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宁缺毋滥
上午十一点,实爆训练全部结束。
山坳里的硝烟散了,炸点留下的浅坑还在冒青烟。
陆峰站在终点线旁边,方旭铭把统计表递过来。
“应到八十二人,淘汰十四人。”
“加上之前主动退出的五人,总共淘汰十九人,还剩六十八人。”
陆峰扫了一眼名单。
淘汰原因写得很清楚,七人动作失误触发炸点,八人被冲击波震伤无法继续。
他把名单还给方旭铭。
“下午战术机动训练照常进行,通知炊事班提前开饭。”
下午两点,战术机动训练准时开始。
六十八人被分成八个小组。
科目是负重三十公斤翻越营地后山,限时四十分钟。
沿途设置隐蔽靶标,发现即射击,脱靶扣分。
后山根本没有路。
碎石坡和灌木丛交杂,最陡的地方将近五十度。
一脚踩上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滚,后面的人得侧身躲。
孟哲开着越野车跟在队伍侧面,胳膊搭在车窗上。
“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等敌人来给你们带路?”
一个学员从碎石坡上滑下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爬起来继续往上爬,迷彩服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
四十分钟后,全部小组抵达终点。
六十八人全部通过,没人掉队,但累也是真的累。
“这他妈比昨天二十公里还累。”
“昨天那叫热身。”
“我知道,“我现在听到热身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习惯就好。”
“不习惯也得习惯。”
“总不能让陆教官觉得我们怂。”
“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早就走了。”
“来都来了,还能咋的。”
晚上七点,营地。
两个老参谋推开陆峰的帐篷,没寒暄,直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陆队长,关于选拔训练的事想跟你谈谈。”
发际线退到头顶的参谋开门见山,翻开文件夹。
“最近我在统计淘汰率,就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淘汰了将近一半人。”
他旁边的高个子参谋跟着补充道:
“而且你在实爆训练中,把爆点距离从大纲规定的十米压缩到八米。”
“今天上午那次险情虽然没造成严重后果,但已经触及了安全底线。”
两人汇报完毕,交换了一下眼神。
领头的参谋清了清嗓子。
“我们建议,适当降低训练强度,拉长选拔周期,把安全冗余留足。”
陆峰站起来,非常平静的说道:
“实爆训练的爆点距离是我定的,安全参数经过反复计算,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
“今天上午的事故是学员操作失误,不是训练设计的问题。”
高个子参谋皱着眉。
“但按照目前的速度,不到三个月人就全部被淘汰了。”
“那就全淘汰。”
陆峰看着他,“锋刃宁缺毋滥。”
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周宏图掀开门帘走进来。
看到里面的架势,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没你的事。”陆峰说道。
周宏图识趣地退了出去。
两个参谋合上文件夹,临走前丢下一句话。
“我们会把情况如实报告给师部。”
“那是你们的职责。”陆峰说道。
两人走后不到半小时,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
周海峰。
“陆峰,我听说你今天把实爆的炸点减到了大纲标准的百分之八十?”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淘汰率已经过半了。”
“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结束你连一个小队都凑不齐。”
“上级给你编制、给你装备、给你特权,不是让你把人都筛光的。”
陆峰站起来,握着话筒走到帐篷门口。
“锋刃成立的文件上写得很清楚,这支中队执行的是跨境高危任务。”
“大队长,你比我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周海峰没有接话。
“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危险就推迟行动,训练场上松一分,战场上就多一分牺牲的概率。”
“这群学员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体能素质,有基础,有底子。”
“我要做的是从他们里面筛出最适合的人,不是凑数。”
电话那头沉默了将近十秒。
周海峰的声音变得有些发沉。
“你的道理我理解,上级的顾虑我也理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平衡。”
“没法平衡。”
周海峰又沉默了几秒。
“你能把握住分寸吗?”
“能。”
“安全风险呢?”
“我全权承担。”
周海峰深吸了一口气,“好。”
“但有一条,你必须保证训练数据的科学性。”
“每一个科目的安全参数都必须经过反复推演,不能凭感觉来。”
“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同时也是上面的要求。”
“明白。”
“另外,最近消停一些,别让人抓到把柄。”
“我能帮你扛一次两次,不代表能一直扛。”
“很多人在盯着锋刃,盯着你。”
“明白。”
挂了电话,陆峰看着话筒发了几秒呆。
然后大步走出帐篷。
操场上,六十八人刚吃完晚饭,三三两两坐在帐篷外面。
“我听说有人向上面反应问题了,是不是要叫停训练?”
“你听谁说的?”
“帐篷那边传出来的,说是两个参谋去找了教官,嫌训练强度太大。”
“训练强度大怎么了?选拔特战队又不是度假。”
“说得轻松,”旁边有人接话,是一个从装甲连转来的中士,“实爆训练那会儿你没看到?炸点就埋在脚底下,冲击波震得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打仗的时候敌人会提前告诉你炸点在哪吗?”
柳青怼了回去,“战场上谁给你量距离?”
“没错,战场上敌人可不会按大纲来。”
“陆教官现在做的,是把战场提前搬到了训练场上。”
“扛不住的走,扛下来的活。”
“这话说得明白。我就不明白了,有些人来参加锋刃选拔,又嫌训练苦,又嫌风险大,那你们来干嘛?”
中士脸涨得通红。
“我不是嫌风险大,我是觉得没必要把命搭在训练场上。”
“训练可以严格,但总得有个限度——”
“限度?”
马东从另一头走过来,说道:
“我们侦察营去年参加过一次边境搜剿任务。”
“对面那帮人没有限度,他们在路口埋炸药,在果树下挂手雷,连水井里都能下毒。”
“你告诉我,限度在哪里?”
听到这话,中士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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