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放任，就是默许！
“放任，就是默许！”侯亮平的手指重重敲在李达康三个字上，语气冰冷。
“丁义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捞钱，不是他胆子大，是他知道，背后有人给他撑着腰。”
“李达康要的是光明峰的GDP，是他的政绩，丁义珍能给他推项目、冲进度，他就可以对丁义珍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海点了点头，眉头拧得更紧：“最关键的是，他是丁义珍的直接顶头上司，京州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过他的手。”
“丁义珍搞了这么多小动作，贪了这么多钱，他会一点都不知情？我不信。”
丁义珍仓皇出逃，看似斩断了所有线索，可在侯亮平和陈海心里，已经有了清晰的判断。
李达康，绝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丁义珍的贪腐毫不知情、全然无辜。
顺着丁义珍的线索往下摸，山水庄园这条线，自然而然地牵出了高育良。
表面上看，高小琴与高育良毫无关联，两人从未在公开场合有过密切往来，连姓氏相同都只是巧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当陈海拿出最近私底下搞来的资料，一页页核对完时间线后，侯亮平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资料清晰记录着，在中央八项规定出台之前，高育良频繁出入山水庄园。
仅登记在册的记录，三年间就有四十七次。
山水庄园是什么地方？
汉东官场人人皆知的私人会所！是权钱交易的勾兑场，是赵瑞龙、祁同伟编织关系网的核心据点。
一个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长期出入这种场所，难道真的只是去喝茶、听戏、谈诗论道？
两人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没有抓到高育良直接收受贿赂、插手项目审批的确凿铁证。
可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巧合、所有严丝合缝的时间线，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侯亮平合上卷宗，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蔡成功的举报，根本不是空穴来风。”
“是。”陈海的声音很沉：“李达康有问题，高育良，问题更大。”
“可这两个人，不是我们能动的。”
“调查两个中管干部……。”
“就我们俩？有点不够格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夜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
台灯的光落在两人脸上，映着他们眼底的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汉东市的万家灯火。
霓虹闪烁的城市里，藏着多少不见光的利益勾兑，多少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没人说得清。
可他来汉东，就是来撕破这层平静的。
“就身份上来说，我们俩确实不够，但是……陈海。”
“我们现在也不是正式调查，而且只要有证据的话，蚂蚁也是能扳倒大象的。”
侯亮平冲动，但不是没脑子。
就他跟陈海一个反贪局局长，一个副局，但凡他们敢喊口号调查两个省委常委，立马他们就得被停职反省。
可只要掌握了这两人确凿的犯罪证据，那同样也是大功一件！
不能查这几个字，在钟家女婿的字典里就没有出现过！
“蔡成功，必须得要找到！”
“只有找到他，从他嘴巴里挖出证据，我们才能继续查下去！”
侯亮平来汉东第一时间，就已经下发了寻找蔡成功的任务，可任由检察院怎么查，确硬是查不到这个人在哪。
而就在他们俩心焦的时候，蔡成功日子过得也不是很好。
————
京州郊外，连片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风一吹，翻起层层金浪，可田边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压抑。
蔡成功蹲在木屋门口，扒拉着碗里凉透的面条，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愁容。
自从上次偷偷摸到背景把举报材料给侯亮平之后，他就再也没敢露过面。
他原本是想听侯亮平的去自首，这样至少能保住一条命，不用再被人追得像条丧家之犬。
可他刚回汉东，他就发现自己身后多了尾巴。
那些人不是检察院的，眼神里的狠劲，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被人绑架，关在狗笼里的日子，那些人就是这样的眼神。
那种暗无天日的滋味，他受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受第二次。
他连夜跑了，躲到了京州郊外这片油菜地，这是他远房表弟承包的农田，田边的小木屋常年空着，除了表弟，没人知道他在这里。
这这段时间，他活得像只惊弓之鸟，白天不敢出门，只有傍晚才敢在田埂上走两步，夜里一听见车声就浑身发抖，枕头底下永远压着一把水果刀。
他心里清楚，大风厂的事闹得这么大，丁义珍跑了，他就是那个顶锅的人，李达康不会放过他，山水集团的人更不会放过他。
唯一能保他命的，只有侯亮平。
一碗凉面条扒拉了半天，也没吃下几口。
蔡成功把碗往地上一放，拍了拍身上的灰，想着趁着天还没黑，到油菜地深处遛遛弯，顺便看看有没有陌生的车开过来。
可他刚迈出两步，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就从田埂尽头传了过来。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不紧不慢驶了过来，最终稳稳停在了木屋门口，车身上的漆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蔡成功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转身就想往油菜地里钻。
可他刚跑出两步，车门就开了，两个穿着黑色夹克、身形健硕的男人快步冲了过来。
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反手就把他的手腕拧到了背后，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别动！老实点！”
“你们是谁？！放开我！救命啊！”蔡成功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就喊。
他身体拼命挣扎，可他那点力气，在两个男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半点用都没有。
“别叫！”左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凑到他耳边：“我们是侯局长派来接你的，跟我们走一趟。”
侯局长？
侯……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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