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鎏金之夜4（暗流）

“真的有好久不见了。”沈若棠又说，“上次见你，还是在伦敦的慈善晚宴上。应该有三年了吧？”

陆知珩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但不算冷淡：“好久不见。”

“听说这家酒店筹备了三年？”沈若棠问，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一件大家都关心的事。

“三年零两个月。”陆知珩说，“从拿地到开业。”

沈若棠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喝了一口。“不容易，我敬你，陆大总裁。”沈若棠的语气带着一点俏皮。

“还好。”陆知珩说，没有接招。

对话到这里停了一下。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两个人都没什么话想继续说的自然停顿。

陆知珩又开口了，礼尚往来地友好询问近况。

“你在国外的钢琴独奏会，还顺利吗？”他问，语气和刚才差不多，不热络，但也不是敷衍的客套。

苏清禾听到“钢琴独奏会”三个字，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想起沈若棠的手，纤细，注意到她的指甲很短，没有美甲，涂着一层透明的甲油。当时她只是觉得这双手很好看，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弹钢琴的手。

不留长指甲，不做复杂的美甲，因为会影响触键。

沈若棠听到这个问题，眼睛亮了一下，苏清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你还记得这件事”的淡淡意外和惊喜。

“还算顺利。”她说，“上个月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了一场。年底还有几场，在东京和首尔。”

“那很好。”陆知珩点了点头。

对话又停了。

苏清禾全程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凉意滑过喉咙，苏清禾的内心却舒坦了些。

陆知珩察觉到这边苏清禾的动作，转头看向苏清禾，微微皱眉，“少喝点，等下又醉了。”

苏清禾笑得甜甜的，往陆知珩这边一靠，“知道啦。”带点撒娇，是情侣间的暧昧。

沈若棠看到，眸色几不可察地暗了暗，但是只有一瞬，立马恢复如常。

沈若棠很知趣，没有多说什么了，回自己座位了。

走之前，沈若棠还冲苏清禾笑了笑，那笑容和之前一样。明面上没有太大的敌意，但也没有温度。苏清禾不在意，收回视线，抽出被陆知珩握着的手，查看着菜单。

沈若棠走后，另一边的酒店的这次设计总监Luca  Rossi（卢卡·罗西）正好找陆知珩说话。

两人用英语流畅地沟通，相谈甚欢。

陆知珩的手在桌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清禾转头看他。

他正侧着头和Luca  Rossi（卢卡·罗西）说话，表情专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晚宴正式开始。

主持人上台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是陆知珩上台致辞。

主持人继续：

“接下来，让我们以热烈掌声，有请陆氏酒店执行董事——陆知珩先生，上台致辞。”

陆知珩上台，简短致辞，他讲的内容和之前在宴会厅说的差不多，但更简短，更像是一个主人对宾客的欢迎。最后举杯：

“让我们共同举杯，祝愿陆氏酒店璀璨启航！”

全场举杯相碰。他下台的时候，全场鼓掌。

主持人随即宣布：

“再次感谢各位。现在，我宣布  ——晚宴正式开始！”

苏清禾也跟着鼓掌，看着他走回座位。他坐下的时候，目光扫过她，冲她挑了下眉。

苏清禾看向陆知珩的方向正好和沈若棠的位置是一个方向，下一秒，她和沈若棠的目光就这么在空中相撞。

沈若棠倒是大大方方的，拿起酒杯隔着一段距离，就这么举杯致意了一下。苏清禾只是笑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音乐轻扬，侍者们自两侧同步上前，第一道菜品缓缓呈上。

头盘是锦绣六味拼，装在一条长形的白瓷盘里，六种小菜各占一格，摆盘精致得像一幅画。

最左边是冻法国鹅肝配松露苹果。

鹅肝切成规整的长方形，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酱汁，泛着琥珀色的光。

旁边配着几片切得极薄的苹果，上面撒着细碎的黑松露碎。

苏清禾用叉子切了一小块鹅肝，送进嘴里。

入口的瞬间，鹅肝在舌尖化开，绵密得像冬天的雪，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却不腻。

松露苹果的酸甜刚好中和了鹅肝的厚重，留下一点点清爽的回味。

“好吃。”她小声说。

陆知珩在旁边听到了，把自己的那份鹅肝也推到她面前。“喜欢就多吃点。”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不太爱吃这个。”他说。

苏清禾也不客气，把他的那份也吃了。

因为她其实今天心里有点火气。等吃完饭她还要和陆知珩清算的。

汤品是松茸花胶炖菜胆。汤盅的盖子掀开，热气腾上来，带着松茸特有的菌香和花胶的鲜味。汤色清亮，几乎透明，但入口醇厚，每一口都是长时间炖煮才能凝出的精华。

……

还有清蒸富贵东星斑。

一小块东星斑鱼肉卧在白瓷盘里，鱼肉嫩滑，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入口鲜甜，几乎不需要咀嚼。

鲍汁扣南非干鲍端上来的时候，每位的盘子都是独立的。

一只完整的干鲍卧在盘子中央，旁边配着一只鹅掌和一朵花菇，鲍汁浓稠，浇在上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苏清禾用刀切了一小块鲍鱼，送进嘴里。

鲍鱼煨得软糯，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在嘴里化开，鲍汁的咸香渗进了每一丝纤维里，回味悠长。

她埋头吃饭，也不怎么和陆知珩说话。

陆知珩也忙着和周边的人职场社交，一时也没发现苏清禾的异常。

苏清禾专心品鉴美食，再怎么样也不能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黑松露和牛卷。和牛肉片包裹着芦笋和鹅肝，煎到外焦里嫩，上面淋着现刨的黑松露汁。

金汤焗波士顿龙虾，龙虾卧在金黄色的汤汁里，虾壳红亮，虾肉雪白。伊面铺在底下，吸饱了龙虾的鲜味和金汤的奶香。很鲜，很好吃。

海胆松子炒饭。米饭粒粒分明，海胆的鲜甜和松子的香脆在嘴里交织，每一口都很满足。

甜品收尾是杨枝甘露拼燕窝布丁。

苏清禾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勺子。

甜品结束之后，餐桌区慢慢解散，大家回到吧台、休息区，又要开始自由社交的环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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