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什么意思。”我拿纸巾擦了擦手，起身去拿包，“你的人，你自己教。”

傅既沉也站了起来。

“我送你。”

“不用。”

我绕过餐桌往外走，刚走到玄关，他忽然伸手拉住我手腕。

力道不大，却很突然。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

“怎么？”

傅既沉喉结动了动。

“你这两天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从前都是他惹我不高兴，再来哄我，问我是不是生气。现在不一样了，他不问我难不难受，也不问我失不失望，只问我想干什么。

像我已经从妻子，变成了一个需要提防的对手。

我低头笑了下，把手从他掌心里轻轻抽出来。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上午九点半，法务、财务和审计的人先后到了我办公室。

陈律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材料，站在窗边翻了两页，抬头看我。

“你这次是真打算动了？”

我把临城那份总表推到桌中间。

临城这条线，当年本来就是我先牵起来的。最早的外部信用、第一轮担保、后来那几条备用授信，本来就有一半是挂在我名下。

这些年傅既沉用惯了，外面的人也默认那是他手里的牌。

只有我知道，它们原本是我给出去的。

“不是打算。”

“是已经开始了。”

许姐坐在一旁，戴着眼镜，一页页看权限流转和资金节点。她一向话少，看到第三页时，抬手点了点其中一行。

“这条备用担保，还挂在你名下。”

“嗯。”

“还有两条外部授信，也是你之前替他开的口子。”

“我知道。”

许姐没再问，只扶了扶眼镜，把纸翻过去。

陈律却笑了下。

“你当年对他是真舍得。”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也是。”

“什么意思？”

我把手里的笔帽扣上，声音很平。

“舍得收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律先清了下嗓子。

“那你想先动哪边？”

“权限，授信，担保。”我抬手在纸上点了三下，“这三样先收。”

“临城那边会炸。”

“炸就让他们去找傅既沉。”我笑了笑，“线是他在带，人也是他在护，怎么收尾，本来就该他自己想。”

陈律看着我，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把那句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行。”

上午十点半，我亲自去了一趟财务。

财务总监一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

“沈总。”

我把手里的变更单递过去。

“临城那边这三项先停。”

他接过去，看了两眼，明显愣了一下。

“这个……要不要先跟傅总那边通个气？”

“先做。”

“可是……”

我抬眼看他，笑了笑。

“你是怕他不高兴，还是怕我不高兴？”

财务总监立刻闭了嘴，低头看单子。

“明白了。”

“还有，”我把另一张纸也推过去，“从今天开始，林晚晴那边要是再申请补充查阅权限，直接驳回，抄送我。”

他顿了顿，点头。

“好。”

从财务出来时，叶蓁刚好给我打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

“上来。”

“不上了，你下来，我请你吃饭。”

我到楼下时，她正靠在车边看手机，一抬头看见我，先盯着我脸看了一圈。

“行，还能看。”

我笑了。

“怎么，怕我今天肿着眼下来？”

“不是。”叶蓁替我拉开车门，“我是怕你现在这副样子太吓人，别人看见都想先自首。”

车开出去后，她一边摘墨镜，一边问我。

“早上动了？”

“动了点。”

“哪边？”

“财务先停了三条。”

叶蓁倒吸一口气，转头看我。

“你这下手够快。”

“再慢，别人洞都补完了。”

她安静了几秒，忽然问我。

“昨晚你哭了吗？”

我看着窗外，半晌，才笑了笑。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我低头看自己指尖，慢慢把手里那枚戒指转了一圈，“只是把一个空位看了很久。”

叶蓁没再说话。

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午饭是在一家私房菜馆吃的。

菜上得慢，环境倒安静。叶蓁陪我坐着，没再提傅既沉，也没再提林晚晴，只跟我聊新买的包和下个月一个珠宝展。

快吃完时，她忽然把筷子一放，看着我。

“知微。”

“嗯？”

“你现在还难受吗？”

我低头看着盘子里那只剥好壳的虾，过了一会儿，才把筷子放下。

“当然。”我笑了笑，“不然我现在应该在逛街。”

叶蓁皱眉。

“那你还能这么稳。”

“因为我原来以为，这种事最难受的，是抓到那一下。”

“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是。”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声音很轻。

“最难受的，是一点点想起，原来有些你以为只会落在你这里的小东西，早就落到别人手里了。”

叶蓁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我却先笑了。

“不过现在好多了。”

“为什么？”

我把纸巾折好，扔进旁边的小碟子里。

“因为我开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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