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3章 初五饭局
手机那头，姜书杰声音轻快的笑道：“陆县长，忙着呢？春节过得怎么样？”
秦峰听出来姜书杰心情不错，开玩笑道：“陪家人爬个山，不忙，春节要是再忙的不回家，我媳妇就真该跟我甩脸子了。”
“羡慕你啊，这么算下来，最辛苦的还是我们这些当警察的人。”姜书杰诉苦道：“我除了大年初一和初二歇了两天，剩下的时间都在忙，今天还在上班，就算不来单位，工作的电话和消息也没停过……”
秦峰清楚当警察的艰辛，附和道：“我以前总觉得逢年过节，交警和民警最辛苦，现在看来，经侦和刑侦也是忙个不停，不过你们工资比我们高，福利比我们好，多劳多得。”
体制内公安系统的待遇确实要高一些，但他们比政府干部辛苦的多，经常还有夜班，处理案子还要加班，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秦峰跟龚玮和姜书杰他们接触多了，已经很了解了。
“陆县长，你快别提了，我们多发的那点钱真不多，要不是穿着这身衣服有责任，我早就躺平了。”姜书杰半开着玩笑，随即说道：“我找你其实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
秦峰抢先猜道：“邬美琪那边有进展，是不是？”
“陆县长，你好厉害啊，我还没开口呢，你这都能预料到。”姜书杰惊讶道。
“听你说话的状态比春节前要强得多，还能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明显是案子往下推进了。”秦峰回答道。
他记得最早姜书杰就是找萧辰帮的忙，因为把警方的人安排进辉煌集团当卧底，很容易被查出来，所以秦峰当时建议让姜书杰找萧辰想想办法，这样不易被人察觉。
萧辰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很高，秦峰对此早就有所了解，别看现在是春节，可真要盯紧邬美琪，萧辰派去的人肯定能想办法找到机会，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
“陆县长，你猜得没错，盯紧邬美琪比我们想象的要容易的多，她出门也就带一个助理和两个保镖，不像兆辉煌的保镖加助理六、七个人，他一出行，都不知道他在哪辆车上，甚至有没有上车，都不好判断，相反邬美琪就好监视多了……”姜书杰在电话里跟秦峰闲聊着。
萧辰派去的人现在也不敢贸然跟踪兆辉煌，因为兆辉煌明显是花了重金雇了保镖，一个个看着就像是退伍的，反跟踪经验和警惕性很高，萧辰要是贸然派人，很容易被发现，只能暂时停手，寻找机会，宁可不做，也不能犯错。
反倒是邬美琪这边，远没有兆辉煌警惕性那么高，因为省公安厅对外都把重心放在了兆辉煌身上，警方针对兆辉煌的限制出境以及时不时请兆辉煌去警局配合调查，或者给兆辉煌打电话询问情况，这些在邬美琪眼里都是警方紧盯兆辉煌的表现。
其实这都是姜书杰他们制造的假象，目的就是让邬美琪误以为警方只注意到了兆辉煌，这样邬美琪就会错误地认为她自己还没有暴露，进而放松警惕。
这种情况下，警方是最容易得手的，萧辰派去的人也是抓住了这个机会，完成了对邬美琪的监视。
他们已经在邬美琪的车上和大平层的家里都安装了微型定位器和录音窃听设备，这可花费了不少精力，并且还得派人盯紧了，时刻留意这些信息，看看能不能发现蛛丝马迹，如果光从结果来看，好像感觉不到什么难度，不就是装一下高科技的玩意。
可秦峰太了解这些了，根本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就单凭趁邬美琪不在的时候，进出邬美琪的家，就不是儿戏。
因为有些人的家里有摄像头，还得想办法制造意外停电，把邬美琪家的电断了，这个过程说不准还得收买小区物业人员配合，秦峰说的只是一种办法，在这个过程中，萧辰派去的人需要随机应变，灵活的想到办法，去完成这项工作，光是这一点就是对一个人能力的考验，这当中的困难，真的不是姜书杰嘴上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
可他们是领导，不是具体干活的，更多的是想办法，出主意，协调工作，比如亮出警察的身份，让小区物业配合并保密，这些都是工作手段，最后领导要看的是结果，从现在来看，萧辰手下的人恐怕整个春节都没有休息，怕是在一直忙。
秦峰听姜书杰说完，认同道：“他们确实够辛苦，这种活能干好的人太少了，不仅得经验丰富，还得是大心脏才行，否则紧要关头掉链子直接就暴露了。”
“这么看，萧辰手下这些人还是能靠得住的，你们跟他们合作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们这方面经验的确比你们警方的人更丰富一些……”
警方的人很多都是警校毕业或者普通大学考的警察，这些人很多都没有在社会上经历过真正的毒打，他们更多的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办案子，帮老百姓解决诉求，处理问题，这些都是正大光明的路子，甚至他们在办案经验上也远比萧辰手下养着的人更靠得住。
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萧辰的侦探社召过来的人，基本都是从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们很多家境都不太好，有的当了几年兵就退下来了，然后干一些侦探工作，比如帮一些富豪搜集自己老婆出轨的证据，或者帮某些富婆找出来他们男人包养情妇的铁证，总之都是拿钱干一些见不得光，却又不停地在法律边缘徘徊的事情，这是他们最有经验的地方。
最开始他们是不跟公安接触的，是后来褚博把萧辰介绍给了秦峰，秦峰突发奇想，把萧辰用在了工作中，而且还取得了奇效，帮了秦峰不少忙。
萧辰从此发现了另一个赚钱的途径，开始频繁地跟警方合作。
安兴县公安局，江临市公安局，金州省公安厅，全都跟萧辰有过合作，就连省纪委都找萧辰办过几次事情，至于外协人员的费用是怎么支付出去的，秦峰并不清楚，反正领导都把钱批了。
萧辰虽然每次跟他抱怨赚的少，但每一次还是把事情都办妥了，也说明这小子还是有得赚的，结果也都让秦峰他们很满意，不然这次姜书杰也不会又找萧辰。
“是啊，我也挺佩服他们的，我们抓到案子线索，他们扛着压力，也能把事情办成，现在只剩下邬美琪的办公室了，我已经在安排了，趁着春节邬美琪和兆辉煌都不在公司，电力部门会搞一次停电，领导都协调好了，会给萧辰手下的人制造机会……”姜书杰说着他的安排。
邬美琪待的时间最长，可能会打重要电话的地方就三个，家里，办公室，车里，所以全都得装好窃听器，只有加强对邬美琪的监视，才有可能从这个女人身上打开突破口，兆辉煌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兆辉煌的罪证也会慢慢浮出水面。
秦峰听姜书杰说了这么多，心里也放心了不少，照这个进度，相信案子很可能还会进一步取得进展。
邬美琪肚子里的孩子父亲，是钱耀的可能性很大，而且钱耀在操控洗钱的事情上，一个人是成不了事的，铁定还有帮手，邬美琪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辉煌集团光靠兆辉煌一个人是玩不转的，所以钱耀跟邬美琪极有可能有联系。
除了邬美琪，姜书杰他们还在顺着张彬彬和范禹提供的线索继续追查，虽然速度慢了下来，但还是能不停地在发现一些新的涉嫌洗钱的公司。
在春节期间，他们又有五家涉案公司账户被冻结，公司的负责人也都被带走了，案子不断在取得新的进展，省公安厅的领导对姜书杰侦查的速度很满意，这也是姜书杰心情突然好起来的缘故。
“姜队，恭喜啊，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是撬开口子了，我等你的好消息。”秦峰笑着说道。
他知道一旦从邬美琪这里挖出了钱耀的线索，距离抓捕钱耀就不远了，而钱耀的落网，一定会牵连出很多事情，不仅仅是关于兆辉煌的，还有冲虚道长的犯罪证据也极有可能被扒出来。
秦峰心里还是比较期待这一天的，因为他很想见见冲虚道长这个人，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的事，一定都是他不知情的。
二人聊天之余，夏东河一直在山顶到处看风景，拍了不少照片。
秦峰就在后面跟着，等跟姜书杰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挂了电话，快步跟上了夏东河。
“都说完了？”夏东河转头问道。
“嗯，就是省厅办案的事，洗钱的案子总算被他们撕开了口子，追查钱耀的事也算有了进展，姜书杰是来跟我报喜的……”秦峰大概说了下现状，这些夏东河多少也知道一些，只是没有他了解的这么清楚。
听到省公安厅已经查了三、四十家涉嫌洗钱的公司，夏东河还是很惊讶的，笑了笑说道：“金州省公安厅的人还挺厉害的，看样子领导没少帮他们协调关系，按理说有的公司在别的省份，想抓人，查封人家公司，往往没那么容易，可现在却这么顺利，估计领导层都打招呼了，不然效率不会这么高……”
夏东河看问题还是一针见血的，马上就指出了关键地方。
“对，你说的没错，省里很重视这件案子，领导该出面肯定会出面……”秦峰提到了金州省的反腐倡廉，这是省委近期的工作重心，短时间内是不会改变的。
夏东河想了想，提醒道：“洗钱的事很复杂，这个叫钱耀的能操控这么多家公司，他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现在他又躲了起来，就更没办法去盯着洗钱的事，可洗钱还能继续进行，说明他手下是养着一个洗钱团队，这个团队平常应该是专门在执行洗钱的命令。”
秦峰闻言，皱了下眉头：“你的意思是？”
夏东河回答道：“除了抓钱耀，还要想办法把帮他洗钱的团队给揪出来，这样他们洗钱的账目很快就能调查清楚了。”
“以前钱耀一直在金州省活动，洗钱很多事情是需要经常沟通情况的，他手下洗钱团队的人肯定也都在金州省，现在有可能因为害怕，临时停手了，总之你让警方查吧，一旦能揪出来一个，这些人都跑不了，他们经手洗钱业务，一定都留了证据……”
夏东河压低声音，跟秦峰说了一些洗钱方面的勾当，还顺带分析了一番钱耀的洗钱网络。
秦峰听着听着，就感觉夏东河讲得很专业，忍不住挑眉问了一句：“老夏，你没进去以前，该不会也在背后操控过洗钱吧？”
夏东河愣了下，反问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说完，就背着手往前走了。
秦峰跟在后面，有些无语道：“你做没做过，你自己不知道啊？”他觉得夏东河要是没干过，不可能了解这么多细节。
“这么多年了，我哪里还记得，你小子又不是警察，别追着我瞎问，以前的很多事，我真都忘了，再说我了解这些不是很正常嘛，我以前还在纪委部门呆过呢，也配合过警方工作，怎么可能不懂这些……”夏东河嘴里嘟囔着，已经准备下山了。
秦峰也不好再问什么，他知道夏东河那个年代，体制内管理更松散，对那些经商的老板和企业的管控力度更是不到位，这当中能钻空子的地方更多。
夏东河跟着王耀南，背地里恐怕真没少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否则最后夏东河也不会被抓进去，直到现在还一堆破事甩不掉。
初四的一天就在爬山中结束了，夏东河上下山都没有坐索道，秦峰起初还有些担心，但看夏东河精神状态还不错，也松了口气。
不过二人不管上山还是下山，都是走走停停，歇一歇，说白了秦峰就一个核心原则，不能让夏东河太累，下山途中，他还提醒夏东河又吃了点背包里带的面包，补充了碳水。
等他们兜兜转转下山以后，天已经黑了，秦峰开车带着夏东河回家了，苏虹刚刚已经连打了两个电话，催他们了。
今天晚上家里是做了饸络面，炖了鸡汤，炒了菜，就等秦峰和夏东河了。
放假的日子真的是过得太快了，秦峰初五早上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今天是他放假以来，睡得最爽的一次。
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告诉苏虹，市里有个饭局，他大概下午四点多就出发了，晚上不在家吃饭。
苏虹对秦峰的应酬基本不感兴趣，秦峰不在家正好，他们等会上午打扑克牌，正好让宁婉晴也好好休息一下，最近几天老是出去逛，宁婉晴怀着孕都有些累了，而且现在过年真的越来越没意思了。
秦峰也早就把今晚参加饭局的人通知到位了，而且还都是丁学义的一些老相识，比如县委书记肖汉文，副县长洪海峰，副县长纪舒航，副县长王修远，人大副主任兼任安兴县文旅局的局长黄图生，县委宣传部长齐娜，以及方水乡的党委书记闫聪，乡长王毅，以及景区管理中心的姚芳。
这些人丁学义都认识，以前丁学义在安兴县任职期间，也都跟他们打过交道，再加上白初夏，十个人出头，正好能满满坐一桌子，而且有男有女，饭桌氛围也不用担心。
秦峰下午出发之前，还给白初夏发了消息，地点在江临集团旗下的丽都大酒店。
白初夏还特意安排了前台接待，会带他们去独立包厢，在不对外开放的楼层，私密性比较好。
秦峰知道晚上要喝酒，所以提前通知了孟飞开车来接他，接完他，顺带又去接了肖汉文和洪海峰，他们三个一辆车出发。
剩下像黄图生和齐娜等人，也都相互沟通了，几个人同坐一辆车，这样喝了酒，还有司机把他们送回家，比较安全。
秦峰到的时候，白初夏人正亲自在大厅前台等着了，看到秦峰三人，她连忙迎了上去：“肖书记，陆县长，洪县长，晚上好，黄主任和齐部长他们都已经上楼了，丁市长也在楼上呢，人差不多到齐了。”
“今晚辛苦白总了。”肖汉文笑着说了一句，跟在白初夏后面，快步走向了电梯。
“肖书记，你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况且今晚不是我请客，是丁市长做东，自掏腰包请你们大家吃饭。”白初夏没有着急上专梯，等肖汉文和秦峰他们上去，她才最后走了进去。
“白总，你这话说的，这饭店是江临集团旗下的，丁市长自掏腰包，你也不可能收他钱。”洪海峰开着玩笑说道。
秦峰也在旁边打趣道：“洪县长，丁市长难得请客一次，咱们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他记得丁学义在安兴县任职期间，真没有主动请他们吃过饭，县领导班子同坐一桌的画面，秦峰脑子里好像都没有印象，至少丁学义没有组织过。
“洪县长，有句话你肯定听过，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丁市长的饭局，有总比没有强，即便来得晚，但总归是来了，我个人觉得只要来了就不是坏事。”白初夏意味深长的补充道。
她这句话有些画龙点睛的味道，代表丁学义组织这次的饭局，至少是个好兆头，大家能心平气和坐一桌吃一次饭，总比以前背后相互看不顺眼要强得多。
“白总这话总结的好，精辟！”洪海峰称赞了一句。
“谢谢洪县长夸奖。”白初夏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开了。
她等肖汉文和秦峰三人走出去以后，才快步跟了上去，并且很快走到了前面，带着他们往包厢走去。
按理说领导的饭局，领导都是最后到的，可今天丁学义比秦峰他们来得都要早。
秦峰他们进门的时候，丁学义正在跟黄图生他们聊天开玩笑，气氛还是很不错的。
丁学义好歹是副市长，肖汉文连忙带头打招呼，给足了丁学义面子。
丁学义也没有摆领导架子，而是主动起身招呼了他们一声，让秦峰他们抓紧坐，并且让服务员立刻上菜倒酒。
很快，饭局就正式开始了。
丁学义端着酒杯，像模像样的回顾了一下自己曾经在安兴县的工作，还顺带感慨了如今安兴县翻天覆地的变化，还不忘称赞肖汉文和秦峰等人的工作做得好，场面话说得人心潮澎湃。
秦峰对此就是过耳朵听听，原来丁学义以前不说，并不是他不会说，而是打心眼儿里就不想认可他们，如今倒反天罡愿意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像白初夏所说，是连续撞南墙，终于知道害怕了。
肖汉文和洪海峰他们也都是逢场作戏，陪着丁学义聊天喝酒，有齐娜，姚芳和白初夏三个女人，包厢里欢声笑语不断，大家时不时就相互敬一下酒。
肖汉文他们敬丁学义，丁学义也会反过来敬他们，三个女人还不忘围着丁学义，找理由让丁学义多喝了好几个。
秦峰看着一桌子人，很庆幸自己喊上了肖汉文他们，否则光是他和丁学义，还有白初夏一起吃饭，气氛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好。
肖汉文还能替他跟丁学义聊天，所以秦峰吃饭期间，很轻松，他只需要时不时跟丁学义碰个酒，偶尔插几句话就足够了。
时间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秦峰去洗手间的时候，白初夏也跟了出来，提醒秦峰等会饭局就该结束了，让他别着急走，丁学义想单独跟他聊几句，耽误秦峰一点时间。
白初夏知道秦峰是和肖汉文、洪海峰一起坐车过来的，她建议秦峰可以请肖汉文二人先回去，晚点她再派车把秦峰送回家。
秦峰知道饭桌上人太多，丁学义有些话不方便说，自然答应了白初夏多待一会，看看今晚丁学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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