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利益同盟，关切提醒
“省委的决定我们拥护，专案组的调查我们配合，涉案的人和事，我们绝不护短。”
“但项目的正常建设不能乱，银行的正常信贷不能断。”
“京州市委会给光明区撑腰，光明峰项目的事，我们一起扛。”
梁远志看着李达康，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也释然地笑了笑。
他点点头：“有李书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光明区一定配合市委，守住项目的底线，绝不让项目出半点乱子。”
办公室外，等着听争吵声的干部们，等了十几分钟，别说拍桌子骂娘的声音，就连大点的说话声都没听到，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斗了快这么久的冤家，居然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了一起，达成了共识。
而办公室里，李达康放下茶杯，心里也忍不住感慨。
官场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之前他和梁远志斗得再凶，也不过是内部的路线之争、话语权之争。
可现在田国富要动光明峰，动的是两个人共同的核心利益，他们自然就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曾经和田国富在反腐上有过默契配合的梁远志，此刻已经把这位手握反腐大权的省纪委书记，当成了眼下最大的对手。
京州市委书记与区委书记达成同盟，另一边的祁同伟也抵达了目的地。
傍晚的省委家属院，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香樟树叶的沙沙声。
高育良家的小楼亮着暖黄的灯，刚走到门口，就闻见了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祁同伟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手里拎着一小罐明前龙井。
不是什么贵重礼物，却是他每次上门必带的东西。
他和高育良的关系，早就用不着靠金银来维系，可上门总不能空手，这点人情世故，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门开了，吴惠芬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像极了所有操持家务的贤妻良母，半点看不出她和高育良早就办了离婚手续，不过是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夫妻的体面。
“同伟来了？快进来，你高老师在书房等你好一会儿了。”她笑着接过祁同伟手里的茶叶，侧身把人让了进来。
“麻烦吴老师了。”祁同伟笑着应声，换了鞋，熟门熟路地朝着书房走去。
他早就习惯了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关起门来的私事他从不多问。
他只需要知道，高育良是他的老师，是他在汉东官场最大的靠山，这就够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祁同伟轻轻推开门，就看见高育良坐在书桌后，手里翻着一本《明史》，脸上没什么表情，连头都没抬。
“高老师。”他恭敬地喊了一声，反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烟火气。
“坐吧。”
高育良放下手里的书，抬眼看向他，脸上的温和褪去，只剩下官场里浸出来的凝重：“今天省委常委会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吧？”
“听说了一点，听说您和田国富同志在会上起了点争执？”祁同伟在沙发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摆出了认真听教的姿态。
“不是争执，是博弈。”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一字一句道：“田国富这步棋，下得很大。”
“他根本不是只想抓几个银行的行长、经理，他是要给整个汉东的金融系统洗牌！”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能把半个汉东官场都给烧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死死盯住祁同伟：“同伟，我今天叫你过来，就一件事。”
“你立刻、马上，把山水集团的所有股份全部退出去！”
“跟山水集团、跟高小琴、跟赵瑞龙，做彻底的切割！”
“这次常委会上，我顶着田国富的压力，据理力争，才给案子划了不搞扩大化、不无限翻旧账的调子，争取到了这一丝活动的空间。”
“我做这么多，不是为了别人，就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让你能平安落地！”
高育良的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别以为我不知道，山水集团、汉东油气集团，他们跟汉东各家银行的往来有多密切！”
“过桥贷款、垫资拿地、空手套白狼，这些事我不想多说，但你自己心里要清楚。”
“以前没人管，不代表现在也没人管。”
祁同伟坐在原地，先是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到脑子飞速转了几圈，把高育良的话彻底嚼透了，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一阵后怕。
这些省委常委斗法，果然不会玩什么小花招，而是直接往命门上戳！
第一次正面交锋，就直接瞄准了汉东金融系统，一旦斗争全面铺开，所有和银行有灰色往来的企业、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后怕过后，他又松了一大口气，甚至带着几分庆幸。
祁同伟对着高育良苦笑着摇了摇头：“高老师，您放心，山水集团那边，我早就切割干净了。”
高育良眉头一皱，显然有些意外：“早就切割了？什么时候的事？”
“快半年了，就是梁远志刚调到汉东，就任光明区委书记的时候。”
祁同伟如实说道：“那时候他找我喝了一次茶。”
“他跟我说，山水集团的浑水太深，赵家的船迟早要翻，让我趁早跟高小琴做切割，把手里的股份全清掉，别沾一身腥。”
“我当时听了他的劝，就让高小琴把我名下所有的股份都变卖折现了，从那之后，山水集团的任何项目、任何资金往来，我都没再沾过手。”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这个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不然这次田国富这把火烧过来，我第一个就得被架在火上烤。”
高育良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梁远志是沙瑞金亲自点的将，能说出这番话，必然是摸透了中央要整治汉东政治生态的风向。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没想到，祁同伟这个一向只知道往前冲的学生，居然能听进去劝，提前留了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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