爬，执念太深，不把最核心的窗户纸捅破，他永远都会抱着侥幸，永远都舍不得收手。
当谜语人没用，真要拉他一把，就得把话说透，把他的梦敲醒。
“大风厂的事，只是个引子，不是根源。”
梁远志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祁哥，你在汉东待了这么多年，应该比谁都清楚，赵立春老书记在汉东主政了这么多年，是个厚道人。”
“可他这份厚道，把汉东快搞成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了。”
“这在中央，是绝对不允许的。”
“沙瑞金这次空降到汉东当省委书记，不是来接盘守摊子的，是来整顿汉东官场，是来削弱、清除赵立春在汉东留下的影响力和势力的。”
祁同伟的呼吸猛地一滞，瞳孔骤然收缩。
梁远志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没有停，继续往下说，直接打碎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奢望：“所以祁哥，别再奢望进省委班子、再进一步了。”
“不可能的，这条路，从沙瑞金落地汉东的那天起，就已经堵死了。”
“不只是你，李达康也好，高育良也罢，都一样。”
“因为你们所有人，在中央眼里，在沙瑞金眼里，都已经被打上了赵立春时期遗留标签。”
“汉东的天，要变了，旧的人，旧的势力，注定要被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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