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妈去世以后，继父喝醉后总是骚扰我和妹妹。
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刚才，电视上播放了一段奸杀案。
警方在现场只发现了一串手表。
那手表我认识，正是继父的。
而此时，家门外已响起继父的脚步声。
1
「姐，快跑！那个混蛋好像杀人了！」
妹妹在电话中惊恐的警告着我。
但太迟了，妹妹口中的混蛋此刻正用钥匙扭动着锁孔。
我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冲到门口将门反锁。
门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开锁声。
像是发现了异常，他有些不耐烦的敲起了门，开口叫嚷着：
「开门！开门啊！」
门外的人就是我和妹妹的继父。
张二毛。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对我和妹妹的骚扰越来越严重。
甚至在我和妹妹洗澡时他都会试图闯进浴室。
就在昨天，再也受不了的妹妹和他大吵了一架。
愤怒的他一巴掌打在了妹妹的脸上。
要不是我报警并拿起菜刀威胁他。
真不知这混蛋还会做出什么事。
张二毛见我报警后马上跑了出去，临走还放话说今天要我们好看。
只是在刚才，电视上播放了一段新发生的无头奸杀案。
女生被人残忍的斩下了头颅，而现场只发现了一块手表。
但那表我再熟悉不过了，是妈妈买给张二毛的。
我从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张二毛此时手上正提着个圆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似乎还有液体从袋子中流出。
2
「姐，你千万别开门，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两个小时之内就到。」
我们家是一个偏远小县城，最近的警局开车都要一个半小时。
这几天又因为修路的原因，每到下班点都特别堵。
我真的能坚持两小时等到警察的救援吗？
张二毛越来越不耐烦，敲门声越来越重。
「死妈了啊！敲门声那么重！就不能轻点吗？」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叫骂声！
听声音像是我姑姑的丈夫。
姑姑是我亲生父亲的妹妹，她和她丈夫就住在我们家楼下。
姑父和我这个继父向来不和。
这次他一上来，两个人就吵作一团。
争吵声越来越大，随即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
可身材矮小的姑父又怎么是人高马大的张二毛的对手。
张二毛将姑父高高举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姑父也不甘示弱，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的打斗声填满了整个楼道。
时不时的撞在门上发出闷响，震的我心脏都在颤抖。
但随后，姑父却突然没了声音。
我好奇的向外打量。
只见张二毛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挂在消防柜中的消防斧。
他高高举起那把斧头用力向下劈去。
喷涌的血液溅到了猫眼上，眼前一片血红。
只能模糊的看到他在用尽全身力气挥舞着那把斧头。
看着如此情景，我捂住嘴无力的蹲在门边。
身体不受控制的瘫软在地。
很快门外便没了动静。
我刚想起身查看。
厚重的防盗门传来了一声巨响。
3
我被这响动震的头晕。
紧接着传来了第二次，第三次的声音。
这些响声不停的刺激着我大脑的神经。
张二毛在外面怒吼着：「贱人！你特么快给老子开门。
我告诉你，老子今天让你横着出去！」
张二毛愈发像个野兽一般，不停的砸着骂着。
每一下都砸在了我脑海中的神经上。
也许是呼吸太过急促了，我竟然有些头晕。
家里的大门是钢木结构的，此刻已有些微微变形。
我不敢想象他冲进来会对我做些什么，我跑向厨房拿起了一把菜刀。
但这真的有用吗？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没了动静。
难道他走了吗？
等了好一会。
我壮起胆子从猫眼处向外看去。
门外似乎没有人。
突然！
一个血红的眼球从小孔中看向屋内。
我被这突如起来的对视吓的瘫倒在地。
他怒吼着大喊道：「臭婊子，老子宰了你！」
张二毛还没走，他一直都在等着我。
此时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4
是楼下的姑姑打的。
我赶紧接起来说道：「姑姑，你快关好门不要出来，张二毛他疯了，他把姑父......」
因为恐惧的原因，我实在难以将那两个字从嗓子中挤出来。
姑姑见我情绪激动，安抚道：
「慧慧别怕，有姑姑在，不会有事的，你在家锁好门，姑姑上去想办法。」
还没等我阻止她，姑姑便挂断了电话。
而门外的张二毛也停止了动作。
屋内变的安静了起来。
这种安静让我感到了一种不安。
周围的寂静太过虚假，好似危险不知从什么地方就会突然冒出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楼下隐隐约约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我现在无心管这些，只想救援快点到来。
“咚，咚，咚。”
门外有节奏的响起了敲门声。
声音缓和轻柔，与刚才噩梦般的遭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谁......？」
我结巴的问道。
「慧慧，开门啊，是我，我是姑姑。」
5
是姑姑吗？
我像是看到了希望，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姑姑曾和父亲因为老房子的问题吵了十多年。
当年姑姑为了她第一个丈夫十八岁便离家出走。
等到离婚后才回家，那时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没过几个月爷爷奶奶就相继去世。
因为两位老人一直都是我父亲照顾的。
所以他们把老宅子留给了我的父亲，只留给姑姑几万块钱。
还嘱托我父亲要照顾好姑姑。
父亲认为自己是当哥哥的，要让着妹妹。
这些年来父亲没少在生活上帮助姑姑。
可是姑姑却认为老两口偏心父亲。
一直嚷嚷着要把老宅子卖了分钱。
可那是爷爷奶奶留下的唯一念想。
父亲拖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卖。
就因为这些事，直到父亲去世，姑姑都没有说过他一句好话。
如今在危难时刻，姑姑竟然愿意帮我。
这让我不禁有些意外，但也有些许安慰。
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终归是要对外的。
6
正当我要开门的时候。
姑姑又是一连串的敲门声。
像是等的时间太久失去了耐心一般。
姑姑说道：「慧慧快开门啊！我是姑姑！」
我将握着门把的手松开，趴在门上向外看去。
只见姑姑一个人站立在门口。
周围确实再没其他人了。
难道他没有看到死去的姑父吗？
就算尸体被藏起来了，那地上的一大滩血迹应该也不好处理啊。
姑姑继续在门外敲着门，她越来越急的态度让我生出了一丝疑虑。
我开口问道：「姑姑，张二毛去哪了，你看到他了吗？」
听到张二毛这个名字，姑姑马上答道：
「张二毛啊，我刚才在楼下看到了他，我说我已经报警了。
他听到报警后就跑了，你放心吧。」
「那你有没有看到姑父啊。」我继续追问道。
「你姑父？嗯......看......看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一提到姑父，姑姑的话有些语无伦次。
这使得我愈发警觉了起来。
她，有问题！
姑父是他的第二个丈夫。
母亲生前曾和我说，姑姑和姑父总吵架，又想离婚了。
可就算是感情不和，她怎么能对自己的丈夫如此不关心。
再看她时，她的眼睛不时朝着旁边的消防柜看去。
仔细一看，从消防柜中又渗出了红色的液体。
与张二毛提着的那个袋子一样。
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7
「姑姑，张二毛......」
「他就在你旁边吧！」
在听到我突如其来的质疑后，姑姑明显愣了一下。
眼睛向旁边瞥的一瞬间，这微小的动作，被我敏锐的察觉到了。
果然，面对杀红眼的张二毛怎么可能一句报警就能吓住。
除非有另一种可能......
那就是姑姑和张二毛两人早就串通一气。
姑姑被识破后再也没有刚才的从容。
用手疯狂的拍门，那尖酸的嘴脸拧成一团，叫骂道：
「你这小蹄子胡说什么呢，快开门啊！连你姑姑都不认了？」
「你做梦！你俩奸夫淫妇怕是早就串通好了！」
此刻我恢复了理智，不甘示弱的回骂了回去。
张二毛也失去了耐心，从猫眼的死角处站了出来。
一伸手重重推开了姑姑，粗着嗓子骂道：
「早和你说这破办法没用，就知道弄这些女人的小伎俩，快滚开！」
被推倒的姑姑不敢有丝毫怨言，而张二毛反而向楼下跑去。
他要去干嘛？楼下不是姑姑的家吗？
等等......阳台！
一股恶寒突然从我后背升起。
8
我赶紧跑到阳台向下看去。
只见张二毛露出半个身子看着我。
紧接着不知他从哪里搬出了一把工具梯子。
搭在姑姑家的阳台上就开始向上爬。
他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脚手架工人。身手十分了得。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我抱起阳台上的花盆就朝他的头砸去。
第一个被他一转头躲了过去。
但是紧接着第二个花盆结结实实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鲜血从他的头上流下，他在脸上抹了一把遮挡视线的血液。
疼痛不但没有使他退缩，反而激怒了他。
那满脸血液的张二毛愈发的疯狂。
呲牙咧嘴的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很快他的一只手就搭在了我家阳台上。
那双黝黑粗糙的手仿佛抓住的不是阳台。
而是抓住了我的半条命。
我知道，只要他再一用力就能翻上阳台。
到时候我不知要受到什么样的折辱和摧残。
求生的欲望最终战胜了恐惧。
我捡起身旁的菜刀就朝着他的手砍去。
只听见张二毛一声咆哮，他的手上便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划痕。
随即鲜血便从那道划痕中渗出。
可即便如此，张二毛依然没有松手。
终归是我的力气太小了，哪怕全力砍了几次也不能斩断那双粗壮的手。
只能在那上面留下几道伤口。
可此时张二毛的半个头已经露了出来。
再不想办法，就真的来不及了！
9
我像是想起了什么。
连滚带爬的跑向了厨房。
从柜子中拿出了一袋白色的袋子。
阳台离厨房并不远，几步路的功夫便可返回。
此时张二毛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来。
我一把撕开袋子，向张二毛的身上撒去。
白色的颗粒瞬间洒满了张二毛的全身。
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这袋食盐身上了。
曾经做饭时不小心切到手。
伤口本身并没有多痛，当不小心沾到盐时。
那钻心的疼痛我到现在都能隐约感受到。
终于，张二毛停止了动作，盐起作用了！
片刻的停顿后，吃痛的张二毛发出了惨叫。
他的伤口上和眼睛里都是我洒下的盐。
此刻，剧烈的疼痛让他无心顾忌我的动作。
我抓住机会，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噗通！一声巨响。
他重重的摔在了姑姑家的阳台上。
姑姑听到了响动也赶紧赶了过来。
她看出了张二毛身上的异样，端了盆水帮他擦洗。
从疼痛中缓过来的张二毛第一时间没有感谢姑姑。
而是抬起手重重的给了她两巴掌，口中骂道：
「我特么早和你说快点解决这两小蹄子，拿钱就走得了！
你非得要连房本一块找到，现在特么弄老子一身血！」
说完又是两巴掌扇到了姑姑的脸上。
姑姑捂着红肿的脸不敢还手，哭着说道：
「这次你没成功你就打我，我嫂子那次也没见你对我好，跟了你以后你就没对我好过。」
嫂子？那不就是我妈吗?
10
妈妈是我心中最柔软最痛的地方。
我拿起一盆花用力向他俩砸去，吼道：
「你们对我妈做了什么！快说啊！两个狗男女！」
张二毛跳起来指着我骂道：
「贱人，我告诉你，你最好识相点，把钱和房本拿出来。
要不然我一会就送你去见你妈！」
钱？我想起来我妈妈曾经留给我六十万，以及这个屋的房本。
这些钱都是爸爸妈妈在世时留给我和妹妹的。
是我俩的读书钱和嫁妆。
原来这些人早就盯上我们家了。
可是妈妈当时不是生病去世的吗？
姑姑这时站起来附和道：
「小蹄子！快把钱交出来，这是你那死爹欠我的！
从小我就吃他剩下的，他还把爹妈的钱都贪了，只给我七万块钱。
甚至卖老房子的时候，他也把大头全拿了，
要不是他，我家买房子能买这么小的吗？」
我看着姑姑理直气壮的说着这些没良心的话。
我将阳台上的杂物向她砸去，哭着吼道：
「你这贱人真是没良心，枉我爸一片苦心从小对你那么好！
你说我爸从小给你他剩下的，那其实是你们小时候家里穷，
我爸好不容易从外面搞来好吃的，他自己舍不得吃，怕你不吃就骗你他吃过了。
还有那七万块钱，那时候爷爷奶奶看病早把积蓄都花完了。
那七万块钱本来是我爸给我妈的彩礼钱，
他想让你在爷爷奶奶死前念他们个好。
所以才让老两口转交给你的。
还有你们买房的钱。老房子根本卖不了几个钱。
那些钱都是我爸这么多年辛苦赚的。
就因为他当时答应爷爷奶奶要照顾你。
而且我爸当时给你们的是和我家一样的钱。
但那时姑父妈妈生病，姑父知道你就算有钱也不会给他妈治病。
我爸看姑父人老实，是个值得托付的。
所以就把钱分出一些给他妈妈治病了。
又怕告诉你真相，你和他吵架不好好过日子。
所以我爸才说给钱时给少了！
到头来，所有付出换来你这个白眼狼！」
我越说越激动，一边哭一边拿东西向楼下阳台砸去。
姑姑听到真相后，也不闪躲，只是双目无神的呆愣在原地。
11
一旁的张二毛见状，怒从心起。
又是一巴掌扇到了姑姑的脸上，叫骂道：
「愣着干啥！快想办法啊！一会警察特么来了！」
姑姑愣愣的转头看着张二毛。
哭着用手一边打一边掐对方的胳膊，说道：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跟了你以后你就知道打我。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要不是我给我嫂子买药的时候把药换了，我嫂子能那么快死吗？
你前些年欠的赌债，不就是我从家里把钱偷出来给你还的吗？
你倒好，床上打我，床下还打我！
跟着你就没好过！」
姑姑的动作越来越大。
可我却瘫软的靠在阳台上，泣不成声。
妈妈去世前姑姑殷勤的忙着照顾买药。
我妈妈原以为她是转性准备好好过日子了。
没想到却是来索命的，枉费我父母的一片苦心。
像是被姑姑的哭闹折腾烦了。
张二毛怒吼着一拳打到了姑姑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拳，一边打一边在嘴中骂着：
「你特么忘了你骂你哥没良心的时候了？
你特么忘了你骂你老公榆木脑袋的时候了？
现在特么来怪老子了!」
姑姑又怎么能经得住张二毛这虎背熊腰的壮汉的连续殴打。
没几拳整个人便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只是嘴唇还在微微抖动。
像是在说对不起，也像是在说救救我。
还没等我看清楚。
张二毛一脚踩在了她的脸上。
一阵脆响传来，姑姑再没了动静。
只有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空。
12
此时，张二毛和我都陷入了难解的僵持。
这份寂静让我感到十分不安。
突然，张二毛的手机响了起来。
张二毛看了一眼来电，眼神中透露出的惊恐连我都可以察觉。
刚才凶神恶煞的样子马上换了副表情。
那恐惧的样子让我感到好奇。
是什么能让他这么害怕。
就在他出去接电话的间隙，我也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好在昨天发生那件事以后，我把妹妹送到了市里租的房子。
暂时可以不用担心她的安全。
爸爸家这边的人已经没有人能依靠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在妈妈娘家的家族群里求救。
我：「张二毛疯了，他要杀了我和我妹妹而且我妈妈的死有猫腻。
是张二毛联合姑姑杀死的！」
我本以为亲戚们会群情激愤，但结果却让我心凉。
大舅：「你胡说什么！二毛人那么仗义怎么可能害你妈！」
二舅：「就是，我和二毛认识多久了，你小屁孩别瞎说。」
大舅妈：「你这孩子今天怎么了，不许这么说长辈。」
二舅：「我早和你们说过，她老子管孩子不行，你看把孩子教育成啥了。
就该让二毛好好管管她！」
我看着他们在群里一唱一和，甚至还开始污蔑我爸爸。
我气的浑身颤抖！
我和妹妹是我爸的心头肉，从小对我们就是极为疼爱。
看着他们那刻薄样子我回骂道：
「大舅，张二毛不就是借了你们几千块钱吗？
你们就这样替他说话？
实话告诉你吧，
那钱是我妈为了让他能尽快融入咱家，自己掏钱给你们的。
对了，当年你为了甩掉外面的野女人，
和我爸借的那几万块钱啥时候还啊？
我爸当年给你的钱可比张二毛多，
老狗，不要谁有钱就和谁竖尾巴！」
大舅妈：「你特么还给那小婊子钱了？老杂毛你给我把这事说清楚！」
大舅出轨的事当年闹的沸沸扬扬，
每次一提大舅妈准会让家里鸡飞狗跳。
这次我看他怎么收场。
可看着这些白眼狼忘恩负义的样子，我就替父母心寒。
13
二舅：「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是吧！我就在你家附近，
我现在就过去收拾你!」
我：「我母亲当年真不该信你这个赌狗！你和张二毛一样是畜生。」
当年父亲去世后，母亲在二舅的介绍下认识了张二毛。
母亲去世前，他表现的十分好。
可自从母亲死后，他的本性便开始暴露。
每天喝酒抽烟，打牌，偶尔还会带几个陌生女人回家。
对我和妹妹的骚扰也是变本加厉。
二舅一辈子游手好闲浑浑噩噩，他认识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可惜母亲就是太心软，瞎了眼才信了她这个弟弟。
这时，许久不说话的小姨回话了。
小姨：「慧慧你现在怎么样了？别害怕，我和你姨夫现在正开车过去。
你千万躲好了，当年你爸和你妈就是因为责任心太重，
所以才没看清楚这几个畜生的真面目。」
最后他还不忘艾特二舅补了一句。
小姨：「我告诉你老二，你最好现在带着张二毛赶紧滚，我可不像我姐那么心软。
我这次见面一定要让你和他给我姐陪葬。」
这么多年，果然还是小姨最心疼我。
可是小姨开车到我家最快也得半个小时。
而现在，我已经听到楼道里二舅的叫骂声了。
14
二舅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这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爬到大门上的猫眼向外查看。
只见二舅焦急的和旁边的人争吵着。
而他旁边的人正是张二毛。
让我好奇的是。
刚才消失的张二毛，此刻的脸却肿的不成人样。
满脸的淤青，嘴中还不停渗出红色，似乎牙被人打掉了。
是什么人，竟然能对发疯的张二毛下如此狠手。
但是也容不得我现在多思考了。
二舅用力拍着门，在外面神情慌张，满头大汗的说道：
「慧慧，你听二舅说，不是你想的那样，都是误会。别听你姑那疯婆娘瞎扯。」
「二毛他就是想和你借点钱！你爸妈不是给你留了几十万吗？
你现在先借给二舅，二舅肯定还你。」
「你先救救二舅，救救二舅！」
二舅越说越激动，样子像极了一个被逼入墙角，摇尾乞怜的老鼠。
是什么东西让二舅和张二毛如此害怕？
「你们是不是在外面又欠赌债了？」
「就一点，就一点，你把钱先借给二舅，二舅肯定还你。
孙秃子说今天要是不还钱，他就宰了我和二毛。
慧慧，我可是你亲舅舅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二舅几乎要哭出来了，他这个人一向胆小。
而这孙秃子一伙人是这片地区有名的心狠手辣。
以放高利贷为生，欠他钱的最轻也是缺胳膊少腿。
他们这个团伙因为被警察通缉的缘故，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二舅竟然为了赌博和这群亡命徒扯上关系。
但我的心中也浮起了整个事情的脉络。
15
怪不得张二毛今天的行为这么癫狂。
原来他和二舅早已被孙秃子控制住了。
这次来就是为了从我这里把那几十万要出来，给他们还赌债。
二舅能如此之快的来我家也解释的通了。
因为孙秃子就在楼下。
我赶紧给妹妹拨打了电话，让她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警察。
让他们注意孙秃子等人的动向。
但因为修路堵车的原因，警察还有二十分钟才能到。
我必须在这二十分钟内保护好自己，拖住张二毛他们。
可是这些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哪里还会给我等待的机会。
精神近乎崩溃的张二毛从走廊中拿出了两把大锤。
胆小的二舅看着手里的大锤，弱弱的说了句：
「这......不好吧？」
张二毛瞪了他一眼吼着骂道：
「你特么要是不砸开这门，一会这锤子就得砸开咱俩的脑袋！」
话说完，一声震耳的巨响透过大门传进屋内。
而趴在门上的我被这响动震的感觉心脏都要裂开了。
紧接着锤声如雨点般落入我的耳中。
恐惧使我控制不住的往后撤退。
这两个人已经彻底疯了。
绝对不能让他们抓住自己。
要不然后果真的比死都难受。
此刻，躲在屋子里的我就像一只被装在鼓里的兔子。
外面的狼疯狂锤击着鼓面。
这一声声的敲击声像是要把我震碎一般。
令我感到窒息。
等到这鼓破的时候，也就是他们吃掉我的时刻。
最令人心寒的是。
这只想要我命的狼，竟然是父母生前最照顾的亲戚们。
16
门锁处已经开始变形。
很快他们就会进来。
我看了一下时间，警察还有十五分钟。
怎么办？得想办法拖住他们才行。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现在不能慌张。
我冲到沙发旁边想要用沙发抵住大门。
可我的力气太小了。
这沙发竟然只挪动了一点。
谁知脚下一个打滑，我重重的摔倒在地。
“啪嗒！”
我抬头一看，门把手已经被他们打了下来。
我顾不上身上的疼痛。
起身推动一旁的茶几。
沙发不行的话，茶几桌椅总可以。
也许是出于求生的本能，曾经抬一桶水上楼都气喘吁吁的我
此刻竟然将茶几桌椅一股脑的都堆到了门口。
可没等我松一口气，飞溅的大门碎片从我脸边划过。
大门的门锁处已经被砸坏一半了。
从门缝中，我已经能清晰的看到张二毛那张疯狂的脸了。
他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兴奋的盯着我，随即又加快了砸门的力度。
面对这两个疯狂的人，这些肯定不能完全阻挡住他们。
眼看着这两个丧失理智的人就要闯进来。
我决定赌一把。
17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砸开了！
两个男人像两条疯狗一样闯了进来。
门口堆放的茶几椅子此刻起了效果。
正当他们清理障碍时，我端出了一锅热油扑了过去。
只听滋啦一声，冲在最前面的张二毛就发出了一声哀嚎。
就像条被打断骨头的狗一样，在原地又跳又叫。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
我转身冲向主卧并将房门反锁。
这扇薄薄的木门肯定也坚持不了多久。
我将床单系在阳台的围栏处，顺着刚才张二毛想要爬上来的地方。
翻身到了楼下的姑姑家。
我家住六楼，床单的长度根本不够我爬到楼下。
只能从姑姑家的大门往外跑了。
正当我跳到阳台上冲向大门的时候。
楼道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不好！张二毛他们也下来了！
我跑到大门处再次将房门反锁。
又一次将自己锁在了屋子内。
就是不知道，这门能挡住他们两个多久。
楼里的邻居也都静悄悄的躲在家里。
生怕惹上这两个杀红眼的疯狗。
就在我以为能喘口气的时候。
楼上传来一阵破门声。
是主卧的门被打开了。
糟了！阳台！
18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二舅已经从楼上的阳台翻了下来。
而门外又堵着张二毛。
这次我被逼到了绝境。
我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警告二舅不要过来。
可平时胆小油滑的二舅此刻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
还没等我反抗，便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人样。
整个人情绪亢奋，满头大汗，口中不停喘着的粗气。
就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焦急的问道：
「卡在哪里？卡在哪里？你说话啊！」
浑身颤抖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这些话更像是他从后槽牙中挤出来的。
「你快给二舅，快给我啊！」
我虽然害怕，但愤怒压过了我的恐惧。
我从口中吐出口水，吐到了他的脸上。
「呸！你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枉我妈一直照顾你这个弟弟，你就这么害她是吧！
你和张二毛都该死，我就是死也不给你们。」
这时的我虽然害怕，但心中更多了份执念。
那些钱是爸妈留给我和妹妹的。
为了妹妹能以后更好的生活，我就算死也不能把这些钱给他们。
见我始终不松口，愤怒的二舅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但这也给了我机会，我反手一刀划伤了他的胳膊。
吃痛的二舅暂时放开了我。
而我则被逼到了墙角。
可这时，找二毛却幽幽的从二舅后面走了出来。
19
张二毛此刻已经没有了人样。
被揍的淤青，被烫伤的皮肤，被刀割过的双手。
这些混合在一起，让他看起来非人非鬼。
可就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放弃。
他没有像之前那么癫狂，而是径直的走了过来。
透过那双死寂的眼神我能看出来，他已经动了杀心。
他是真的想要杀了我。
二舅一把抱住了他，嘴中不停的劝着：
「你冷静点，杀了她咱俩都拿不到钱，到时候就全都完了。」
刚才还沉默的张二毛突然暴怒的冲二舅吼道：
「我现在已经完！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你昨天糊涂啊，让你去和你姐要钱你怎么把人杀了，还把头砍下来了！」
「人不是我杀的啊！」
张二毛抱着头蹲了下来，懊悔着垂着地面。
我和二舅都愣愣的看着张二毛。
电视上的那起凶案，竟然不是是张二毛杀的？
可现场明明发现了他的手表啊。
「人是孙秃子他们杀的啊！他们见我姐始终咬着不给钱，就把她杀了。
杀之前他们还把我姐......」
说到此处，张二毛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表是我姐挣扎的时候从我手上扯下来的。他们把她的头让我提回来，
说是给我一个警告，再不还钱这就是下场。」
孙秃子一伙人的残忍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
而二舅和张二毛的精神状况也几乎崩溃。
可我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表。
最快的救援还有十分钟才能到。
可我还有十分钟时间吗？
20
舅舅拦住失去理智的张二毛说道：
「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了，让她拿出钱才是要紧的事啊！」
二舅来到躲在墙角的我面前，伸出了手。
语气冰冷的说道：
「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到了，现在想活命，把卡给我们。」
我蜷缩在墙角，身体止不住的发出颤抖。
但是我知道如果把钱给他们，自己也估计活不了。
我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摇了摇头。
见我依然不给，二舅走了过来。
他抬手一挥，挡住了我想要拿刀刺他的动作。
一只手拎起我的领子说道：
「你妈已经毁了我一次了，你不要再毁我第二次行不行？
张二毛你也看到了，你要是再不给我，我就把你交给他。看他怎么治你！」
二舅的语气凶狠绝情，仿佛我和他从没有血缘关系，更像是仇人。
而他再一次提到了妈妈，我的愤怒涌上了心头。
我狠狠的瞪着他，回骂道：
「你个没良心的畜生还好意思提我妈？
还说她毁了你？这些年她借给你多少钱你想过没有？
她替你还了多少债你想过没有！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脸面提她？
还在这儿说她毁了你?
要是没我妈你早死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啪！”
一记清脆的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
明显他被我的话激怒了。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他那汹涌的恨意透过眼神传递了出来。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害得我家破人亡！
当年我老婆怀孕时出车祸小产，急需六万块钱。
我求遍了你们所有人。
没有人借我一分钱。
尤其是你妈！我在电话里都跪下求她了！
她嘴上说得好听，满口答应。
可结果呢？
她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和她肚子里孩子死掉！
要不是她我能成这样吗？
我恨死你们了！」
22
「呸！」
没等二舅说完我一口口水吐到了他的脸上。
「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当年二舅妈在医院的时候。
我妈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跑去银行取钱去了。
就因为她太过着急，不小心崴了脚。
她害怕耽误舅妈治疗，把钱交给了张二毛让他给你们送过去。
一共十万块钱，那可是我妈给人当保姆，攒了整整五年的钱！」
听完我的话，二舅直愣愣的站在了原地。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转头看向了张二毛，嘶哑的嗓子里飘出了一句话。
「钱呢？」
张二毛没有搭话，而是猛的暴起扑向了二舅。
抄起一旁的烟灰缸就朝着二舅头上砸去。
二舅也不示弱，捡起地上我掉落的水果刀就与其缠斗在一起。
「钱呢！」
「钱呢！」
「钱呢！」
二舅此时已全然不顾自己的危险，只想问出个答案。
而张二毛的回答却叫人心凉。
「都特么是赌鬼，你说钱去哪了？」
二舅听完这话一刀插在了张二毛的大腿上，怒吼道：
「我特么宰了你！」
可他哪里是虎背熊腰的张二毛的对手。
很快就被压在身下，此时的他无力反抗。
只能紧紧的抱住张二毛的腰，对着我喊出了他这一生最后一句话：
「跑！」
我抓住间隙拼命的向门外跑去。
而二舅则任由张二毛手中的烟灰缸在他头上落下也不松手。
可我依然低估了张二毛的力气。
只是几下的功夫二舅便倒在了地上。
刚才反锁的房门现在却成了我的累赘。
越是焦急房门却越是打不开。
而张二毛也已挣脱了二舅向我这边冲了过来。
就当好不容易打开房门时。
迎接我的却是一根黑洞洞的枪口。
23
“嘭！”
枪声响起，火舌从枪口喷出。
随即我也倒了下去。
醒来时，我已躺在了医院。
身边围满了警察和亲属。
妹妹见我醒来，抱着我哭的泣不成声。
小姨也在旁擦着眼泪。
惊魂未定的我猛然起身，
抓着身旁警察的衣角惊恐的问道：
「张二毛呢？我妈妈是被他杀害的!你们千万要抓住他啊！」
身旁的女警温柔的抱住了我的头。
一边轻轻抚摸，一边柔声的说道：
「不怕不怕，那个杀人犯已经在你开门的一瞬间被击毙了。
你先养好身体，具体的事情，等你好了咱们再说。」
听到他被击毙，我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一瞬间，无力感爬满了我的全身。
整个人又昏睡了过去。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看到了父母，他们一直在夸奖我。
称赞我勇敢，称赞我长大了。
我真的好想他们......
24
等再次醒来，我去警局做了笔录。
将我所听到的，经历的，一五一十的和警察交代清楚。
再之后我将老房子低价卖了出去。
结合之前父母给我们留的积蓄，
在市中心又重新买了一套新房子。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令我伤心的是非之地了。
我和妹妹坐在沙发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电视上滚动播放着这起特大凶杀案。
以孙秃子为首的团伙已经全部抓捕归案。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张二毛和舅舅姑姑他们的死因也全部查清。
看到恶人终有恶报时，我和妹妹都长舒了一口气。
正在我俩准备入睡之时。
突然，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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