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文鸳25
傍晚，校场晚风清爽。
雍正兴致颇高，传下旨意，召诸位宗室王爷、后宫嫔妃一同前来校场观射、赴宴取乐。
一时之间，校场灯火亮起，宫人林立，诸位王爷、嫔妃依次落座，场面热闹盛大。
允礼随宗室诸王一同入场，换了劲装弓箭，身姿挺拔如玉，气度卓然。
文鸳坐在席上，目光自始至终牢牢落在允礼身上，满眼骄傲。
骑射开始，允礼挽弓搭箭，抬手、拉弦、射出，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箭矢破空而出，支支正中靶心，百步穿杨、百发百中。
一连数箭，无一虚发。
席下众人纷纷侧目赞叹，皆是真心夸赞十七王爷骑射绝佳。
文鸳看得心头雀跃，全然不顾在场君臣规矩，毫无掩饰地抬手欢呼，声音清亮通透。
“王爷厉害！王爷太厉害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君出彩，骄傲得不行，声声喝彩直白热烈。
周遭嫔妃宗室看在眼里，有人艳羡，有人暗自观望。
一旁的雍正看着风头无两的允礼，眼底笑意浅浅，心里却隐隐沉了几分。
“老十七骑射精湛，身姿剑法，都是当年皇阿玛亲手教导的，果然承袭先帝风骨。”
雍正自幼并非先帝亲自教养骑射文武，皆是拜师学艺、朝臣教导。
而允礼年少得宠，是先帝手把手亲自教出来的骑射功底，是雍正从来没有过的恩宠与殊荣。
允礼心思通透，瞬间听出皇上话里的微妙隔阂与隐忌。
他立刻收势躬身，姿态谦卑低调，从容回话。
“皇兄谬赞。臣弟年少贪玩，承蒙皇阿玛零星指点，不过学得一点皮毛粗浅功夫罢了。”
“比起皇兄天纵英明、文武兼备、临朝气度，臣弟万不能及，分毫不值一提。”
他刻意自贬锋芒、压低姿态，处处捧高君上。
可雍正并未就此释怀，淡淡看着他，缓缓补了一句，字字深沉。
“皇阿玛教你的，是父子亲情、亲自教诲。”
“朕的一身本事，是师徒礼法、臣工辅佐，终究不同。”
话音落下，意味深长。
校场瞬间微静。
允礼闻言，立刻垂眸躬身，不再多言半句。
几场骑射完毕。
允礼收了弓箭，谢恩退场，避开诸王寒暄，径直走回席位。
文鸳立刻仰头望着他，满眼崇拜好奇，小声问道：“方才皇兄同你低声说了什么呀？”
允礼低头看着她澄澈无害的眼眸，温柔浅笑，“没什么，皇兄只是随口夸赞我几句骑射尚可。”
文鸳立刻扬起小脸，语气笃定又骄傲。
“何止尚可！王爷这般箭法、这般骑射，满场无人能及，谁都比不上你！”
她言语直白热烈，半点不藏心思，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夫君耀眼出众。
允礼听得心底柔软，无奈又宠溺，轻轻替她拂去肩头微风沾染的细碎尘絮。
“这般喜欢看我骑射？那……我教你骑马好不好？”
文鸳眼睛瞬间一亮，立刻连连点头，欢喜得不行。
“好啊好啊！我想学！”
允礼笑意更深，温声许诺，“那明日天光晴好，我便带你去园中马场，慢慢教你。”
“嗯嗯！”文鸳用力应声。
．
翌日，天光晴好
文鸳早早起身，特意换上一身鲜亮桃粉色旗装，领口袖口绣着细碎海棠纹样，衬得她肌肤雪白，站在日光下格外娇艳动人。
允礼也换了一身常穿的青色素面劲装，身姿清挺如玉，温润又利落。
二人并肩同行，去往圆明园百骏园。
刚踏入马场，远远便见开阔草场上，一抹利落身影策马驰骋。
女子一身短打劲装，不施粉黛，身姿轻盈矫健，骏马扬蹄、风拂衣袂，策马狂奔时英姿飒爽、洒脱不羁。
文鸳看得一时失神，怔怔立在原地，彻底看呆了。
百骏园管事闻声连忙快步上前，对着二人躬身行礼：“见过王爷、见过福晋。”
文鸳回过神，抬手指着场上骑马的女子，好奇开口：“那骑马的是谁？”
管事恭敬回话：“回福晋，那是咱们百骏园的驯马女，名唤叶澜依。”
允礼闻言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似是早已熟识。
允礼温声吩咐管事：“今日本王带福晋前来学骑马，挑几匹性子温顺、步伐平稳的马儿过来。”
管事连忙应下：“是，奴才这就去挑选。”
管事精挑细选，挑出数匹温驯老实、从不惊蹄的良驹，毛色顺滑、模样温顺，最适合初学之人。
文鸳目光扫过几匹马匹，一眼相中其中一匹毛色雪白、样貌最是好看的小马，当即敲定，就要这一匹。
挑好马匹，允礼便让管事自行退下：“此处无需伺候，你先去忙吧。”
管事躬身告退，远远退开。
偌大马场，只剩允礼与文鸳二人。
允礼牵着马，温柔细致教她上马姿势、握缰力道、踏马步法，耐心十足。
文鸳一边学着，一边随口说话。
“我小时候其实本来要学骑马的，可是那时候觉得太累太苦，日日练得腿脚酸痛，我哭闹了两声，额娘心疼我，便再也不让我学了。”
允礼低笑，“骑马本就是辛苦功夫，要稳、要耐、要持之以恒，急不得。”
文鸳仰头认真道：“这次我一定好好学，我能坚持的！十七郎只管教我！”
起初她兴致勃勃，学得格外认真，可骑马最耗体力，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颠得腰腿酸软、手臂发酸，浑身疲累不堪。
她嘴上说着要坚持，身子却早已扛不住，动作渐渐僵硬，额头微微沁出细汗，咬着牙硬撑。
允礼将她疲惫模样尽数看在眼里，心疼不已，不忍她这般勉强。
他轻轻拉住缰绳，温声道：“累坏了吧？咱们先停下，歇一会儿再学。”
文鸳如蒙大赦，立刻连连点头：“好好好！先休息！”
允礼扶着她翻身下马，站在草场边透气歇息，目光无意间再次望向远处马场。
叶澜依恰好练完一轮，正牵着马缓步踱步，身姿依旧利落飒爽。
文鸳越看越喜欢，心生向往，当即扬声唤道：“叶澜依，你过来！”
叶澜依闻声抬头，目光淡淡扫来，神色清冷孤傲，不卑不亢，牵着马缓步走近。
她身姿挺拔，眉眼桀骜，对着二人规规矩矩屈膝行礼。
“奴婢叶澜依，见过果郡王，见过福晋。”
文鸳看着她，笑意盈盈开口：“本福晋方才在一旁看你骑马，实在太好看了，潇洒利落，极为出众。你学骑马多少年了？”
叶澜依声线清冷，语气平静无波。
“回福晋，奴婢自幼在百骏园长大，喂养马匹、驯马骑行，已有十五年。”
“十五年？！”
文鸳满脸震惊，眼底满是佩服，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深厚功底。
一旁的允礼适时开口，轻声向文鸳解释：“叶澜依是这百骏园最出众的驯马女，马术精湛、驯马稳妥，园里无人能及。”
文鸳立刻转头看向允礼，好奇追问：“王爷怎么这般清楚？”
“从前我常来百骏园骑马，故而认得她。”允礼淡淡解释。
话音落下，文鸳无意间抬眼，正好看见叶澜依垂眸之余，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允礼身上。
文鸳心底瞬间隐隐生出几分不喜。
她立刻转头，“那今日，便由你来教我骑马！你这般厉害，定然能把我教好！”
允礼微怔，连忙轻声劝阻：“初学骑马最需细心贴身照看，我教你最稳妥，旁人终究不如我知你性子。”
谁知文鸳坚决摇头：“我不要，我就要叶澜依教我！”
允礼无奈，终究不忍违逆她分毫，只能妥协。
他看向身侧的叶澜依，温声叮嘱：“既如此，往后便劳你费心，好好教导福晋骑术，仔细照看，切莫让福晋磕碰受伤。”
叶澜依垂眸颔首，神色依旧清冷，应声利落：“奴婢遵王爷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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