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桌子挺贵。”

“那我就放心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另一页。

这次是一张手的照片。

很白，很细，掌心摊开。

里面躺着一枚男戒。

银色，很旧，很素，样式老得不像现在会有人戴。

配文只有三个字。

差一点。

我盯着那枚戒指，视线很久都没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低响。

叶蓁坐在对面，也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我才伸手把手机按灭，轻轻放回桌上。

“知微？”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有些沉，玻璃上映出我的脸。眉眼还是那张脸，妆也很整齐，唇色甚至比早上更亮一点。

可我看着玻璃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一只旧绒布袋。

很多年前，傅既沉还没做起来的时候，偷偷找人打过一对银戒。

不值钱，也不正式。

那天晚上，他把戒指套进我手指，耳根红得厉害，低声跟我说：

“先拿这个顶着。以后我挣到更好的，再给你换。”

后来，我们真的换了更正式的婚戒。

那对旧银戒，也被我收进了首饰柜最下面。

再后来，我几乎快忘了它。

直到现在。

我转过身，拿起包。

叶蓁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

“回家。”

“现在？”

“嗯。”

“你不会真要去翻首饰柜吧？”

我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叶蓁。”

“嗯？”

“我现在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把手机装回包里，低头扣上搭扣，动作不紧不慢。

“我原来以为，她只是离傅既沉太近了。”

我抬头，笑意很浅。

“现在看，可能不是。”

叶蓁呼吸都放轻了。

“那是什么？”

我拎起包往外走，高跟鞋敲在地上，声音清脆。

走到门口时，我才回头丢给她一句。

“她已经拿到东西了。”

“什么东西？”

我没再解释。

因为这一刻，我自己都还没完全说清。

只是心里那点模糊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楚了。

林晚晴要的，恐怕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男人。

她一开始确实只敢要一点点。

一点点照顾。

一点点特殊。

一点点别人看不见、只有她知道的熟悉。

可这些东西一旦落到了手里，人就很容易顺着往下试。

她后来开始碰项目，碰话头，碰对外说话的边界，碰那些本不该碰的权限和位置。

她要的是从情分里长出来的门。

而现在，她已经摸到门把手了。

晚上回家时，傅既沉已经在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面前放着几份文件。抬头看见我进门，神色明显松了一下。

“今天下班这么早？”

“想你了，不行吗？”

我把包递给佣人，脱了高跟鞋，赤脚踩上地毯，朝他走过去。

傅既沉看着我，眼底微微一动。

“今天心情不错？”

“还行。”

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去翻他面前的文件，像平时一样随口问他：

“明天还去临城？”

“去。”

“林特助跟着？”

他没立刻答。

我抬眼看他，笑吟吟地靠过去，手肘压在他肩上。

“怎么，问问也不行？”

傅既沉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一点我熟悉的迟疑。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她是特助，正常安排。”

“哦。”

我点点头，像是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然后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他的手机，翻过来，轻轻晃了晃。

“那以后，林特助要是再胃刚好、路不好走、蛋糕没忍住，你也记得提醒她。”

空气静了一瞬。

傅既沉的目光猛地落到我脸上。

我笑着把手机放回去，抬手勾了勾他的领带。

“怎么了？”

他看着我，声音低了点。

“谁跟你说的这些？”

我没回答。

只是把勾着他领带的手一点点松开，慢条斯理地坐直。

然后我看着他，轻轻弯了下唇。

“你看。”

“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先问的就是谁告诉我的。”

那天晚上，傅既沉没再追问。

他靠在沙发里，看了我很久，像是想从我脸上看出点别的东西。

我却只是低头翻了翻他手边那份材料，翻到临城那页时，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明天这个局，陈总也在？”

傅既沉“嗯”了一声。

“那挺好。”我把文件合上，递回他手里，“我也去。”

他接文件的动作停了停。

“你不是一向不爱去这种饭局？”

“心情好，想去散散心。”我抬眼冲他笑，“不欢迎？”

傅既沉看着我。

他大概有很多话想问，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欢迎。”

我点了点头，起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我又回过头。

“对了。”

“嗯？”

“蛋糕别买了。”我扶着栏杆，笑了笑，“有些人喜欢吃，有些人喜欢问。问来问去，容易露馅。”

傅既沉坐在那里，没接话。

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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