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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老聋子死了


连着两天,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风平浪静。

院里人照常上下班,端着脸盆去前院打水,拎着痰盂去胡同口上厕所。

大伙儿见面点个头,谁也没提后院的事。

大冬天的,都巴不得多穿两件棉袄,谁也不想去管一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老绝户。

仿佛聋老太太这个人,直接从四合院里凭空消失了。

这两天,何雨柱在轧钢厂混得风生水起。

李怀德大权独揽,把他这把“好刀”用到了极致。

只要是上级领导来厂里视察,招待小灶全指望何雨柱颠勺。

李怀德也是个痛快人,每次招待完,除了让何雨柱顺理成章地带走剩菜,私底下还塞几包大前门和紧俏的肉票。

何雨柱照单全收,做事守规矩,嘴上不张扬,深得李怀德器重。

到了傍晚下班。

何雨柱拎着两个饭盒晃晃悠悠进了院门。

回到中院正房,屋里火墙烧得极旺,热气扑面。

秦京茹接过何雨柱脱下的厚棉袄,何雨水正从蜂窝煤炉子上端下热腾腾的棒子面粥。

何雨柱打开饭盒,一盒溜肉段,一盒清炒白菜。

一家三口围着八仙桌,吃得满嘴流油。

吃饱喝足,何雨柱端着搪瓷缸子喝高碎,走到院里假装透气,溜达到后院月亮门边。

他站定身子,意念一动,十米神识瞬间探入聋老太太那间破屋。

屋里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老太太头朝下趴在床脚的青砖上,身体早硬了。

何雨柱收回神识,啐了一口茶叶沫子,转身回屋。

他早料到这老虔婆死了,但那又如何?

这辈子他不再犯傻,别人死活关他屁事,他只管坐等看这把火烧到刘海中头上。

到了第三天傍晚。

前院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家里,手里扒拉着算盘珠子,越算心跳越快。

快年底了,街道办马上要来评定“年度先进集体”大院。

这先进可不是光有个名头,实打实关系到每户人家的年终福利。

评上了,每户年底能凭本多分一斤富强粉、二两肉票外加点花生瓜子。

对于阎埠贵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算计狂来说,这福利比命还金贵。

阎埠贵停下手里的算盘,扭头对正在补袜子的三大妈压低声音:“老伴儿,后院那老太太,算算得有三天没挪窝了吧?”

三大妈手一顿,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可不是,这几天连个砸玻璃的动静都没听见,这大冷天的,刘海中也不给送口热乎的,别是出了啥事吧?”

阎埠贵猛地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坏了!要是这老东西在屋里饿出个好歹,街道办来一查,咱们全院的先进集体可就全泡汤了!那肉票、富强粉还得指望它过年包饺子呢!”

三大妈一听肉票要飞,也急了:“那咋办?你去看看?”

阎埠贵心里发怵,可一想到福利,咬了咬牙:“走,你跟我一块去后院瞅瞅,好歹送个半拉棒子面窝头,别让这老不死的影响咱们全院大伙儿的口粮!”

两口子掀开门帘,顶着寒风往后院摸。

后院黑灯瞎火,刘海中家大门紧闭,连丝门缝都没留。

老太太那间屋的破木门虚掩着,连个门栓都没插,被风吹得“嘎吱嘎吱”作响。

阎埠贵缩着脖子,伸手推开木门。

“吱呀——”门一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是屎尿馊透了的味儿,里头还夹杂着一股子冻肉放坏了的阴冷气,直冲脑门。

阎埠贵嫌恶地捏住鼻子,眯着眼睛往里瞅。

屋里光线暗,他看不真切,只能借着雪光往前探了两步。

“老太太?老太太还喘气不?”阎埠贵试探着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声。

他往前又走了两步,脚尖猛地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阎埠贵低头一看,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地砖上趴着个人。

老太太头朝下,脸侧贴着地,满头白发乱成一团,上面结着一层细碎的白霜。

露出的半边脸皮呈现出一种吓人的青紫色。

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翻卷了。

身体僵得跟块风干的老木头一模一样,根本没有活人的动静。

阎埠贵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半拉窝头“吧嗒”掉在地上。

“妈呀——”阎埠贵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一屁股墩在门槛上,扯着破铜锣嗓子凄厉惨叫,“死人啦!老太太死啦!冻死啦!”

这几嗓子穿透力极强,划破了四合院傍晚的宁静。

不过眨眼功夫,前中后院的各家各户纷纷推开门。

棉被、大衣都来不及穿好,街坊们一股脑全涌到了后院。

李大妈手里还拿着锅铲,前院王二狗趿拉着布鞋。

二十多号人把老太太的屋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只手电筒的光柱同时打进屋里,照在老太太那具惨惨凄凄的尸体上。

人群瞬间炸了锅。

“嘶——真死透了!”

“我的老天爷,这得冻了几天啊,都硬成冰棍了!”

“瞅那脸青的,这是又冻又饿活活憋屈死的啊!”

大伙儿七嘴八舌,谁也不敢迈过门槛进屋。

这年头,死个五保户孤寡老人可是大事。

一旦摊上干系,轻则受处分,重则得进去蹲班房。

秦淮如也披着旧棉袄站在人群后头。

她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赶紧缩了回来。

许大茂躲在自家窗根底下,袖着手,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

“呸!活该!让你老不死的天天倚老卖老!这回彻底老实了吧!”许大茂小声嘀咕着,等着看这把火烧到谁头上。

人群正乱哄哄的时候,何雨柱双手揣在袖筒里,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他靠在月亮门的砖墙上,也不凑近,就这么冷眼瞅着这群慌了神的街坊。

阎埠贵这会儿已经被三大妈扶了起来,连连跺脚:“完了完了!这下咱们院的先进集体彻底没指望了!年底那肉票、富强粉肯定是指望不上了!这谁担得起这责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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