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配合工作
三号棚的拍摄终于收了。女侠的刀鞘还在酒旗上挂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是小伍搬了架人字梯上去才够下来。
谢海把反光板靠墙放好，手指关节被板子边缘硌出两道浅浅的红印子。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一点了。
冷金凤站在监视器后面翻场记单，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今天先到这儿，下午两点继续。谢海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转身往走廊走。
电梯到了十一楼，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他走到钱霁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半扇，她正坐在桌前低头翻东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她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文件夹合上，站起来拿上手机。
"走吧，先吃饭。"
两个人沿着走廊拐了两个弯，进了十一楼那间不大的员工餐厅。铺着浅灰色桌布的桌子摆了七八张，靠窗的位置还剩两个空位。
钱霁端着餐盘走在前头，要了一碗清汤面和一小碟醋泡花生。谢海跟在她后面要了一份葱油拌面，付钱的时候她用手机扫了台面上那个码，头也没回说了一句我请你的。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桌布上的浅灰色被照得发白。她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说吃完还有事找你。
谢海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碗底最后几根面挑起来。碗里的油光在阳光下晃晃地泛着。
吃完面，钱霁走在前面，谢海跟在后头。她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的时候侧身让了他一步。
房间不大不小，正中一张深棕色皮质沙发，对面墙上嵌着一块窄长的屏幕，边框是磨砂黑的，角落一颗指示灯亮着细弱的红。
钱霁进门就把西服外套脱了搭在沙发靠背上，露出里面那件素白真丝衬衫。领口还是松着，那颗透明的珠子随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她拿起矮柜上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屏幕亮了，跳到一个新闻频道。播音员的语速不急不缓，正念着一条关于促进适龄男性婚配的新指导意见。
谢海站在沙发旁边没坐，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指腹捏着兜底的布面。画面切到一段街拍实况。
一个年轻男人被两个人从居民楼楼梯口架出来，低着头看不清脸，衬衫下摆一半塞在裤腰里一半露在外面。画外音说他因涉嫌逃避婚配义务已被带回调查。
随后切了一张配图。图上是一个短发女人，脸盘宽大，身形壮硕，叉着腰站在出租屋门口，后背把门框塞得严严实实。
她身后的门里光线很暗，隐约能看到床角堆着一团揉皱的被子。谢海盯着那张图看了好几秒，画面又切回了演播室。
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男人被架出来时衬衫下摆的样子——像是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来不及整理就被拽走了。薄荷糖的凉意从喉咙底部往上顶了一下。
钱霁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黑了。空调的嗡嗡声从墙壁深处传出来。她把领口那颗珠子捻了一下，朝沙发偏了偏头。
谢海在沙发边缘坐下来，屁股只挨了皮面的三分之一，脊背挺着没靠靠背。钱霁看了他一眼，拿起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走进了侧面的里间。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从缝里漏出来，皮带扣轻轻磕了一下什么硬物，然后是拉链拉开又拉上的声音。
谢海盯着面前那面黑屏，脑子里那个壮硕女人的背影还在转。脚步声从里间往外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不急不慢。
钱霁走出来时换了一条黑色真丝裙。一根极细的吊带搭在她左肩的肩窝里，右边肩膀完全空着，从脖颈到锁骨那一片皮肤白净净地裸露在顶灯光底下。
裙摆刚好遮住大腿中段，腰侧的收褶顺着她走路的幅度一褶一褶地动，把腰线以下那段弧线的走势衬得清清楚楚。
原先戴的那颗透明珠子已经摘了，颈窝里干干净净，只有一道浅淡的锁骨阴影顺着光线斜斜地铺下去。她的肤色润白但不苍白，像栀子花瓣收干之后剩下的那层暖白。
眉眼在换了这条黑裙之后显得更深了，眼尾略微上挑的那道弧线被顶灯照出一小片阴影。嘴唇上没有额外涂什么，只有一层本身的血色，薄而匀，像秋天干透的枫叶从枝头落下来之前最后那一刻的红。
她走到谢海跟前低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弯腰把遥控器搁在矮柜上。弯腰的时候裙摆往上收了半寸，大腿外侧那段皮肤在灯光下晃了一下又收进裙摆里了。
"站起来。"
谢海站起来。他站直了比她高出一截，她仰头看他，眼珠从下往上转了一圈。矮柜下面的隔层里被她按了一下什么，靠墙那面窄屏幕两侧的音响传出一段低沉的提琴声。
弦乐铺得平缓，节拍像水底一层一层推上来的暗流。她抬起左手搭在他右肩上，右手掌心朝上递到他面前。
"陪我跳一支。"
谢海低头看她摊开的掌心，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他再抬头的时候看到那面黑屏边框的指示灯还在跳，那颗红点缩在暗处像一只不会闭上的眼睛。
他把右手搭上她的掌心，左手扶在她腰侧。手指触到真丝面料的瞬间，布料底下她腰线那一段的温度慢慢透上来。
提琴声继续铺着，她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缩到一掌宽。裙摆贴着他深灰色的西裤，真丝和棉布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她带着他转了两步，他的皮鞋底跟着她的高跟鞋底在地板上挪动，被她拽着走。她的头发扫过来，发尾擦过他的小臂外侧，细而凉。
"刚才那条新闻你看了。"
她开了口，声音低低的。谢海没答。她又带他转了半圈，他的后背对着那面黑屏，她正对着他，目光从他下颌线往上走，停在他眼睛上。
"那个男的跑不掉了。"她说，"抓回来之后怎么处理谁都说不准。但你不一样，你有工作了，档案上挂的是环球影业摄影助理，上面不会把你扔到那种队伍里头去。"
谢海咽了一下。他的左手还扶在她腰侧，拇指隔着薄薄的真丝触到她腰线收紧的地方。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收了一下，指甲隔着衬衫扣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但是你得配合我。"
"配合什么。"
"配合我的一切工作安排。"钱霁靠过来，鼻尖离他的下巴不到一指宽，"最近部门要出一个舞蹈节目，上面盯着呢，我一个人练不好，你帮我搭个伴。"
谢海低头看她。她的眼珠在顶灯底下泛着暖亮的细光，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嘴角的弧度没收也没放，就停在那个将笑未笑的位置上。
"你不跳也行。"她说，"但你考虑清楚，好好配合我，你在这栋楼里就稳稳当当的。档案干干净净，谁也动不了你。你要是不配合——"
后半句她没说完。搭在他肩上的手顺着他手臂外侧往下滑，滑到手腕停了，指尖在他腕骨上划了一下。
提琴声还在铺，节奏略微快了一点，她带着他又转了一圈，他的皮鞋尖差一点踩到她的裙摆，最后一瞬收了回来。
"怎么样，陪我跳完这支。"
她把他往前带了一下，他的胸腹贴上了她的前身。真丝薄得像一层水膜，她能感觉到的他也能感觉到。
她带着他转了两圈，步幅慢慢合上了。她的锁骨上方那片皮肤在顶灯下泛着细润的光，他低头的时候刚好能看到那道弧线顺着肩膀没入吊带底下。
提琴声到了副歌的尾声，她的腰侧在他掌心里温热而柔软，温度在一点点升起来。她停住了脚步。
搭在他肩上的手没移开，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转身走到矮柜边拿遥控器按了一下，音乐停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她转身面向他，黑色裙摆扬起来又落下去。那面黑屏边框的指示灯还在跳，一点红光在她背后的暗处一明一灭。
她没有再说话，朝他走回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不快不慢。走到他面前停住了，绕到他身后。
两只手从他腰间环过来扣住了他的腰。他的脊背贴着她的前胸，真丝和衬衫之间没有一丝空隙。她往前挤了一下，他被迫退了半步，后腰抵住她的小腹。
她的手指隔着衬衫按在他腹肌的沟槽之间，来来回回地蹭。两条裸露的腿从后面贴过来夹住他腿侧，大腿前侧的皮肤带着温热，和西裤贴在一起。
她动了一下，膝盖内侧蹭过他大腿外侧，那条弧线从膝弯往上延伸，每一寸都严丝合缝地贴着。钱霁把下巴搁在他右肩上，偏过头来，嘴唇离他耳垂一线之隔。
她说话的时候唇尖偶尔蹭过他耳廓的边缘。
"你心跳这么快干什么。"
她的胸腔在微微震动，那股震动透过两层薄薄的面料完整地传到他的背脊上。谢海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面前那面黑屏的指示灯还在暗处一跳一跳地红着。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一寸，手掌从他小腹往上移，停在胸口正下方的位置。
"既然要配合，就得配合到底。"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气音扑在他耳后那片皮肤上。那片皮肤泛起一层细小的颗粒，从耳廓蔓延到颈侧。他的肩膀绷着，肩胛骨下方的两条筋像拉满的弦。
她的唇尖又蹭了他一下，然后贴上来，软而热，像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他一下。她贴着他的后背，两人都没有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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