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陆家晚宴
大厅挑高至少六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层层叠叠。
地面是大理石的，光可鉴人。厅内已经有不少人了，男男女女，衣香鬓影。
男士们大多穿着深色西装，女士们则穿着各式各样的礼服。
苏清禾挽着陆知珩的手臂，走进去。立刻有人迎上来打招呼。
“知珩，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西装笔挺，头发花白，笑起来很和善。
“二叔。”陆知珩点头，“这是我女朋友，苏清禾。”
苏清禾微微欠身。“二叔好。”
二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好，好。知珩的眼光不错。”
“这是我妈妈的表弟。”陆知珩解释道。
“妈妈这边的亲戚吗？二叔这个称呼不应该是爸爸那边的亲戚吗？”
“嗯，我家不太一样。我是跟妈妈姓的。”陆知珩简单解释了下。
苏清禾狐疑，但是没多问。
陆知珩带着她继续往里走。一路上不断有人打招呼，陆知珩一一介绍，这是三叔，这是姑姑，这是陈伯伯，这是李叔叔。
苏清禾微笑着应对，每一个称呼都叫得恰到好处，每一句寒暄都说得得体。
但她能感觉到，有些目光是不友善的。
一种更隐晦的、藏在礼貌和微笑底下的审视。
有人在打量她的裙子，有人在打量她的首饰，有人在打量她的脸。
她知道他们在看什么，在看这个陆总的女朋友是不是配得上陆知珩。
她面不改色，笑容依旧。
陆知珩带着她走到大厅中央，一个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那里。她五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眉眼间和陆知珩有几分相似。头发盘起来，戴着一对翡翠耳坠，气质优雅而高贵。
陆知珩的母亲，陆芸卿。
“妈。”陆知珩开口，“这是苏清禾，我女朋友。”
苏清禾礼貌周到。“陆阿姨好。”
陆芸卿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苏小姐。”陆芸卿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久仰。”
苏清禾听出了这四个字里的意思。久仰，不是因为她的作品，而是因为她的“事迹”。
原主追着陆知珩满城跑的那些事，陆芸卿一定知道。
苏清禾装作听不懂的意思，笑着说，“一直想来拜访您，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陆芸卿笑了笑，那笑容不达眼底。“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她转头看向旁边，“若棠。”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从旁边走过来。
是沈若棠。
苏清禾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若棠是我们家的世交，从小和知珩一起长大的。”陆芸卿说，语气亲昵，“她在国外学钢琴，刚回国不久。你们年纪差不多，可以多聊聊。”
沈若棠看着苏清禾，笑了笑。“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清禾也笑。“沈小姐，好久不见。”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沈若棠的笑容很得体，温柔而不失礼貌，但苏清禾注意到，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冷意，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陆知珩站在旁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握着苏清禾的手收紧了一点。
“妈，我带清禾去那边坐一会儿。”他说。
陆芸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清禾一眼，点了点头。“去吧。”
陆知珩牵着苏清禾走远，“还好吗？”
苏清禾点头。“还好。”
陆知珩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担忧。“我妈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你别往心里去。”
苏清禾笑了。“我知道。没事的。”
陆知珩还想说什么，有人走过来叫他。
“小陆总，陆总找你。”
陆知珩皱了皱眉，站起来。“我去一下，马上回来。”
苏清禾点头。“去吧。”
陆知珩走了。
后面到用餐的时候，陆知珩也没出现。
苏清禾落单了，苏清禾知道陆知珩肯定是被事情缠住了。
“苏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苏清禾转头，沈若棠站在她旁边，手里端着酒。
“可以坐吗？”沈若棠问。
苏清禾看了她一眼。“请便。”
沈若棠在她旁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些距离。她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这个晚宴，每年一次。”沈若棠说，“来的都是陆家的亲戚和世交。我从小就来，对这里很熟。”
苏清禾没说话。
沈若棠转头看她。“你第一次来，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苏清禾说，“很热闹。
几个年轻女人正朝这边看，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她们在说你。”沈若棠说，“说你穿的裙子不够档次，说你脖子上的项链是真的还是假的，说你配不配得上陆知珩。”
苏清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蓝钻在灯光下闪着光。
苏清禾没说话。
沈若棠笑了。“我知道。那是‘人鱼的眼泪’，全世界唯一一条。知珩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花了这个数。”她比了一个手势。
沈若棠继续说：“她们也知道。但她们还是会说。因为说你的坏话，是她们今晚的娱乐活动。”
苏清禾看着她。“沈小姐，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沈若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苏小姐，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还有，陆家的规矩很多，你不一定能适应。”
沈若棠站起来，端着红酒腰肢轻扭，款步姗姗走远了。
苏清禾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的手指攥紧了香槟杯，指节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不够档次。”“配不上。”“假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蓝钻在灯光下闪着光，很美。
但她的心里，好像有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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