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序奏

旅行者出现在那夏镇的街道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道上人来人往，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午后没什么两样。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传来的机械运转声混成一片，织成一首属于挪德卡莱的日常交响曲。

他站在街角，看着这一切，脸上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这不是旅行者吗？”

一道热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旅行者转头，看见斯佩兰扎餐馆的老板卡嘉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条擦桌子的抹布。

“这个时间怎么有空过来？”卡嘉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熟稔，“今天的特供是摩拉肉配火山果酱，要不要尝尝？”

旅行者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你叫我什么？”

卡嘉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旅行者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旅行者吗？”

旅行者摇了摇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然后压低声音说：

“这四周又没人，你不是应该叫我老公的吗？”

卡嘉的表情凝固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困惑、震惊、茫然、还有一丝“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的怀疑。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干巴巴的语气说：

“老公……你来了啊？”

旅行者皱起眉头，连连摆手。

“不对不对不对——你叫得一点感情都没有！”

他向前一步，认真地看着卡嘉的眼睛，像是在指导一个不合格的演员：

“你要饱含爱意地说，要那种发自内心的、甜得能腻死人的语气——还要加上尾语，喵。”

卡嘉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然后，奇迹发生了。

她的双眼瞬间变成两颗跳动的小爱心，脸颊泛起红晕，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甜得发齁的气息。她双手捧在胸前，声音又甜又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蜂蜜里泡过：

“你来了啊～老公～今天想吃什么呢～喵～”

旅行者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吃你怎么样呢？”

卡嘉的脸更红了，正要回答——

她的身影开始剧烈闪烁。

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她的身形在阳光下忽明忽暗，最后定格在一个僵硬的姿态上。

一道带着玩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真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旅行者，居然跟一家小餐馆的老板有着这样的关系啊？”

旅行者转过身。

博士多托雷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这到底是你真的跟她有一腿呢，”他歪了歪头，“还是说你只是在故意嘲讽——我为你准备的这场游戏？”

旅行者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猜？”

博士轻笑一声，抬起手，轻轻一挥。

“咔嚓——”

周围的场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街道、人群、阳光、卡嘉——全都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中。

只剩下一片虚空。

和两个相对而立的人。

博士放下手，背后的弯月形装置缓缓亮起。三枚月髓悬浮在装置之上——两颗真正的月髓散发着各自的光芒，一颗人造月髓则泛着科技的光芒。

“你好啊，旅行者——空。”博士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从容。

他抬起手，指向背后的装置。

“你注意到了吗？这是已经完成的三月。我将——”

“停。”

旅行者抬起手，打断了他。

“够了。”

他揉了揉耳朵，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这段话我听得快要吐了。”

博士的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哦？”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旅行者，“我可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这段话。还是说——有别人跟你说过呢？”

旅行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耸了耸肩，用一种“你很快就会明白”的眼神看着他。

“是你说的。你不记得了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想起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在那之前，先开始这一次的游戏吧。”

博士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无数道数据流一样的光芒，像是在分析，在计算，在试图理解面前这个人的真实意图。

良久，他开口了。

“我该怎么说呢？”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旅行者和传闻中的形象，差别真的很大啊。你的油腔滑调、装腔作势的能力，倒是让我颇为惊叹。”

旅行者没有理睬他。

他只是走到一边，不知从什么地方拉出一张凳子，大剌剌地坐了上去，翘起二郎腿。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三十多次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博士。

“就算我改变了很多次说话的方式，你还是这么喜欢说这句话。”

博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盯着旅行者，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任何破绽，找到任何可以解释这种诡异状况的线索。

可那张脸上只有平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博士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背后的三月装置光芒更盛。

“你知道三月之力能做什么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蛊惑，“我现在已经登上了三月之神的位置。只要你愿意——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予你。”

旅行者挑了挑眉。

“永远用不完的体力与创世结晶？”

博士点头。

“可以。”

“无限增长并且百发百中的粉球？”

博士的表情僵了一瞬，但还是点头：“……可以。”

“全提瓦特的美女都爱上我。”

博士愣住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惊讶，带着玩味，还带着一丝“这人真有意思”的欣赏。

“真是……诡异的要求。”他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还以为你会说一些大义凛然的话语，说什么拯救世界、守护和平之类的。没想到——你跟那些凡夫俗子也没什么两样嘛。”

他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我不清楚你说的‘粉球’和‘创世结晶’是什么，但要让全提瓦特的美女都爱上你——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旅行者歪了歪头。

“哦？天理也可以吗？”

博士的笑容僵住了。

“四执政也可以吗？”

博士的嘴角抽了抽。

旅行者继续追问，每问出一个问题，语气就更漫不经心一分：

“世界之外的那些存在——她们也可以吗？”

博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挤出一句话：

“……不能。但——”

“那你说个屁话啊？”

旅行者打断他，同时抬起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做不到就做不到，吹什么牛逼？”

博士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脸痞样的家伙，脑子里飞速运转，试图把他和资料里那个“拯救蒙德”“守护璃月”“帮助稻妻”“解放须弥”的英雄形象联系起来。

可怎么也联系不上。

这个人……和他之前印象中的、以及所有资料里记载的旅行者，相差太大了。

大到让他第一次产生了“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的困惑。

“没办法啊。”

旅行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伸了个懒腰，从凳子上站起来。

“重复一样的对话，我也会感觉累的啊。”

博士皱起眉头。

“你一直在说‘重复的对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旅行者没有回答。

他不知从什么地方又拉出那张凳子，重新坐了回去，翘起二郎腿，用一个极其舒适的姿势看着博士。

“字面意思。”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看得很认真，就像那里真的有一块名贵的手表。

“也快了。”

他放下手，抬起头，对着博士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容和他的脸很配——阳光、干净、人畜无害。

可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让博士这个见惯了世间一切丑恶的人，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

博士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可旅行者只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看着他，笑。

那笑容像在说——

你尽管问。

你尽管猜。

反正——

快了。

——

黑暗中，只有那三枚月髓的光芒在轻轻跳动。

博士站在原地，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不安。

而旅行者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个诡异的微笑。

就像在等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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