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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四十一章 海峡夺链


三支白色火箭还在半空飘,皇家船队已经猛打满舵,
  硬生生拽回船头,转向对马北港。
  获救百姓被分批送上后方的宝船,受损的战船全部留在海峡入口修补。
  四十艘炮船拉开架势,一字排开,将长崎船队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
  郑芝龙指着海图上的暗礁,手指点了两下:“皇上,北港这入口,外面宽里头窄。您看这儿,守军在石堡中间扯了两道粗铁链子。宝船这大体格子肯定挤不进去,只能换快船,贴着西侧那道礁墙摸过去。”
  朱敛单手扒拉着船模,眉头紧缩。
  长崎那帮孙子正往这赶。
  大军要是闷头去攻城,外海那群敌船肯定从后面咬上来。
  “郑芝龙!”
  “臣在!”
  “你挑十八条快船,去把西堡给朕拔了。
  登州炮船钉在海峡口。朕亲自带护卫军,去踩东堡这颗雷。”
  听到这话,王承恩急了,一把按在海图边上,急的直跺脚:“皇爷!使不得啊…您这左臂的血口子还没收口呢!登岸这种刀口舔血的粗活,让底下的营官去办就是。您在宝船上坐镇调度,也能稳住两边战线不是?”
  朱敛扭过头,冷下脸。
  “闭嘴。北港里头关着上万号活人!这群畜生连粮仓都点上了。朕要是在这儿等你们慢吞吞的请令,里头怕是连个喘气的都剩不下!”
  军医端着盘子还想上前换药布,朱敛一晃肩膀,单手拎起右肩的护甲扣上。
  “左手废了,朕右手一样能砍人。王承恩,你给朕留在旗舰看门。宝船一步也不准进浅水区,抗旨的,就地正法!”
  西侧水道。
  缴获的倭船在前方慢悠悠的开路。
  西堡城头很快升起核验旗号。
  郑芝龙蹲在船头,偏头看向通译,压低声音:“告他们…长崎前锋被大明火炮咬了,船底漏了水,进港急需火药补充!”
  守军没有起疑,放下一条巡船,四个武士咋咋呼呼的跳上甲板查验。
  甲板上长崎军印、伤兵甲衣散落一地,舱口还绑着几个真俘虏。带头的武士翻过军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石堡转动绞盘。
  喀喀的摩擦声响成一片。第一道铁链缓缓沉下水底。
  六条快船顺溜的驶过石堡。就在船尾刚掠过铁链那一刻,郑芝龙袖子底下的短铳抬了起来。
  “砰!”
  带头武士胸口多出一个大洞,仰面倒下。
  “干活!”水师士兵一把掀开盖在炮门上的油布,几十支火枪同时对准城墙。
  快船一头撞上石阶。盾手举起木牌,硬顶着城墙上射来的箭矢,工兵甩出铁钩往上爬。
  水师枪手排枪齐射,直接把炮位上的倭兵压的抬不起头。
  船头的轻炮朝着绞盘房就是一通霰弹。
  郑芝龙踩着缆绳跃上石堡,抽刀大吼:“先抢绞盘!火药桶全给老子踹海里去!铁链要是断了,后头的船谁也别想进来!”
  几十个倭兵退进绞盘房,拿大木栓用力卡住齿轮。
  朝鲜水营的兵从侧窗翻进去,抽刀见人就砍。水师工兵冲上前拔掉卡栓,十几个人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死命拽住绞索,硬生生把铁链重新踩进水底。
  与此同时,东侧水道炮声大作。
  朱敛连旗号都懒的挂,十二条快船并排直戳东堡。
  守军五门大筒连续开火,两条快船的船头当场被打的粉碎,木屑横飞。
  护卫军只能借着礁墙掩护,拼命往里挤。
  东堡墙头上,几百个朝鲜百姓被推到最前排当肉盾。
  十几个倭兵缩在后面,手里抱着火油罐,就等快船靠岸。
  “皇上,墙上…他们拿百姓挡着!”
  朱敛面色一沉:“通译!喊话!让他们趴下!”
  通译扯着嗓子大喊:“上面的都趴下!趴下就挨不到枪子儿!谁抢了火油罐,大明给记首功!站着当靶子,早晚也是被这帮畜生推下海!”
  此话一出,墙头上的百姓呼啦啦往下趴。几个胆大的青壮猛的反过身,一把将身后的倭兵扑倒在地。两罐火油砸在石阶上,火苗子直往上窜。
  “开火!”护卫军枪手抓住空档,一排铅弹扫过去,东堡炮位上的守军瞬间倒了一大片。
  快船靠墙,搭板一架,护卫军踩着石阶往上扑。
  东堡守将见势不妙,转身想退进城内。
  不料后门被百姓牢牢堵住,夺来的木杆、铁锤劈头盖脸往下砸在门栓上。
  营门被护卫军从正面一脚踹开,东堡守军进退两难。
  守将肩膀中了一枪,痛的惨叫,这厮也是发了狠,抱起一个火药包就冲向绞盘。
  朱敛抬起短铳就是一枪。
  那人膝盖侧面被打的稀烂,一头栽倒在地。护卫军的长枪紧跟着一挑,火药包直接滚进旁边的水沟。
  两边石堡纷纷换上大明战旗,北港第一道水口终于拿下。
  后方快船鱼贯而入,工兵手脚麻利的把装满石块的破船横在入口,防备外面的长崎船队回攻。
  港内大乱,六条运输船火光冲天,倭兵直接砍断缆绳,任由火船撞向两侧码头。
  舱里数千百姓全被铁链锁着,撞门声震耳欲聋。
  郑芝龙红着眼吼道:“贴过去!每条船给老子分出二十个人,先去劈门!水师炮船照着岸上轰,谁敢打着火船,老子要他的脑袋!”
  两船刚一靠拢,工兵顶着湿毡跳上着火的甲板。这火烤的人脸皮发痛,倭兵留下的火药桶还杵在舱口。
  工兵一脚一个,把火药桶全踹进海水里。护卫军挥着斧头,接连劈开锁链。
  舱门一开,底层的百姓蜂拥而上。
  朝鲜水营军官站在门边拔出刀,横在当口:“能走的…先往两侧快船撤!青壮搭把手抬伤员!谁特么敢挤在舱口,后面的人全得烧死在里头!”
  四千多人硬是被塞进快船。另有两条运输船的底板已经烧穿,工兵只能砍开侧舷让人跳水。快艇沿船边打捞落水者,底舱里仍有数百人没能逃出火海。
  北城街口,十门大筒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码头。
  第一发铁弹砸过来,缴获船的侧舷当场被打穿。十几个正在登船的百姓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倒在血泊中。
  “推湿土车上去!炮船开火压制!”护卫军推着车,在石板路上硬着头皮往前顶。水师炮船贴着岸边打出成片的霰弹。
  倭军守将抓来三十个朝鲜军官,直接绑在炮车前头当肉盾。
  他缩在街垒后头大喊:“大明的人听着…你们再往前走一步,南寨关押的人全得没命!粮院地窖的引线早铺好了,你们就算打下北港,救回来的也就是座空岛!”
  朱敛一步跨上码头石阶,右手握住腰刀柄,冷冷的盯着前方。
  “把南寨位置吐出来,朕留你这俘虏一条狗命。你若再敢拖半刻,护卫军的刀,立马从炮车上取你首级!”
  守将冷笑一声,举起火把就要去点街垒后头的引线。
  绑在炮车前的几个军官见状,猛的往前一扑,连人带绳子一块滚进路边浅沟。
  护卫军的火枪借着空当,越过湿土车一阵乱射。
  守将胳膊被打穿,火把掉在干草堆旁。亲兵慌忙抓起火把,连滚带爬的退向北城。
  十门大筒只开了两轮,就被水师的侧炮全部打哑。护卫军一波冲过街口,当场缴获六门大筒。
  一名浑身湿透的对马船工跑过来,重重的跪在朱敛面前:“皇上!南寨…南寨还关着七千多人!通往粮院的火线全埋在石渠下面,守军刚才升了三支白箭,这说明…说明南寨已经开始点火了!”
  朱敛一把将他拽到海图前:“说!从北港到南寨要多久工夫?哪条路能避开炮位!”
  船工手指哆嗦着在图上划了一道:“沿西城盐渠过去…最快只要半个时辰!但这中间得过幕府的石城,里头至少有五千倭兵,六座炮台都守着盐渠出口呢!”
  话音刚落,外海炮船传来急报。
  长崎主力八十余条敌船正在拼命冲击海峡封锁,幕府主船放出二十条火船,想从后方直接堵死明军的退路。
  朱敛看都没看外海一眼:“郑芝龙!你留守北港,把海上的敌船给朕挡结实了!北城炮位交给朝鲜兵去管!”
  “皇上,那南寨那边……”
  “两千护卫军随朕走盐渠!半个时辰内,必须打通南寨!”
  顺着船工指的方向望去,远处南城山脚下火光闪烁。埋在石渠内的引线,正向着粮院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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