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世子爷可有什么好的点子
两人出发前,长公主将一枚触手温润的羊脂玉牌放入了沈昭月的手中。
玉牌正面是栩栩如生的丹凤朝阳图案,背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懿”字。
“这是本宫的私令。”长公主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见此令如见本宫,一会儿盘查若是遇阻,或有不长眼的敢横生枝节,你就把这令牌亮出来。在京陵之地,本宫的这块牌子,还有些分量,可保你畅通无阻。”
沈昭月郑重接过,手握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立刻屈膝施礼,郑重道:“昭月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去吧。”长公主点头,又唤来冯嬷嬷吩咐,“把六影卫都派出去,务必保护他们二人的安全。”
冯嬷嬷无声领命,跟着沈昭月出了正屋,而卫延川性子急脚程快,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
等沈昭月出了正院,卫延川已经牵着踏雪等在了垂花门外。
见沈昭月出来,他眉梢一挑,将马鞭在掌心敲了敲,有些兴奋道:“你说,一会儿这戏咱们该怎么演?是不是得提前对对词儿,免得穿帮。”
沈昭月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只谦逊道:“不知世子爷可有什么好的点子?”
若是寻常办事,沈昭月也敢出一出主意,但眼下事关重大,稳妥起见,她还是想先听一听卫延川的意见。
毕竟若论点子多,卫延川怕是当仁不让的。
“依我看……”卫延川思绪果然转得飞快,“我嘛,就扮演个被家里长辈拘得烦了,出来找茬撒气的纨绔子弟。你呢,就是那个古板较真又油盐不进的女官。我嫌你碍事、耽误工夫,你嫌我无理取闹、干扰公务。吵得越凶动静越大越好。”
沈昭月边听边点头,而后又补充道:“期间,我会按着织造局的章程,对入库贡品的数量、成色、仓储条件和文书记录,逐一挑剔。凡有丝毫疑点,便揪住不放,要求开箱复验、调阅底档……反正就是尽量把戏给做足了。”
“对,就是这个劲儿!”卫延川抚掌,看向沈昭月的眼中又多了一丝激赏,“你越是一丝不苟,我就越要跳脚骂你迂腐。最好再牵扯几句『我爹平津侯如何』,『长公主也不能这般不给人留情面』之类的浑话,把水搅得更浑。”
他说着,眼底又闪过一抹谨慎之色。
“你放心,我会提前安排好暗卫,在咱们争执到最激烈的时候,让人找机会往仓库深处去探。到时若有异常,你只需继续与我周旋,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即可。安全第一,若有变,看我眼色行事。”
“好。”沈昭月点头应下,当下也对卫延川刮目相看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商议着到了府门外的巷子口,公主府的青帷马车已经候在了那里。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檐铃彼时便快步上前,打起了帘子。
卫延川见状则利落地翻身上马,而后居高临下地看了沈昭月一眼,肆意笑道:“那……咱们官仓见。”
沈昭月福身,又让开了一步道:“世子爷请先行一步。”
卫延川点了点头,一抖缰绳,驾着踏雪向另一条街道小跑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沈昭月目送他离开,这才扶着檐铃的手登上马车。
车厢内熏着淡淡的瑞脑香,陈设简雅。
她端坐其中,将方才和卫延川商议的细节以及长公主的嘱托又在心中过了一遍,然后才开口吩咐檐铃:“出发官仓。”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子,很快就汇入了长安街喧嚣热闹的车马人流中。
……
城南的官仓位于京城西南隅,紧邻着南城墙与南城兵马司的驻地。
此地高墙深院,平日里除了织造局和户部的人外,是少有闲杂人等靠近的。
是以当沈昭月手持长公主的玉牌和织造局的文书,抵达官仓正门时,守门的仓吏还有些发懵。
“查验官仓?”仓吏一边疑惑地接过沈昭月递上的玉牌和文书,一边嘀咕,“也没人说今儿有人要来验仓啊。”
沈昭月闻言则面露严肃,似公事公办道:“长公主殿下近日翻阅旧档,发觉去岁江南贡绸入库记录与织造局底档有细微出入。所以今日特命我前来,并非只查新入库的这批,更要重新核验去岁至今所有江南贡品的仓储、损耗及调用记录。”
仓吏一听,脸色大变。
去岁至今?
那得翻多少账册,开多少库房啊?
他下意识推诿道:“这……女官,库房重地,频繁开启恐有损货物,况且账册繁杂,非一时半刻能查清。不如您先稍坐,容下官去请仓使大人……”
“不必。”沈昭月打断他,抬步就往里走,“殿下有令,今日务必查清。延误了时辰,或是有所疏漏,你我都担待不起。带路吧,先从甲字型档开始,按入库时序,一库一册,逐一核对。”
她态度坚决,又手持文书关令,一言一语听着皆毫无转圜的余地。
仓吏顿感无奈,只得一边使眼色让同僚赶紧去通报,一边硬着头皮往前引路。
甲字型档内,堆满了标着“隆昌号”印记的樟木大箱。
沈昭月命人随意打开几箱,里面确是上好的云锦苏缎,光彩夺目。
她又上前仔细检视,甚至抽出一匹,对着天窗的光线查看织造、印染,又核对箱外标签与手中临时调来的部分底单。
“甲三号箱,标签记为『雨过天青云锦十匹』,实际清点只有九匹半,且其中两匹边缘有污渍水痕。甲七号箱,标注『绛色缠枝莲暗花缎』,色泽与样本差别也很大。”
沈昭月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跟着的仓吏额头开始不住地冒汗:“女官……这批贡品路途遥远,略有损耗也是常情……色泽许是光线不同……”
“常情?”沈昭月抬眼,一字一句质问,“贡品入库,自有律法规定损耗和查验标准。凡有污损、色差、数量不符,皆需记录在案,并由押运官、仓官共同画押。你这记录何在?押运官画押的文书又何在?”
仓吏哑口无言。
这些“隆昌号”的货本就有猫腻,手续自然能简则简,哪经得起这般吹毛求疵的细查?
就在这时,库房外突然又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张扬带笑的声音由远及近。
“哟,这官仓今日倒是热闹!本世子路过,瞧见公主府的仪仗,还当是哪位贵人莅临呢,原来是沈女官在此公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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