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开始

谢海不说话，目光从何洁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滑下去。
停在她锁骨窝里那粒还没干透的水珠上，又往下飘了一截。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灌进来，把她身上那层蓝色真丝照得泛着细碎的光。
薄薄的料子贴在她身上，几乎不怎么像一件正经衣服。
他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这场所谓的“评估”从头到尾就是个幌子。
何洁今天这身打扮，从敲门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意图摊开在桌面上了。
只是她还在用那套官方的说辞给自己打掩护。系统就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蓝色光屏悬浮在视野中央，熟悉的方块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1、主动掌控节奏，顺势推进当下氛围。】
【2、坦然开口：年长之人何必试探年少后辈，婉言拒绝当下境况。】
【3、恪守本心底线，秉持端正品行，委婉将对方劝离。】
【4、佯装懵懂单纯，以青涩姿态顺从配合，温柔回应对方。】
谢海逐字逐句，将四道系统选项反复阅览两遍。
他在第一与第四选项之间迟疑良久，沉吟半分，最终将心念定格在第四项之上。
“那我该怎么做，何姐？”
他晨起的嗓音带着未散尽的清哑，语调低沉柔和，透着几分青涩温顺。
目光难以自控地轻轻流转，掠过她衣身精巧的装饰，最终稳稳落回她的眉眼之间。
腰侧别致的蝴蝶结配饰轻盈垂落，贴合在腰胯线条之上，雅致灵动。
纤细的系带贴合肌肤，精致的镂空织纹之下，衬出匀净通透的肤感肌理。
纤细的肩带轻盈悬于肩头，质地纤巧，仿佛稍一动弹便会随风轻晃。
同色系贴身衣物纹路细腻精巧，腰侧两枚蝴蝶结点缀其间，雅致动人。
晨光温柔洒落，将她温婉匀称的体态轮廓轻轻勾勒，白净肤色在柔光里愈发清透。
青丝随意垂落肩头，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她静静伫立在晨光光影之中。
气质恬淡温柔。何洁的呼吸顿了一瞬。她清了清嗓子。
把手里那份空白记录表换了个手拿着，像是在借这个动作重新找回节奏。
“你不用动。我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你进去，坐到床上。”
谢海听得出来，她嘴上还想端着那股公事公办的腔调，可尾音已经开始打颤了。
“你”和“到”之间多了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又被硬生生推过去。
她迈出了这一步，可身上的壳还没完全剥干净。
谢海不想吓到她，也不想拆穿她。他打算顺着她的节奏往下走。
让她自己把那些枷锁一层一层解下来。
“行。”他应了一声，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客房。
这间屋子何洁才住了一个礼拜，可已经跟她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窗台沿上搁着两本翻到卷边的警务手册，有一本的书脊裂了道口子。
被人用胶带仔细地粘过。桌角摆着一瓶没盖严的护手霜。
淡粉色的膏体从瓶口挤出来一小截，干了，凝成一小粒硬壳。
行李箱半开着靠在衣柜旁边，里面叠着几件颜色素净的衬衫。
和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西裤，旁边散着几卷数据线。
缠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解开。东西不多，随处都透着一股临时的味道。
可就在这种临时里头，她的气息已经一点点渗进了屋子每一个缝隙。
干妈预备的那床米白色的亚麻薄被叠得四四方方，四个角都对齐了。
棱角分明。枕头拍得蓬松，中间压着一道浅浅的凹痕，是她枕过的痕迹。
谢海往床沿一坐，褥子微微陷下去一块，鼻子底下的气息忽然变了。
枕头和薄被之间飘过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暖意，跟房间里的味道不是一回事。
那层暖里头裹着她身上沐浴露的淡香，混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甜。
还有一层属于她自己的微微温热的气息，像是被褥把她睡过的体温存了一夜。
还没彻底散尽。何洁跟了进来，站到他面前，中间只隔了半步远。
她把记录表夹在肘弯里，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抄起一支笔。
笔帽在她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啪嗒一声落在掌心。
架势确实有几分像模像样。就是身上那套东西怎么也对不上。
上身一件蓝色真丝吊带背心，下面是同色蕾丝内裤。
站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说要给他做身体评估，换了谁来看都得愣上几秒。
“先记一下你的静息心率和呼吸频率。打底数据。”
她弯腰靠近，手指搭在他左手腕内侧，指腹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上。
另一只手掐着秒表，拇指停在表冠上。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垂过她耳廓。
扫过他锁骨的边缘，凉丝丝的，带着她身上那层沐浴露残留的湿气。
那股淡淡的香气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变得比刚才浓了几分。
贴着他的皮肤往上走，绕在鼻尖下面，赶都赶不走。
她盯着秒表走了十五秒，指针每跳一下她的睫毛就跟着动一下。
十五下以后她松开手指，在纸上记了一笔。数字写得还算工整。
可握笔的那只手微微抖着，写出来的那个“6”的圆弧比正常的稍微扁了一点。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没能完整地转回去。
“心率偏高。”她推了推眼镜，目光隔着镜片落在他脸上。
“后面我会换几套衣服，边换边问你一些基础问题。”
“你只管放松，该有什么反应就有什么反应，都是正常生理现象。”
“不需要刻意控制。这个测试的底逻辑就是观察你的身体在特定视觉刺激下的反馈程度。”
她说得一套一套的，帽子扣得又大又圆。
可她右手捏着秒表的拇指正不自觉地来回按着表冠。
咔嗒咔嗒的声音轻得像一只小虫在啃木头。
“行，何姐说了算。”谢海点头，表情摆得比谁都配合。
眼尾弯了一下，嘴角也弯了一下，看着就是个听话的大男孩。
何洁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金色蕾丝覆盖的弧线跟着抬高了一截，又缓缓落回去。
她转身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人闪进去，门留在身后，合不严实。
露出一道大约两三指宽的空隙。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从缝里漏出来，时轻时重。
中间夹着衣架碰到挂钩又离开的一声脆响。水龙头忽然被拧开了一下又关上了。
像在犹豫什么。然后是几秒彻底的安静，安静到谢海能听见自己的耳朵里那根脉搏在跳。
他的心跳已经在刚才那个数字上又往上爬了一截。
窗外的光从窗帘边缘漫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长条暖黄色的痕迹。
正好落在卫生间的门缝跟前。大概两分钟多一点。
约莫两分钟过后，紧闭的卫浴门扇被缓缓完全推开。
何洁身着一袭鎏金蕾丝贴身衣衫缓步走出，窗外天光斜斜洒落其身。
精致细密的镂织纹路，在光影投射下，于地面晕出层层细碎剪影。
上身是轻盈无压的简约款式，鎏金蕾丝质地清透柔和、肌理精巧。
通透的织料衬出匀净温润的肤质，如同裹着一层透亮的鎏金柔光。
日光擦过她身侧，把那些细密的镂空花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杯沿的弧线刚好拢住最关键的地方，两侧的轮廓却毫无保留地敞在空气里。
肩带细得像两条金线搭在肩头上，轻轻一扯就会断掉。
下身是同色三角内裤，蕾丝面料的纹路绵密而精致。
腰线两侧仍然缀着两个小巧的蝴蝶结。浑圆的曲线几乎完完整整地暴露在晨光中。
被金色的面料衬得白得耀眼。她散着头发站在光影里，发尾微卷。
有几缕贴在锁骨上方，遮了小半边脸。
金色在白色的皮肤上铺开，像一层薄薄的蜜蜡，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
谢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滚动。他没有开口说话，可他的嗓子已经自己出卖了他。
“第一项。”何洁开口了，声音听着还算稳。
可那道平稳下面全是细密裂痕，像一块被压到了极限的薄冰。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答就行。”
“好。”谢海的嗓音比刚才又哑了一个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只穿着金色蕾丝的身子在日光底下白得晃眼。
腕骨上的表盘反了一下光，又暗下去。她走到床边，弯下腰。
在记录表上假模假式地划拉着什么。俯身的时候。
侧面那道弧线正好让谢海把她胸前的轮廓和腰侧的细带尽收眼底。
金色的蕾丝在动作中轻轻抖动了一下，又归位。
“第一个问题，”她直起身，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拍才抬起来。
“你身体还虚着的时候，有没有过类似的体感？”
“没有。”谢海答得利落。那时候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连抬手的力气都缺，哪来这样的反应。她低头记了一笔。
“第二个。”写完她又抬起头，往前多凑了半步。
她的大腿外侧几乎贴上了他的膝盖，隔着那层薄薄的短裤布料。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最近一次，什么时候？”
“昨晚。”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刚刚好的不好意思。
看着确实像一个在女警官面前手足无措的年轻男孩。
“原因？”
“想了点事。”
“什么事？”
谢海抬起眼来，目光从她胸前的金色蕾丝往上走。
绕过她下颌的弧线，最后停在她的眼睛上。
他的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气息：“想女人了。”
他没说那个“女人”是谁，可他看她的眼神已经把那两个字补完了。
何洁的笔尖顿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晕开一粒极小的墨点。
她的耳朵尖正在一层一层地泛红，可她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接话。
她低了低头，在表格上飞速划拉了几行字。
像是在借这个动作把自己重新钉回那张评估员的椅子上。
可她的呼吸已经乱了。她能感觉到一个变化正在把短裤的布料顶起一道分明的褶痕。
就在她视线下不到一掌的地方。她没有看，可她清清楚楚地知道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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