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海选开始

谢海回到锦澜苑时客厅的灯已经灭了，走廊那盏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经过二楼走廊看了一眼龙玉霜的房门，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光又暗了下去。
干妈好像忘了明天的事，他洗漱完躺下来，天花板吊灯罩边缘积了一层薄灰。在路灯光里泛着灰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慢慢滑进浅睡里。
夜里十二点整他忽然睁开了眼，视野边缘亮起幽蓝色的光。
系统面板浮在黑暗里。
【近期任务奖励到账】
【属性点：12】
【现金：8000元】
谢海想起明天台上那些眼睛，后背一阵发紧，肌肉像被人拧了一把。
他盯着面板上“体质：41”看了两秒，伸手凭空连按了十二下加号。
数字跳动着变了。
【宿主：谢海】
【年龄：19岁】
【身高：179cm】
【体重：131斤】
【智力：72】
【体质：53】
【颜值：100】
【X功能：100】
【天赋：文娱大师】
他偏头看了一眼最后两行，嘴角微动，一股热意从后背沿脊椎慢慢铺开。
像温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肩膀落到腰侧再顺着大腿散开。
浑身肌肉从紧绷的那层下面缓出一口气来，握拳又松开，指节间的酸涩钝感散了。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闭眼时嘴角那抹弧度没完全收干净。
第二天中午阳光从窗台翻进来铺了半个地板，谢海吃了午饭换好衣服出门。
环球大厦十九楼的玻璃幕墙在午后日光下泛着整片亮白，他乘电梯到了十九楼。
门一开声音先涌过来，脚步声、器材磕碰声、话筒噗噗声、工作人员喊话的短促指令。
十九楼大厅被改造成环形演播场，中央铺着深灰色绒面地毯。
四周围着一圈玻璃创作室，每间四平米见方，四面通透，里面一张桌一把椅一盏台灯。
每间上方都悬着一颗冷白色舞台聚光灯，台下近窗处排了三列深胡桃木评委桌。
铺墨绿色绒布，摆着话筒和打分牌，靠近天花板那层有间悬空的玻璃贵宾房。
视野越过所有障碍直落舞台中央，鲁亦菲和白静雯站在窗前。
谢海看不清表情，只看到白静雯侧脸对鲁亦菲说了句什么，鲁亦菲点了下头。
大厅另一侧观众席坐满了七八成，空调冷风带着金属和绒布混在一起的气味。
钱霁坐在评委席正中间靠左位置，捏着一支没盖的笔在评分表边缘轻轻点着。
谢海穿过人群往候场区走时路过冷金凤身边，她站在侧边一根柱子旁，黑发垂着。
看他的方式像看一个正走入取景框的目标物。
下午一点整，场地灯光暗下来，主持人穿深红色西装外套站上舞台。
领口别一枚银色胸针，声音从四面音箱涌出来。
“欢迎来到环球影业‘武侠之声’主题曲海选现场，我是主持人雯姐。”
“今天四位评委坐镇——音乐制作人王清漪，主导十六部影视配乐。”
“创作鬼才陈舟，七首武侠金曲，金牌制作人方瑶，以及环球影业导演业务总经理钱霁。”
钱霁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笔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点，节奏快了一拍。
“还有三位特别嘉宾——歌坛天王周华，影后苏挽棠，龙国戏剧学院教授卫庭深。”
主持人抬手朝高处一指，灯光照在悬空玻璃贵宾房上。
“最后还有特邀嘉宾——江城文广新局局长鲁亦菲女士。”
鲁亦菲在窗后微微颔首，动作极小，谢海隔着整个场地看到了。
观众席涌出声音：“周天王！”“苏挽棠真人比电影还好看！”
“鲁局长盯着，谁敢糊弄！”
苏挽棠微微欠身，偏头对周华说了句什么，周华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把手指搭在扶手上。
主持人抬手示意安静。
“规则——所有选手根据现场主题标签，在两小时内创作一首完整的武侠主题曲。”
“可自弹自唱可交由乐队伴奏，创作过程全程透明，就在这圈玻璃创作室中进行。”
她朝背后指了一下，灯光沿她手指方向依次亮过去又熄灭。
“企鹅、云声、墨音三大平台同步直播，场外观众此刻正看着你们每一个人。”
谢海站在候场区，掌心潮意不重，但那些从高处落下来的目光压在身上有分量。他转头看了一眼贵宾房，玻璃反光挡住了人影，只看到自己的轮廓映在玻璃上。和身后整排走入创作室的选手背影叠在一起。
“接下来——大屏幕揭晓主题。”
急促鼓点从音响深处炸开，背景大屏幕上墨迹从中心朝四周泼洒开来。
第一个字显现时观众席响起吸气声，第二个字之后吸气声变成低语交响。
【侠义】【家国】【爱情】
谢海的目光在第三个词上停了一瞬。
“主题揭晓！请选手进入各自创作室，限时两小时——现在开始！”
四十一个创作室的门同时被推开，声响混在一起像一整排琴键被同时按下。
谢海推开自己那间玻璃屋的门，锁舌弹进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外面的声音被玻璃壁滤掉了三层，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道缝。
几个穿深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引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往里走，裴勇穿着黑色长袖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戴一只银色表盘的手表，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经过评委席时他朝方瑶微微点了下头，方瑶回了一个极浅的笑容。
经过周华面前时他停下来侧过身说了一句话，周华抬眼看了他一瞬然后也点了下头。
观众席上几个人在低声交换着什么，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说“裴勇来了”。
他旁边那个人把手机举起来朝他拍了张照，工作人员引着他走到最靠近舞台那一侧的一间玻璃屋前。
那间比别的宽了大约一掌的距离，桌面上摆的稿纸也厚了一沓。
裴勇推门进去，坐下来之前先抬头朝贵宾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拿起笔，笔尖落到纸面上，像早就知道那里要写什么。
谢海的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坐下来，椅子面是硬塑料的，没有声响。
他把稿纸铺平，铅笔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下，头顶的灯是冷的。
白光从高处落下来，他偏头往贵宾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鲁亦菲站在窗前，手搭在身侧，目光穿过整间大厅落在他的方向。
隔了四十一个玻璃屋、三层评委席、一整片观众席，像一道拉得太长的弦。
还没弹出声响，但共振已经到了。
谢海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纸上，铅笔重新拿起来，笔尖抵住纸面。背部那种发紧正在退下去，被暖意一层一层替掉。
他低头看着纸面上的空白，等第一道墨线从笔尖底下自己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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