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超人与土地兼并
【天幕之上】
【画面被丝滑地切分为两半。
左边是大都会，无数人聚集在超人的纪念碑前，手举着蜡烛，满眼皆是惋惜与哀悼。
右边是堪萨斯，斯莫维尔的农场，送行的队伍将小镇青年克拉克的棺椁放下，身穿黑色风衣的路易斯抓起一把泥土，无名指上的钻戒黯淡无光。】
【在《蝙蝠侠大战超人·正义黎明》的结尾，超人克拉克·肯特与毁灭日同归于尽】
【数月之后，《正义联盟》开头，我们却看到了这样一幕】
旁白的声音淡去，Everybody Knows悠扬的曲调中，
天幕画面变幻：
【左边是巴黎圣母院、伦敦塔桥和克莱斯勒大厦……等等世界地标建筑，全都挂上了黑色的S旗帜，缅怀超人的逝去。
右边是一位老妇人，她拭去眼泪，开着卡车驶离了她居住躬耕了一辈子，同时也是肯特家五代相传的农场。
黄昏的夕阳下，镜头缓缓旋转，停留在一块冰冷的广告牌上：
“法院拍卖房屋”
“房屋出售”
“银行所有”
道路深处，肯特家的老屋萧索、孤独】
“太荒谬了吧？”
中国合伙人世界。
孟晓骏咽了口唾沫，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能听清的。
王洋推了推眼镜，没有吭声，没有接话，他也觉得有点荒诞得过了头。
陈冬青龇牙咧嘴地挠着脑袋：
“这……超人死了，他妈妈的农场就被收走了？”
“这TM不就是吃绝户吗？！”
……
“这外国人也吃绝户啊？”
乡村爱情世界，象牙山村。
刘能蹲在墙根底下，盯着天幕上那块‘待售’的牌子，一脸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不是那专家不是说，国外尊重……尊重……尊重啥来着？”
“产权！人那叫私有产权！”
谢广坤背着手，拽着电视里听来的大词：
“人专家说的是私有产权神圣不可侵犯！”
“对对对！就是这个话！”刘能一拍大腿，“那她这啥情况？”
“这……”谢广坤一时语塞。
“她应该是欠了银行的钱吧。”王老七举着烟杆子，指向天幕，“那，看了吧！银行所有！”
“这意思应该是她欠了银行的钱，还不上，人家就拿她的房子当抵押了。”
刘能愣了两秒，把瓜子皮一吐：
“那这说了一通说啥呢？”
“这不还是吃绝户吗！”
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
“果然专家说的都是放屁！”
赵四挠挠头插嘴道：“那地呢？宅基地总不能拿走吧？”
谢广坤砸吧了砸吧嘴：“兴许国外没这说法？”
“老了老了一辈子，连个埋的地方都留不下。”王老七叹了口气，“真可怜。”
“可怜啥呀？”
刘能扭头看他，一脸“你没看明白”的表情：
“你还没看懂啊？这电影跟戏都一个套路，前面憋屈了，后面肯定要牛起来！”
“前面那蜘蛛侠、蚁人、猎鹰、还有什么博士，不都这样么！”
“后面这吃绝户的肯定要倒大霉！”
“等着看就行！”
……
生活大爆炸世界。
和等着看好戏的东大乡村农民不同，来自西大农场家庭的佩妮已经慌了。
“谢尔顿？”
“佩妮？”
“这天幕说的……是真的么？”佩妮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尔顿从笔记本电脑上抬起头，瞥了一眼光幕：
“哦，经典的‘英雄遗属困境’桥段，在很多漫画里都很常见，超人里类似的桥段更是常规……”
“我是问你这种事情是不是会发生在现实世界！”
佩妮尖叫着打断他。
谢尔顿愣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莱纳德，莱纳德艰难地点了点头。
谢尔顿沉默了几秒，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
“……理论上，”他缓缓开口，“这取决于家庭的资产配置、不动产持有方式、债务结构、保险覆盖范围——”
“说人话！”
“好吧。”谢尔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果你家没有足够的资产，或者资产是以子辈的收入为基础构建的杠杆模型，那么在这个子辈死亡后，银行确实有很大概率启动止赎程序。”
谢尔顿的语速极快，像竹筒倒豆子一样。
但佩妮还是听懂了，她张牙舞爪的双手无力地耷拉了下来。
一脸茫然。
……
DCEU世界。
超人克拉克肯特仰头盯着天幕，一动不动。
看着养母玛莎脸上的憔悴，看着那位女记者戴着婚戒站在自己的坟前。
被剧透未来的感觉很微妙，克拉克一时间不知道该表什么情。
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刚刚从生父留下的信息中得知了自己身世的真相，还在寻找如何运用自己这份力量的道路。
可是……
为了人类牺牲自己，母亲却因此孤苦无依，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克拉克坚毅的脸上再次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我……”
布鲁斯低沉的声音响起。
克拉克扭头看去，这个方脸男人的表情很是僵硬。
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我居然会漏掉这种事’的懊恼：
“在那个未来里，我应该是在忙别的事。”
布鲁斯说：“不然我肯定会出手。”
克拉克挑了挑眉毛，没有回答。
尴尬地气氛都快滴出水来了。
【影片最后，房子当然是收回来了】
【同时也造就了超英电影史上堪称巅峰的装逼名场面】
【超人：“谢谢，布鲁斯，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布鲁斯：“我只是弥补之前的错误而已。”
超人笑了笑：“你是怎么从银行把房子赎回来的？”
布鲁斯顿了一顿：
“我把银行买了。”
超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弹幕：＞
＜是‘钞能力’！＞
＜哈哈！这B装得有水平＞
＜蝙蝠侠：赎什么赎？银行都是我的＞
＜超人：？？？＞
＜把超人给整不会了＞
＜超人的表情就是我的表情＞
＜你的超能力是什么来着？老爷：I am Rich＞
＜钞人！＞
“哈哈哈哈！这段真是百看不厌！”
李纬抬手给UP主点了个赞。
蜘蛛侠宇宙，无数还在送披萨，被催房租的小蜘蛛嘴角流下了不争气的眼泪。
复仇者联盟世界，托尼斯塔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能装！
迪士尼世界，史高治叔叔点了点头，虽然他以吝啬出名，但是该花的钱还是要花的！
尤其是超人这种朋友，为他花点钱，值！
“噗~~咳咳咳咳！”
中国合伙人世界，唐教授一口茶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
“好一个钞能力！这还真是现代社会最好用的超能力了。”
……
“果然！我就说蝙蝠侠会出手的！”
生活大爆炸世界，莱纳德拍手称快。
一旁的佩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幽怨：
“超人有蝙蝠侠出手，可我家呢？”
……
DCEU世界。
看着天幕上的自己凝固的表情，超人自己反倒是笑了。
没办法，那一瞬间的愣神确实很好笑啊！
旁边的布鲁斯看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心里也悄悄松了口气。
刚刚体验过超人力量，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位对人类失望！
……
“看了吧！看了吧！我说中了吧！”
乡村爱情世界，预测成功的刘能立马就拽起来了。
“可房子是回来了，欺负寡妇的混蛋呢？不得拉出来溜溜？”
王老七磕了磕旱烟，一脸疑惑。
“就是！”谢广坤一拍大腿，
“这超人也是怂，人家欺负你妈，你都不知道怎么办，这方脸的还上赶着给人送钱，也是没谁了！”
“怪不得叫人欺负呢！”
……
DC宇宙，地球3
超霸卡尔·哀尔，一双凶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幕上那个一脸懵逼的超人，半晌，低沉的嗓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切，可笑！”
“明明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却连父母都保护不了，可笑到家了！”
“还跟个普通人说谢谢？”
“我需要跟你说谢谢吗？”
超霸抬手按住旁边夜枭的肩膀，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微笑！
“当然不用，我的钱就是您的钱！”
夜枭缩了缩脖子，态度无比谦卑：
“您要是愿意用我的钱，那是我的荣幸！”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
……
超级大坏蛋世界。
城市超人，哦不，现在应该是音乐超人，正靠在墙边。
看着天幕上那个穿格子衫的超人，他的眼角流露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羡慕：
“他家教真好。”
“什么？”旁边的鼓手没听清。
“我说，他的父母才是真正的好人。”
音乐超人直起身，双手插在腰间：
“我从小在富裕家庭长大，衣食无忧，从没受过生活的苦。”
“而我的……一个朋友，他在监狱里长大，长成了超级反派——当然他本质并不坏，只是被环境扭曲了。”
音乐超人看向天幕上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语气中满是感慨：
“这位超人的家……没我这么优渥，也没我哪位朋友那么糟糕。”
“他能为了人类献出生命，也会发愁银行账单，又经历了死而复生，依然能心存善意，保护秩序。”
“他简直是个圣人。”
“而将他培养得这么好的他的父母，也是真正的英雄。”
音乐超人揉了揉脸颊：
“真羡慕啊。”
……
黑袍纠察队世界。
祖国人浑身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愤怒……
“软弱！太软弱了！实在是太软弱了！”
祖国人压抑的声音里满是嫉妒！
他看得清清楚楚，玛莎和路易斯回望超人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哪怕一丝丝都没有！
肯定、信任、欣慰……
那是爱的眼神！
那是他自己从小到大无比渴望，却永远求而不得的眼神！
“可恶！凭什么他能得到真正的爱？”
“凭什么他得到了还不珍惜？”
“FUCK！”
炽热的激光喷涌而出！
直直撞进面前那栋窝藏人材窝点的大楼！
“FUCK！FUCK！FUCK！”
仿佛一道猩红的蜡笔划破纸张，
高能激光划过大楼，玻璃瞬间汽化、钢筋直接熔融、坚固的混凝土寸寸爆裂！
而祖国人还没有停！
带着所有的压抑，激光眼最大功率！
“FUCK——YOU！”
“轰————！”
恐怖的爆炸声中，大楼轰然倒塌！
……
魔幻手机世界。
“没意思没意思！”
黄眉大王满脸的不高兴：
“佛菩萨还讲究个金刚怒目呢！”
“什么意思？”王天霸虚心求教。
“意思就是——”黄眉坐正了，往前探了探身子：“这超人为人类而死，人类却这么对他，他不说以直报怨，还得靠朋友掏钱才能把房子赎回来？然后就完了？”
“不然呢？”
“教训那帮吃绝户的啊！”黄眉一拍大腿，“我是没妈，但谁要是敢欺负我妈，我一狼牙棒锤爆他脑袋！”
“咳咳！你准备锤爆谁的脑袋？”
游所为轻咳两声提醒。
黄眉立马缩了缩脖子，一脸晒笑：“没，游总！我不是那意思……”
“不，问题就在这里。”
游所为沉下脸，语气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谁在吃绝户？是那个办贷款的职员吗，不！和之前蚁人、猎鹰那里一样——底层员工永远是奉命行事，照章办事，说不定这个人还很同情玛莎呢！”
“那是借贷公司？”
“人家是借你钱的！按理说这是帮你！而且超人要是把公司砸了，那么多人的饭碗不是也被砸了？”
“那……老板呢？”黄眉有些抓狂，“公司总归有个管事的吧？”
“老板也可以说他不知道啊。”游所为往沙发里一靠，“事都是下面人办的，老板哪知道自己收了超人的房子？”
“这……这……”
黄眉气得直揪自己的头发：
“麻烦！你们人类真麻烦！”
“麻烦死了！”
与此同时，同一个城市的另一个方向，陆小千家里。
猴哥盘腿坐在沙发上，盯着前方的光幕挠了挠头：
“小千，你说最后这农场到底属于谁呢？”
“当然是肯特家……”
陆小千脱口而出，但紧接着又意识到不对：
“嘶~就是啊！蝙蝠侠只是说买了银行，没说债怎么清！”
“那合着超人以后要给蝙蝠侠打工了呗？”
猴哥嘿嘿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猴哥这边乐不可支，陆小千却沉下了脸。
一个熟悉但只在教科书上的概念浮上脑海：
土地兼并！
因为意外失去继承人导致农场破产，不得以卖给大户……这不就是土地兼并的操作吗？！
陆小千突然感觉有些荒诞，
曾经困扰中国几千年的问题居然还在西大发生？
这对吗？
“傻妞！搜索美国土地兼并情况！”
“好的，小千哥哥。”
傻妞点点头，抬手抵在太阳穴上，绿色的数据流从眼底闪过：
“根据公开数据，美利坚家庭农场（farmland）价格在过去二十年间持续上涨。大型农业企业和投资机构正在大量收购中小型家庭农场。年收入低于35万美元的家庭农场，破产率上升了约40%，数据显示，中西部农业州的土地所有权正在快速向资本集中。”
傻妞顿了顿：
“目前，美国约40%的农田由非经营所有者持有，其中大部分是投资机构和富豪家族。”
“40%？”
陆小千倒吸一口凉气。
猴哥在旁边也听愣了：“那老百姓咋整？”
傻妞摇摇头。
陆小千深吸了好几口气，好半天才开口：
“幸亏咱们这儿宅基地不能买卖。”
“啥意思？”猴哥问。
“意思就是……”陆小千看着窗外，
“我们这边不管混成啥样，起码家还在，房子还在，那块地还在！”
“不至于像玛莎那样，儿子没了，家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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