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疑心
皇上急召，柳太医几乎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踉跄着冲进永寿宫，刚整理好仪容进入到正殿，礼都还没行完，就被雍正打断了，“行了，不用行礼了，过来给她看看。”
“嗻。”柳太医在来的路上，也知道了发生的事情。
想起以往皇上对灵嫔娘娘的在意，这才直接跑了起来。
此刻他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放下药箱，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先轻轻查看了余莺儿肿胀的脚踝，又细细端详她手腕上的擦伤。
一边诊脉，一边凝神细辨，连大气都不敢喘，仔仔细细地给余莺儿看诊了起来。
一时间，正殿中寂静非常。
一刻钟后，柳太医诊完脉，“启禀皇上，娘娘脚踝扭伤较为严重，骨虽未折，但皮下淤血甚重。
这段时日需安心卧床静养，不可下地行走，更不可再受磕碰。”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万幸，娘娘无需服用汤药，只需每日外敷消肿活血的药膏，坚持几日便可慢慢消退。
手上的擦伤倒是不甚要紧，只需每日敷药，两三日便能结痂痊愈，不碍事的。
娘娘此番受了不小的惊吓，心神不宁，微臣再开一副温和的安神药。”
听到余莺儿没什么大事，雍正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不少，对着柳太医摆了摆手：“嗯，下去开药吧，务必用心，不可有半分差池。”
雍正怜惜地抱紧了一些余莺儿，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怜惜与愧疚：“朕来晚了，让莺儿受惊了。”
方才，欣答应突然冲上来的那一刻，余莺儿的确被吓得浑身一僵，这才没能自己躲过去。
可到底经历过一次生死了，也没有那么害怕，至少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
如今雍正又在身边，余莺儿情绪更是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
她靠在雍正的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有几分不解和恼怒，轻声问道：“皇上，那个欣答应真是莫名其妙，说着什么要给我下跪请罪的。
突然就冲上来动手，她是不是疯了啊？”
就是华妃下死手，都还会找个偏僻点的地方，或者是在翊坤宫里呢。
这个欣答应以前怎么没发现，比华妃还狠啊，还蠢。
居然敢在她的永寿宫伤她，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算真伤到了她，欣答应自己也逃不了啊。
这欣答应这是不想活了不成？
还真说不准，这个欣答应又没有宠爱，位份又低。
没准就是觉得日子苦，不想过了呢。
那可不能让她如愿了。
余莺儿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番，紧紧抓着雍正，“皇上，她想死，那就不能让她死。
把她打入冷宫，还要让她去干活，干累活。
哼。”
余莺儿说完，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还点了点头给自己肯定。
死了也就是当时害怕，其实也不怎么痛苦的，毕竟也不知道了。
还是活着干活累多了。
雍正看余莺儿眼底没有了多少惧意，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自然是顺着余莺儿的话，“好，都听你的。”
即使都被人危害性命了，这惩罚人的想法，怎么还这般的小孩子气呢？
不过脾性没变，也能说明，余莺儿是真的没有太被吓到，这也是好事。
之前那个险些伤到余莺儿的驯马女，很大可能就是欣答应暗中安排的。
粘杆处的人已经查到，欣答应曾亲自找过那个驯马女，只是两人具体说了些什么，安排了什么，还没有彻底查出来。
那个驯马女倒也是个嘴硬的，审了几天都没张嘴，硬是扛了下来。
本来，雍正下一步就是要查欣答应，或者给她安个什么罪名，好好审问一番。
不想，竟然就出事了。
还好，余莺儿没有真的受伤，不然他怕是会后悔。
出手太慢了。
也是他小看了这个欣答应，竟然直接釜底抽薪，做出了所有人都认为很蠢的动作。
若是没有之前那个驯马女的事，雍正还真有可能会觉得没准这个欣答应就是受不了苦日子，记恨上了余莺儿，这才冲动行事。
可现在看来，事情绝非这么简单，明显是欣答应早有预谋，背后还有其他的计划。
欣答应把自己置于这般丝毫没有辩解余地的处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雍正可不认为欣答应是个什么不惧生死的人。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不信，这个欣答应也能像那个驯马女一样嘴硬，只要好好审问，迟早能查出真相。
雍正哄着余莺儿喝了安神药，等她睡着之后，才离开。
这次雍正直接留下了一队亲卫守在永寿宫，还从粘杆处又调了几个身手好的侍女过来。
见雍正从正殿中出来，神情不算太差，高无庸才敢上前，“启禀皇上，那安答应此刻还在偏殿中，不知要如何处置？”
“安答应？”雍正疑惑地问了一句。
高无庸心下感叹，皇上这心思，当真是全扑在灵嫔娘娘一人身上了。
这位安答应可是刚刚救了灵嫔娘娘的人，方才他就已经匆匆向皇上禀告过一次。
可看皇上这模样，竟是半点都没往心里去，想来是当时满心都是灵嫔娘娘的安危，压根没记住这个名字。
高无庸：“回皇上，刚刚那欣答应刺杀娘娘之时，是这位安答应及时推走了娘娘，娘娘这才避开了。”
“你的意思是……她救了莺儿？”雍正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高无庸何等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雍正语气里的冷意，心头一紧，暗道不好，刚刚的话怕是让皇上起了疑心，或是不满。
他立马改了话锋，“之前娘娘让人把那安答应安排在了偏殿，还请了太医来诊治。
可如今娘娘要静养，奴才想着是否要把人挪走。”
听到余莺儿给安陵容安排了太医，雍正身上的冷意散了几分，“既然救了莺儿，记她一功，升为常在，用些好药，送回去。”
高无庸：“嗻。”
雍正转身，目光望向偏殿的方向，垂眸陷入了沉思。
竹穗就跟在余莺儿的身边，事发突然之际，尚且来不及反应救下莺儿。
可这个安答应，平日里与莺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及时冲上前救下莺儿，这般巧合，未免太过蹊跷。
这可真是……雍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眼底满是怀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寒凉。
不过既然小猫给了几分好意，就算他心有疑虑，也不能驳了自家小猫的面子不是。
总归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且看看，这件事里，到底还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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