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二章 关门夺船
登州主队,随即退入福江北湾。
八条护航炮船与郑芝龙留下的十条快船横转船身,截住湾口。
四十二条运输船全部落帆,缩进岛影里。
登州守备按捺不住,拔刀想跟去,却被郑芝龙一把按在海图上。
“你守粮船!”
郑芝龙语气极沉,“比跟我冲下关要紧。”
“幕府能造假令,就能派第二拨人来骗。”
“没老子亲笔和三面红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谁也不准出湾半步!”
快船二十八条,炮船十条,外加平户和小仓的十条船。
郑芝龙甩下主队,继续北上。
领头船甲板上,那个被俘的萨摩副将被绑着双手。
这孙子熟悉下关火号,肚子里心眼不少。
路上他几次乱指引航,想把船队往外礁上带。
旁边的平户船长,当场一巴掌扇了回去。
次日黄昏,船队摸到下关西南外海。
探路小艇贴着山影溜进水道,很快带回消息。
情况棘手。
十二条登州船分成两列,卡在水道中央深槽。
四条护航炮船的大明旗全撤了,甲板上站满幕府武士,自家船员全关在底舱。
西口外头,压着七十多条战船。
狭口横着三条装满石块的破船,只留下一条单船勉强能挤过去的缺口。
东面视线受阻,但山坡后头密密麻麻全是桅杆。
上百条船,堵死了出口。
没烧船。
幕府这帮人胃口不小,还干等着登州主队上钩。
郑芝龙冷哼一声,命人挑开萨摩副将的麻绳。
他把原来的甲衣扔给他,又将云仙缴获的军印拴在他腰带上。
“你去喊话。”
郑芝龙盯着他,“就说长崎水师败了,萨摩家老派你来接管那十二条船。”
“只要西口第一道船阵让开,老子赏你回底舱接着喘气。”
萨摩副将咽了口唾沫,看着水道里的本家旗子,连连摇头。
“家老被俘……他们若是知道,我一露头就挨炮。”
“再说,你们挂平户小仓的旗,西口奉行不瞎,这说不过去。”
“啪!”
平户船长把一张幕府催战文书,拍在他胸甲上。
“萨摩云仙死主将,肥后浦上丢大炮。”
“你们几家天天护短瞒报,西口知道个屁谁死谁活!”
平户船长嗤笑一声,“没这胆子?郑总兵马上扒了你这身皮,换个敢开腔的穿。”
这孙子只好硬着头皮,走到船头。
四条缴获的战船,升起萨摩的旗帜。
平户船队在后,小仓信船挑起押运俘虏的白帆。
西口望楼晃动,打出两盏绿灯。
缺口外的巡船调转船头,靠过来查验。
两边船头对着,萨摩副将手心直冒汗,规规矩矩的挥开折扇喊话。
“长崎烧了!家老有令,把缴来的船立刻拖回岛原!”
对面巡船军官没马上放行,眯着眼打量半晌,抬手一指。
“军印?送过来,验看!”
郑芝龙贴在舱门后头,单手往下压,示意水手别管,继续靠上去。
距离缩到十步。
就在这节骨眼,萨摩副将猛的扯着嗓子嚎。
“后头是大明水师,关西口!快——”
巡船武士一惊,慌忙转身抓旗。
萨摩副将半个身子已经探出船栏,眼看就要跳进海里。
郑芝龙伸手扯住他的后甲领,生拉硬拽把人砸回甲板。
另一只手,抬起短铳。
“砰!”
巡船刚竖起一半的旗杆,折断。
“老子,早防着你这手。”
郑芝龙把冒烟的短铳,直接扔开。
“可惜,离的还是太近了。”
话音没落,后方两条明军快船借着水势从两侧杀出。
船头轻炮,顶着巡船开火。
“嘭——”
两船相撞。
明军盾手直接踩着船栏跃过去,手起刀落,眨眼间就夺下巡船。
但警报,还是拉响了。
水道两侧的号炮,连成一片。
西口横着的三条旧船上,粗索开始绞动拉紧。
撞旧船纯属找死。
郑芝龙手一挥,六条快船掉转方向,贴向南岸石壁。
正赶上退潮,水流由西往东急冲。
船身借着这股水势,穿过第一道缺口。
幕府炮船仓促转向,火炮仰角还没压下来,明军快船已经冲到运输船跟前。
第一条运药船甲板上,三十多个武士握紧长刀。
底舱关着的登州船员听见外面大明的号令,急红了眼。
“砰!”
几个壮汉拿肩膀,把舱门撞开。
守门武士回头放枪,船员们已经抡起粮袋和破木板从舷梯扑上来。
“当啷!”
右舷传来巨响,明军快船结结实实的撞靠上来。
护卫军直接压过甲板,火枪管全指向船尾。
“打火把的,开火!”
其余运输船上的登州水手,也开始反扑。
有人把铁钩顺着舱窗递出去,一把锁住外面守军脚腕。
有人直接拆下底板,顶着上头捅下来的长矛,硬把木门撞翻。
没了人质遮挡,幕府武士节节后退,全挤在船头。
西口守军,放火排了。
十几条绑着火药桶的小船,顺着水流往深槽冲。
他们摆明了,要把明军快船逼向北边吃炮子。
“打断外侧绳索!”
郑芝龙扯着嗓门吼,“挂湿帆顶上去!”
炮船前膛火光一闪,铁弹砸断火排牵引索。
几名水手举着湿透的厚帆布,迎面盖上。
前头三条火排没了准头,偏出主槽,一头撞上幕府自家那几条堵路的旧船。
浓烟,瞬间吞没了西口。
借着这股黑烟掩护,六条运输船缆绳被砍断。
登州水手手脚麻利的升帆,明军快船拖着船身往西口撤。
岸上守军重炮,接连开火。
一条运输船的尾舵,被铁弹啃掉大半。
“来两艘快船,夹着拖!”
眼瞅着,西口缺口越收越紧。
平户炮船贴着那条横江旧船,脸对脸对轰。
小仓水手跳上拉紧的粗索,抡起大斧子朝固定石桩猛剁。
石桩崩裂。
急流推着旧船横扫,船尾重重砸在北岸木台上。
半条水路,终于硬生生让开。
前六条运输船,刚挤出缺口。
东边山上,三排红灯毫无预兆的挂起。
水道中央,剩下那六条运药船底下,几十个浸油木桶突然蹿出黑烟。
一名刚救回来的登州军官,翻上郑芝龙旗舰。
他浑身湿透,手里死命攥着一截发黑的油绳,手抖的不停。
“底下有火线,倭兵早把运药船装了引火木槽。”
军官嗓子哑了,“东口白旗一升,水下线全燃!”
“剩下六船全是火药!一炸,里头的人谁也跑不了!”
话音刚落,东口主船桅杆一动,第一面白旗升起。
紧接着,第二面白旗也爬了上去。
郑芝龙没转舵往外跑,他咬着牙,把旗舰船头一把拗回火光最亮的方向。
“已经出去的六条船,继续出西口!”
他回身大吼,“剩下的快船,全给老子掉头!”
旁边的人,急出冷汗:“总兵……”
“里头弟兄,还没出来!”
郑芝龙拍开舱栏,“谁敢先收帆,老子劈了他!”
第三面白旗,挂上桅顶。
水面之下,那排暗藏的木槽中,猛的激射出一条火线。
火线顺着水势,直冲那剩余六条运药船的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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