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大灾变。
嗒嗒—嗒嗒—
随着青灰色的迷雾向四周扩散弥漫，将世间一切染成它的颜色。
万籁此都寂，唯有马蹄声，回荡在天地间。
骑着灰马，浑身披着裹尸布的骑者，徐徐策马而行。
它完全无视了刚才携着顽石冲来，想要与自己玉石俱焚天使。
对于那具静悬在空中的焦黑尸体，骑者连给个视线的兴趣都没有。
而是朝着长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完蛋了，该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周闫见状大惊失色，拼命鼓动机甲驾驶系统。
然而已然失灵瘫痪的斩神零式再也没有半点反应。
望着那渐行渐近的身影，总驾驶舱内的众人骇然无比，手脚更是一阵冰凉。
虽然长城距离那个深坑有着给出远的距离，但骑着灰马的身影却以着极其不可思议的方式在靠近。
明明看上去它是慢慢靠近的，但双方的距离却以惊人的速度缩短。
不到十秒的时间，它的身形便清晰可见地映入众人眼中。
而比它更快到来的，是那环绕在其身畔的灰雾。
这些形似迷雾的东西，先行抵达斩神机甲所在的位置。
「不好，要是碰到那个东西的话……」
向来沉稳冷静的索尤格，此刻却变得无比慌张，不停地给周闫发出警告，不要沾染上那些东西。
其实不用使魔来提醒，周闫也知道那些看起来青灰色迷雾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碰的。
她早就注意到了，那些弥漫在灰马骑者身边的这些迷雾，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东西将碰到的东西都染成它们的颜色，让所有的事物都变得灰暗，静止，腐朽不堪。
这让周闫毛骨悚然，并且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一样东西。
那便是“死亡”。
“谁想碰那玩意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魔女紧咬嘴唇，三只瞳眸睁大，眼睁睁地看着灰雾蔓延来，依旧在努力尝试启动机甲。
依旧是徒劳无功。
“玩几把但了……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栽在了这里。”
多次产生无果尝试后，周闫索性放弃，随手把那些副驾驶舱内驾驶人员，诸如瓦莲京娜与那些来自格兰王国的圆桌骑士们发来的讯息，给通通屏蔽了。
接着，她将那些接驳在身上的神经链接断开，推开驾驶舱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不用多少时间，她便来到了机甲之外。
「主人，如果你想要独自撤离的话，我可以给你规划好撤离路线……」
“独自撤离？我是那样的人吗？”
来到机甲之外的周闫，借着机甲上的凹凸棱角作为助力，不停往上攀越。
听到脑海里响起索尤格的声音，周闫撇了撇嘴。
「……主人，现在并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索尤格先是一阵沉默，然后接着说道：
「那个东西的，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应对范畴。
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撤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通知怠惰大人。
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执意要留下来的话……那是会一定死的。」
在提到“那个东西”时，这只旧日的魔眼语气都变了，并且极力劝告主人逃跑。
不得不说，这算是相当明智的选择了。
而周闫又何尝不知道呢？
通过共享索尤格的视野，她看到了前者对于那个骑着灰马的东西，所计算出的战力数据。
全是问号。
这意味着，哪怕是这只来自旧日神明的眼睛，也无法看透那个来自深渊之物的实力。
而类似的情况，也只有在陆故安身上，才出现过。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家伙，很有可能就是陆故安一个层次的存在。
甚至更强，也未可知。
所以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弃车保帅，抛下斩神机甲和探查团的人跑路。
然而魔女却不语，只是在继续往上攀越。
几个跳跃的功夫，周闫已经来到斩神机甲主驾驶舱的尖顶处。
由于机甲因为刚才的爆炸而受损，眼下已然倒地。
唯一还直挺着的，就只剩下由周闫本人所驾驶的斩神零式机甲，所组成的小头迪克了。
大有人死那啥朝天的豪迈架势。
来到制高点，周闫远远眺望，灰雾已然来到斩神机甲的脚边位置。
瓦莲京娜和那些圆桌骑士们，还有艾莲娜与帕特里等探查团工作人员，都在她身后的机甲舱室内。
虽然眼下还灰雾扩散到他们那里，还需要点时间。
但从这些东西扩散的速度来看，估计也不会太久。
脑海之中，索尤格的声音依旧在回荡，催促着她赶紧撤离。
魔女将目光移向那个骑着灰马的身影，深吸口气，将身体那对于死亡的恐惧压下，咧嘴一笑。
是啊，索尤格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面对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保存有生力量，把消息带出去，固然是上策。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我不能走。”
「不能走？为什么？」
索尤格大为不解。
“我在的这个地方，是北境长城。”
周闫催动全身所有的力量，迫至极限，那种姑且算得上好看的脸因为恐惧与兴奋而变得扭曲。
“再往南，就是大夏。
要是就这么跑了，万一那玩意南下，该怎么办？”
稍微停顿片刻，她接着说道：
“就算是要跑，我也得想办法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把它往管那边引。”
随着灰雾与身骑灰马者不停逼近，周闫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那是发自本能对于死亡的恐惧。
会死的！
如果碰到那些灰雾，肯定会死的！
一个声音在周闫的脑海中回响不绝，而她没有精力再去分辨那究竟是索尤格的低语，还是自己因为紧张恐惧而产生的幻听。
只见这位站在高处的三眼魔女，面容狰狞无比。
注视着正在步步靠近的灰雾与灰马骑者，她哆哆嗦嗦地手举起，比了个非常友好的手势：
“发Q！”
催鼓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将其集于指尖迸射而出，以此打出这蔑视的一击。
而这全力一击，对于携着灰雾而来的骑者，完全没有作用。
如同蚍蜉撼树那般，后者依旧不疾不徐地望着她所在的位置，缓缓逼近。
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出乎周闫的预料，反倒是在其意料之中。
能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力，就已经足够了。
“好，赶紧往管那边跑……咦，等等。”
正当周闫准备撒丫子狂奔，想办法把骑着灰马的那个东西，往陆故安所在的圣彼哥罗德引的时候。
念头刚生，灰马骑者就已经来到不到百米的距离。
而那青灰色的迷雾，也来到自己面前。
糟了！
周闫怎么也没想，对方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快到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死亡来得猝不及防，眼看着灰雾就要将魔女吞没。
然而，就在这时，灰雾居然停了下来。
不，与其说停下，不如说是绕过了周闫，还有她身后的骨龙心脏所在的一大片区域。
灰雾仍旧在弥漫，将万物吞没染色，尽皆死去。
唯独这二者，也就是周闫和被骨龙心脏影响区域内的瓦莲京娜等探查团成员们，成为了例外。
就连那身骑灰马者，也勒马止步，短暂驻足。
“咦？这都行哦？”
周闫看了看自己那根竖起的、承载着加权物指骨的中指，又看了看身后那块晶莹如玄玉的霜色心脏。
感到不可思议。
正当她疑惑之际，忽而听到战马嘶鸣的声音。
周闫猛得回过神来，赶紧望着声音来源看清。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自己没有因为接触到那诡异的灰雾而死掉。
但这不代表她就安全了。
那个骑着灰马的家伙，才是真正的危险所在。
而随着周闫的视线望去，只见那身骑灰马者，调转方向，策马奔腾离去。
而它所离去的方向，则是探查团来时的方位。
也就是冬都圣彼哥罗德。
“就这么走了？”
看到这一幕，周闫傻眼了，愣在原地。
原本她还打算把这家伙往陆故安那边引呢。
却没成想，自己还没来得及动手引怪，对方就主动往那边跑了。
虽然不明所以，满头雾水。
但好在这误打误撞的，还是达到了目的。
“呼……真是吓死我了。
管爹啊管爹，接下来的事情，就全指望你了。”
劫后余生的魔女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自言自语道。
……
““我看见一匹灰马，地狱随之而来。
有权柄赐予他们。
可以用刀剑、饥荒、瘟疫、野兽，杀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
偌大的七冠议会厅内。
通过触屏怠惰罪冠美德华冕，目睹在叶尼塞冻原腹地深处所发生一切的弦月弥，低声念诵起来那段被妲倪丝所提及的文字。
待将手从华冕上移开，她的表情尤为凝重。
自己所看到的，是身骑灰马者所到之处，青灰色的浓雾将万物吞噬侵染，寸草无生。
腐朽与死亡，将天空与大地染成一色。
虽然没有得到妲倪丝或者陆故安的认证，但弦月弥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大灾变了。
而且，那东西似乎正在往着圣彼哥罗德这边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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