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能。”他笑了笑，语气放得很轻，“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把心思花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无关紧要。

我握着杯子，指腹慢慢擦过杯壁。

要真无关紧要，他不会用这种口气。

他越想把话题拨开，越说明这个名字现在扎人。

我把杯子放下，笑意没变。

“行，那不提了。”

傅既沉看着我，像是不太放心，又像是没看出破绽。过了两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我太熟了。

以前我心情不好，他总这么哄我。手掌扣着后腰，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说，别闹了，我在。

我没躲，也没迎上去。

几秒后，他停下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低声问我：

“明天陪你去看展，好不好？”

“你有空？”

“挪得出来。”

他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傅既沉偏头扫了一眼，动作很快，几乎只看了一秒，就把屏幕按灭了。

我靠在他怀里没动，只轻轻笑了一声。

“谁啊，这么见不得人。”

他低头看我，伸手捏了下我的脸。

“工作消息。”

“哦。”

“哦什么。”

“没什么。”我推开他，往餐桌那边走，“就是突然发现，傅总现在挺忙。”

这顿饭吃得很平静。

平静到连佣人都看不出不对。

傅既沉给我夹菜，问我周末想去哪儿，还记得我前几天随口提过一次植物馆新开了个温室。

以前这种细节最容易让我心软。

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安静。

饭吃到一半，外面的雨小了些。司机发消息来问明早几点出发，我低头回消息，傅既沉忽然开口：

“明天路上，要不要顺便买点甜的？”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他今天第一次问。

下午回来的路上，车子经过那家甜品店时，他已经问过一遍。一样的话，问了两次。

我那时没多想。

现在想起来，心口忽然往下沉了一下。

他不是爱甜的人。

更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句话问两遍。

我笑了笑，把手机扣在桌上。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买甜的了？”

“没什么。”他也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顺路而已。”

“是吗。”

“嗯。”

我看着他，忽然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身边，俯身替他理了理领口。

傅既沉抬眼看我，眼里有一瞬很明显的怔。

我指尖在他衬衫领边轻轻掸了掸，笑得很漂亮。

“那就别买了。”我说，“蛋糕这种东西，买错人了，怪浪费的。”

说完，我没再看他，转身上楼。

身后安静了两秒，才传来椅脚擦过地面的轻响。

那天夜里，我没翻傅既沉的手机。

我躺在床上，等身侧人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才摸过自己的手机，给叶蓁发消息。

“再查一件事。”

“他最近是不是经常送她回家。”

消息发出去后，我把手机按灭，放回床头。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傅既沉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我腰上。

像过去那么多年里，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

可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很小的细节：

刚才我替他整理领口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后避了半寸。

不是躲我。

像是怕我闻到什么。

第二天下午，叶蓁给我发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地下车库。

傅既沉站在车边，眉头皱着，像是在训人。林晚晴低头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文件，脸色不太好。

另一张里，傅既沉已经拉开后座，把自己的外套扔了进去。

紧接着是一段语音。

叶蓁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了两个人。公司里都说他平时对这个特助挺严，出了公司反倒护得厉害。前两天她发烧，还是他亲自送回去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叶蓁停了两秒，又接着道：“还有个小事。临城项目组那边有人提过，她最近手伸得有点长。明明只是特助，有时候却会替傅总先回合作方一句。刚开始像是帮忙，后来大家都默认，重要话先看她脸色，再看傅总态度。”

我把那段语音重听了一遍。

巷口那盏灯。

先替他回话。

我忽然想起那两遍蛋糕，也想起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那家甜品店。

心口那一下轻碰，终于慢慢变成了往下坠的重量。

我靠进椅背，给叶蓁回了一行字。

“继续查。”

停了停，我又加了一句。

“我要知道的，已经不是他们熟不熟了。”

叶蓁秒回：“那你要知道什么？”

我看着窗外快暗下去的天色，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敲下去：

“我要知道，他到底把什么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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