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君子不立危墙
枪口焰火一闪而逝，后坐力撞进她的肩窝。
子弹穿越两公里的夜风，精准地射向他旧伤的位置。
红点消失的那一瞬间，凌执心脏猛地抽了一下，身体同时向左侧一偏。
“咻～”
子弹裹着夜风呼啸而至，擦着他的胸口而过，打在了身后博古架的古董花瓶上。
瓷片四溅。
凌执被冲击得踉跄了一下。
王跃躲在墙后，脸色煞白：“凌队，您没事吧？”
“没事。”
他躲开了。
江离透过瞄准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算你反应快。”
江离打开激光器，消失的红点又亮起，落在了凌执的太阳穴上。
凌执往前一扑，躲在了沙发后面。
激光点在沙发背和墙体之间游移，预示着她此刻的视野方向。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被子弹犁过的警服，那道痕迹从左到右，斜贯心脏的位置，防弹背心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如果他没有在红点消失的那一瞬间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如果他始终坚持相信她，那这枚子弹会毫不犹豫地射入他的胸口。
这一枪，说她是充满敌意的，她预告了；但也绝不是善意，她没有偏移，也没有留手。
红点消失了一瞬，再次亮起，停止了游移，静静地停在凌执藏身的沙发边缘外侧，宣告着她的耐心和她的决心。
可在夜色中，那红外线的路径也清晰可见，彻底暴露了江离所在的位置。
王跃在墙体后面喊：“凌队，现在怎么办？”
“通知局里出警，重点搜索红外线路径的位置。”
王跃犹豫了一下：“凌队……”
凌执：“打电话。”
“是。”
王跃往队里打电话。
凌执蹲在沙发背后，拨通了江离的号码。
响了许久，江离的声音响起：“喂……”
“江离，你在哪里？”
重叠着他问话的是江离的声音：“我现在在洗澡哦～，接听不了你的电话呢，有事请留言，哔……你说话啊。”
凌执：“……”原来是自动回复。
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李彦的号码：“李彦，锁定江离的手机信号。”
李彦听着凌执异常冷的声音，不敢多问：“是。”
不久，李彦回复：“凌队，她的手机信号显示她在家里。”
“知道了。”
凌执挂了电话，编了条短信发送：
【你晚上有事，就是指的这个？】
他看着手机，当然不会有回复。
他按灭屏幕，将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离他只有咫尺的红外线，手指捏得嘎吱作响，低骂一句：
“……你最好真的是在洗澡。”
二十分钟后，红外线突然一偏，不知道照到了哪里。
凌执心里一跳：“糟糕，中计了。”
他冲向庭院，看着那歪向一边的红外光线，原来红点最后一次消失后再亮起的，分明是红外线激光笔。
凌执返回室内，走到李刚身边：“李总，现在涉及刑事案件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李刚早就吓坏了，不停地点头。
等队员们赶到，很快就在两公里处找到了被山风吹偏的激光笔。
野草丛有明显被硝烟灼伤的痕迹与气味，弹壳还散落在地上，一发不少。
可现场的其他痕迹被破坏得很彻底，没有遗留任何生物样本和脚印。
听到韩培的汇报时，凌执已经在开车去往江离公寓的路上。
“知道了，再认真搜搜四周。”凌执挂了电话，气乐了。
她用激光笔为自己争取了二十分钟的撤离时间。
来到江离公寓门前，凌执敲门。
没人应。
他急敲了起来。
“来了，来了。”江离的声音响起。
门打开后，江离热气腾腾地出现在门后，室内暖气充足。
江离看见他，神情一愣：“凌学长？怎么这么晚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江离你……”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
他看清了江离的样子，吊带小短裙睡衣，湿发披在肩上，露出大片的肌肤，被热水泡得粉嫩嫩的，热气腾腾。
凌执指着她：“你、你怎么穿成这样？”
江离莫名其妙：“哪样了？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进来吧，鞋柜里有拖鞋。”
凌执：“……”
他打开鞋柜，里面有一双蓝色的毛茸茸拖鞋。
江离回头笑：“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哦，凌执蓝。”
凌执关上门，换上拖鞋走进室内，才发现室内粉色系的装修已经被铲掉，换上了简约的黑白风格。
他环顾四周，问道：“什么时候换的？”
江离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前一段时间，粉的实在是吵得我眼睛疼，就换了。”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可以帮帮忙啊。”
江离瞟了他一眼：“凌学长还会装修？”
凌执：“……”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做了许多事情，包括今晚。
他才想起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收回目光看向江离。
只见江离大剌剌地坐着，双腿翘在茶几上，睡裙从大腿滑落，手里拿着一盒草莓雪糕正往嘴里送。
看见他看向她，她笑：“雪糕，没给你准备，你应该不敢吃我这里的东西吧？”
凌执皱眉：“江离，腿放下。”
“又怎么了，凌学长？”
凌执：“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快要走光了。”
江离放下腿，拢了拢裙摆，白了他一眼：“你真多事，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凌执咬牙：“明知故问，今晚你去哪了？”
江离放下雪糕，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哎呀，凌学长，你胸前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凌执咬牙：“托你的福，还活着。”
江离突然收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道：“没错，你的确应该谢谢我。”
凌执：“持枪袭警、现场留这么多痕迹，你真的不怕死？”
江离挑眉：“怕啊，我那是体谅你们辛苦，不想你们浪费那么多精力在搜索上，反正也抓不到我。”
凌执垂眸看向江离：“为什么？”
江离听明白了，她抬眼看他：
“为什么？凌执，你是刑警。审讯时被嫌疑人乱了心智，已是大失误，而在现场自以为是，万一错判，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你会死，你的同伴也会死，就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自以为是，还配做队长吗？”
凌执气急了，脱口而出：“那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你？”
“那是你的自以为是。”江离冷声道：“这个锅我可不接啊，如果今晚外面那个人不是我呢？还有，即使那个人是我，你就安全了吗？”
“你常让我对你保持防备之心，现在我原话奉还，并且再教你一个道理：君子不立危墙，那一枪就是告诉你什么叫危险。”
“这次我警示你，你躲开了，下次，你不一定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她的声音彻底的冷了下来：“这样的刑侦王牌，不要也罢。”
凌执被她一连串地质问气得头晕。
不对，不是气的。
是真的晕。
“江离……”
他头一歪，再次扑倒在江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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