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就是个软货！
几乎是侯亮平带队进入油气集团的同一时间，陆亦可带着一队干警冲进了山水庄园。
可偌大的庄园里，只有几个打扫卫生的服务员，主楼里空空荡荡，高小琴根本不在。
另一边，陈海带人赶到山水集团总部，得到的答复是“高总今天没来公司，一早出去就没回来”。
两处全部扑空，陆亦可立刻皱紧了眉，对着对讲机里的陈海沉声道：“陈局，有人提前通风报信，高小琴跑了！”
陈海的反应极快，立刻拨通了赵东来的电话：“赵局长，高小琴失联，立刻启动全市布控，重点查机场、高铁站、高速路口，还有前往邻省的水路！”
赵东来早有准备，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就传来了消息：京州国际机场，高小琴的名字出现在了半小时后飞往香港的航班登机名单上。
人已经通过了安检，正在VIP候机室等候。
“走！去机场！”陆亦可当机立断，带着干警调转车头，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地朝着京州国际机场疾驰而去。
等他们赶到机场VIP通道口的时候，高小琴正拎着限量款的行李箱，在两个保镖的陪同下准备登机。
她依旧是一身精致的旗袍，妆容一丝不苟，脸上看不出半分慌乱，仿佛只是去香港度个假。
可当她看到迎面走来的陆亦可和陈海，还有他们身后身着制服的检察干警时，脸上的笑意还是僵了一瞬。
她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停下脚步，笑着开口：“陈局长，陆处长，这么巧，你们也出差？”
“不巧，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高总。”
陆亦可上前一步，亮明了拘留手续，语气冷硬：“高小琴，我们是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现依法对你涉嫌行贿、非法经营、串通投标等多项罪名执行刑事拘留，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高小琴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份盖着检察院公章的手续，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行李箱，抬起双手，任由冰凉的手铐扣在手腕上。
她太清楚了，从陈清泉被抓、欧阳菁松口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跑不掉了。
祁同伟提前十分钟给她打了通风报信的电话，可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两路抓捕行动，全部圆满成功。
侯亮平坐在押解刘新建的警车里，接到了陈海打来的电话，听到“高小琴已经抓获”的消息，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空降汉东的那天起，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撞了无数次南墙，受了无数的委屈，甚至差点灰溜溜地滚回北京。
而现在，随着刘新建和高小琴的落网，汉东这潭浑水最深处的黑幕，终于被撕开了口子！
省检察院的审讯室里，惨白的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铁制审讯椅的锁扣牢牢扣住了刘新建的手腕，手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扬着，闭着眼一言不发，哪怕侯亮平已经把法定权利、认罪从宽的政策念了三遍，他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刘新建，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嫌挪用公款、行贿、与赵瑞龙等人合谋侵吞国有资产的完整证据链。”
侯亮平放下手里的政策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锁定他：“现在主动交代，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话终于让刘新建睁开了眼，他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上下扫了侯亮平一圈，开口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字字都带着刺：“侯亮平，别跟我来这套假惺惺的废话。”
“你有什么资格审我？”
没等侯亮平开口，他身体往前凑了凑，手铐撞得桌面哐当响，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嘲讽：“我当年在老山前线的猫耳洞里，啃着长了毛的压缩饼干，跟越南鬼子玩命的时候，你在哪？”
“你还在学校里，靠着你未来老丈人的名头混日子！”
“这新**，这太平日子，是我们这帮人拿命、拿血拼下来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个靠着女人上位的软货，不过是个坐享其成者！你也配在我面前谈党纪国法？”
刘新建的唾沫星子溅到了桌面上，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除了会拿着鸡毛当令箭，揪着我们这些人立政绩，还会干什么？”
“没有钟家，你侯亮平算个屁！”
坐在一旁记录的干警猛的一拍桌子：“刘新建！注意你的态度！”
侯亮平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瞬间绷得发白，金属笔杆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声响，笔尖狠狠戳进面前的笔录纸，洇开一大团刺目的黑墨。
他脸上维持了许久的平静像一层薄冰，瞬间裂开了细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阴鸷与恼羞，快得几乎让人抓不住。
再抬眼时，又强行压回了那副冷硬的执法者模样。
他抬手，用带着几分压抑狠劲的动作拦住了正要拍桌呵斥的干警，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刘新建脸上。
侯亮平开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着依旧平稳，内里却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刘新建，收起你这套偷换概念的鬼话。”
“你在前线拿命拼过，党和人民没忘了你的功劳，可这不是你贪赃枉法的免死金牌！”
“你守过国门，就有资格把国门里的国有资产当成自家提款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分，手里的笔录狠狠往桌上一拍，震得手铐都跟着响：“数亿公款，你眼睛不眨就转给赵瑞龙挥霍。”
“大风厂上千工人丢了饭碗，你拿着他们的救命钱在国外买豪宅、玩资本，这就是你当年拿命守护的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奉献，谈江山？”
刘新建还要张口反驳，侯亮平却没给他机会，话锋一转，像一把精准的刀，狠狠扎向刘新建最在意的那点体面。
“别拿什么知遇之恩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就只是一个侵占人民财产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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