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评估报告来了

电梯门合上，钱霁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明天继续，九楼。接待领导那套流程你得走一遍。"
"好。"
"换深色衣服别忘了。"
"记住了。"
电梯到了大堂，她往左他往右，谁也没回头。
下班时间到了。谢海走出环球影业大门，沿着人行道往北走。梧桐叶子在路灯底下泛着一层昏黄的光，他的影子从脚底拉长又缩回去。
拐进锦澜苑那条巷子，河水在左边安安静静地淌着。
干妈的车不在门口。他掏钥匙开了门，换拖鞋上二楼。
房间里还留着早上被褥翻过的痕迹，窗台上绿萝的叶子垂下来搭在台灯底座上。
他脱了外套挂进衣柜里，刚坐下来喘口气，门铃响了。
何洁站在门外。黑色薄针织衫配深灰长裤，头发披着，脸上没化妆，眉眼依旧利落。
手里一只牛皮纸文件袋，封口贴着红色标签。
"跑腿的。"她嘴角弯了一下，"评估报告下来了。"
谢海拆开封口抽出那张纸。
标题一行黑体字：适龄男性能力评估结果。中间大号加粗写着：良品。
底下盖一枚红色圆形公章，印泥压得很实。
"良品。"
"比及格高一档，比优品低。档案上安全了，往上走还得努力。"
何洁靠在门框上，"优品之上还有精品和贵族男人。到了优品你就能挑人，精品往上政府还给配房。
环球影业的岗盯着的人不少，你表现不好降回合格档，那帮人又该惦记你了。"
谢海把报告折好塞回文件袋里。
心里翻出一句，老子有系统在身，迟早给你冲个极品出来。
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侧身让门。
"进来坐？"
何洁没推辞，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谢海给她倒了杯水。
两个人隔着一只沙发靠垫坐着，窗外的河面上映着对面楼房的灯，碎碎地晃着。
手机在茶几上震了。
她侧过脸看了一眼屏幕，呼吸顿了一下，眉头压了压，没有接。
手机又震了第二遍，她按掉了。谢海没问是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往下移了半寸又抬起来。
"上楼一趟。那份报告要签回执。"
谢海跟着她上了二楼。
她走在他前面，针织衫的腰线收得窄，长裤的布料随着步伐在腿侧一褶一褶地动。
他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锁。
何洁站在床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手机又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
电话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按了一下谢海的肩膀示意他停。
谢海停下了，但没有退开。他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到她耳廓上有一颗很小的痣。
"嗯。在家。"
电话那边是她老公张家富的声音，嗓门大而粗，带着被人怠慢了之后刻意压出来的平整。
何洁听着，偶尔应一声。她的目光垂在床单的褶皱上。
谢海从后面抱住了她。
嘴唇擦过她耳廓边缘那颗小痣，然后顺着往下走。
何洁的肩膀绷了一瞬，指尖攥了一下电话边缘又松开。
"……没事。碰了一下桌角。"
尾音微微往上扬了一点。谢海低下头，鼻尖触到她的后颈。
电话那边张家富还在说话，声音沉沉的。
那是她老公的声音，电话里讲话好像就在她身边，问她吃了没、忙不忙。
谢海一边听着她老公的声音一边没停。
手掌从她腰侧往前滑，她膝盖弯了一下，上半身往前倾了倾，手掌撑住床沿，电话还举在耳边。
"嗯……在听。"
张家富又问了一句什么。何洁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后腰往下沉了沉，手掌撑得更紧了些。
"嗯……在的。刚才信号不太好。"
谢海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后颈的皮肤慢慢发烫，一层细密的潮意从毛孔底下渗出来，带着一点点盐味和沐浴露留下的淡香。
她的肩膀在他手底下微微打颤，又硬生生压住了。
张家富问她今天去了哪个单位。何洁低着头，两只手撑在床单的褶皱上，指节微微泛白。
"城东……送份材料。"
"送完就回来了？"
"嗯，送完就……就回来了。"尾音轻轻挑了一下又压平了，"碰见个熟人，说了几句话。"
谢海的动作更重了一些。她把手腕撑直，额头顶在床单上，指尖攥紧了布料边缘。
张家富问她碰见谁了。
"嗯……以前的同事，随口聊了两句。你那边吃什么？"
尾音提了半度，像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话题转移。
张家富说炒了两个菜，问她回不回去吃。
电话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传过来，叮叮当当的。
"你先吃……我这儿还有点事，弄完了就回。"
"什么事？"
"……签份回执。单位的东西……嗯，很快就好了。"
她把脸侧了一下，贴着床单边缘换了口气。
电话那边她老公在问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
"你说。我听着。"
她趴着，电话贴在耳边，脸颊被枕头挤得微微变形。
谢海低头看到她的耳廓红透了，从边缘一直蔓延到耳垂，像被热水烫过一样。
"嗯……好。"
她的手从床单上滑了一下，掌根重新撑住。
呼吸变浅了，每一下都短而轻。电话里她老公的声音还在继续，说明天有没有空去趟超市。
"嗯……明天，我看一下。"
她闭着眼睛说。睫毛底下一层水光渗出来，像要掉又没掉。
"怎么声音闷闷的？"
"趴着呢……腰有点酸，下午搬了两箱资料。"
电话里沉默了两三秒。
只有电流声和远处锅铲碰撞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过来。何洁的后背绷紧了，她吸了一口气又松开。
"你……你刚才说什么？"
"楼下超市明晚打折。"
"听了，打折，米。"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每个字隔着一拍呼吸，"记得了……明晚去。"
张家富又说了句什么，大概抱怨她最近老是走神。
何洁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声音忽然变软了，带着一层薄薄的颤意。
"知道了……我回去再说。你先吃。"
语速偏快，像在赶着把话说完。
张家富嗯了一声，说那你早点回。何洁说好。
电话里安静了一拍，油声传过来，念叨了一句什么就挂了。
屏幕暗下去。她把手机搁在床单上，额头贴着床沿停了大约五秒钟没有动。
然后她转过来，气还没喘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沾了一层水。
谢海轻轻将她侧身转正，顺势将人抱起，缓缓放落在柔软的床垫之上。
床榻弹簧发出绵长细微的轻响，宛若晚风拂过的一声悠长轻叹。
她身躯落定的瞬间，喉间溢出一声细碎闷吟，又被她及时隐忍收住。
窗外流水潺潺不息，对岸楼宇的灯火透过帘隙洒落。
一道纤细的白光落于地面，随晚风轻拂缓缓摇曳晃动。
静谧的房间里，细碎的呼吸声与织物摩挲的轻响温柔交织。
暖灯之下，她侧脸线条温婉清晰，颈肩肌理细腻莹润，覆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情绪抵达顶点之时，她将脸庞深深埋入绵软枕芯。
肩头肌理反复松紧起伏，情绪在极致缱绻中反复浮沉。
一手紧紧攥住床面织物，指尖微扣床品，另一只手轻搭在他臂间。
指尖轻轻嵌住他手臂肌理，将所有心绪与感触尽数寄托其中。
他低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皮肤，她仰着脖颈眼睫半阖，呼吸又浅又急。
就在那几秒钟里整个人像一根拉满了的弦松开的那一刹那。
她的额头微微离开枕头，嘴唇开合了一下又落回去了，慢慢松下来。
手指从他手臂上滑落，指腹搭在床单上微微蜷着。
谢海伏在她身上没有立刻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平复下来，比之前慢了，还是有点碎。
她伸手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搁回床头柜上。
她哼了一声，气还没喘匀，闷在枕头里传出来。
"你胆子够大的。"
楼下传来动静。
大门被推开，玄关里鞋在地板上磕了两下，换拖鞋的声响。干妈回来了。
何洁猛地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里骤然睁大了。
她光着脚从床上一跃而起，捞起散落在床尾的黑色针织衫往身上套，动作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谢海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别急。
何洁抓起裤子往腿上拽，布料卡在膝盖上顿了一下，咬着牙扯了一把拉上去。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向侧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锁舌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轻轻合上了。
谢海坐在床边把上衣重新套好，站起来拉平了裤腰。
卧室的门虚掩着，走廊里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往这边过来了，不紧不慢的，一声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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