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探


不多时。

青阳端着早膳回来了。

她躬身将碟子一一布好,精致的白瓷碟里盛着几样精致小菜。

一碟麻油浸过的鸡丝嫩笋。

一碟水晶肴肉切的薄透匀整。

一碟清拌脆嫩瑶柱丝。

还有一碟蜜渍金桔解腻,配着一碗温热的白粥。

凤扶摇坐着没动,还未开口,青舞便主动拿起筷子,将每样小菜都夹一口,放进一个白瓷碗里。

开始试毒。

待她一一尝过,过了片刻,才恭敬开口:

“无毒,殿下请用膳吧。”

凤扶摇拿起筷子,每样小菜都吃了两口。

该说不说,除了温度有些低以外,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御酒坊最近酿的青竹酒不错,昨夜本宫喝的还剩下两瓶,去拿来。”

“是。”

青舞转身去把桌案上的两瓶酒拿来。

凤扶摇看着二人,指尖摩挲着酒瓶瓶口,淡淡的笑道:

“最近,这制造司的人越来越会办事了,还专门给本宫的酒瓶上,刻了竹叶,想讨本宫欢心。”

青舞附和:“能讨得殿下的一丝欢心,是他们的福气。”

“你说得对,等会儿你去制造司,给造这批酒瓶的人赏些东西。”

“属下遵命。”

凤扶摇往两只酒碗里倒了酒,招手让青阳到身边来。

“来,这可好酒,本宫赏给你们尝尝。”

“是,属下多谢殿下赐酒。”

青阳上前,没有丝毫犹豫的端起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只不过在酒入口的瞬间,便皱起眉头,似乎有什么不对,但终究是一句话没说。

青舞见状,也跟着喝下了酒。

只不过她喝了一口,便停了下来。

“殿下……这?”

“没错,是水。”

凤扶摇双手十字交叉,撑在下巴上,观察二人的表情。

二人眼中只有疑惑,没有半分惊恐与慌张。

她眯了眯眼。

不是她们。

“殿下何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喝酒伤身,从今日起,本宫戒酒了。”

凤扶摇看着二人,语气重了些。

“只不过,这件事,本宫不希望有除了你们二人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那崔嬷嬷……”

“包括崔嬷嬷。”

青舞青阳二人对视一眼,纷纷跪下,“属下明白。”

凤扶摇又说:“青阳话少,日后去御酒坊打酒之事,就由你负责。”

“属下遵命。”

“不管你去御酒坊打的什么酒,最后到本宫这里的,只能是你刚才喝下去的那个味道,酒瓶也只能是这两只。”

“属下明白。”

既然下毒的人在暗处,一时间没有办法揪出来,那就只能按兵不动,一切如常,再徐徐图之了。

饭后。

凤扶摇从墙上拿下一把剑,去了后花园准备开始练武。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慢慢动了起来。

她没有刻意去想,而是按着肌肉记忆去动,一招一式都烂熟于心。

渐渐的,越来越熟练。

最后,她猛的一睁眼,足尖轻点,踩着凉亭一角,越上了竹梢。

没真是想到,原主居然有内力,还会轻功,真是有有意思。

突然的分心,让她气息不稳,脚下一软,瞬间下跌。

“殿下!”

青舞青阳的惊呼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凤扶摇小腿缠着竹身,使出一招倒挂金钩,这才让自己没有掉下去。

只不过由于这个姿势,让她头上的白玉簪从发间滑落,掉到了宫墙外面。

凤扶摇飞身而下,发丝随风飘动,显得十分飘逸。

“殿下,您没事吧?”青舞连忙上前,担心的问道。

“无碍。”

“那属下现在去宫墙外把簪子捡回来。”

“不必,一根簪子而已,再说,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白玉早就摔碎了。”

“殿下说的是。”

凤扶摇看着默默矗立在一旁的青阳,挑了挑眉梢。

“过来,陪本宫练两招。”

在她的记忆中,青阳的武功不俗,平日也是青阳陪练。

“是。”

青阳点头,从一旁的石桌上,拿起一根翠绿的细竹。

凤扶摇把手中的剑扔给青舞,也拿起一根细竹来。

她手中竹枝由刺转扫,带起一道破空声。

青阳身形微侧,竹枝如蛇般顺势缠上她的攻势,手腕轻转便卸了力道。

“这招有点意思。”

凤扶摇话音未落,足尖点地急退三步,翠竹在身前舞出一片青影。

青阳不语,只将竹枝斜斜一递,看似随意,却精准地穿过那片虚影,直指凤扶摇左肩。

两枝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底是初次对练。

青阳力道不小,打的凤扶摇手中的竹枝剧烈抖动,震的她手心发麻,险些脱手。

见状。

青阳连忙单膝跪下,“是属下不知轻重,还请殿下恕罪。”

凤扶摇笑了笑,“无碍,是本宫昨夜酒饮多了,脚步有些虚浮,再来。”

闻言,青阳起身,又与凤扶摇缠斗在一起。

-

宫墙外,那根本该摔碎的白玉簪,此刻正躺在一个男子的心口处,被捂的温热。

“蕴之,停下做什么?”

“没什么。”

上官蕴之回过头,淡淡一笑,“被风迷了眼睛而已。”

“蕴之,此次君上召见你,多半是为了你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

上官明仪顺势停下脚步,低声询问。

“母亲,君上如何安排,我等听命便是。”上官蕴之垂下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上官明仪叹了口气,“如若母亲猜的不错,君上应当会在三月后的及笄宴上,将你许配给三皇女。”

三皇女。

那个极少出现在人前,生父是乐伶,不受宠的三皇女。

刚才那个跃上竹枝,身姿清冷飘逸的女子,应该是四皇女吧。

她可真好看啊。

瞧着自家儿子不说话,上官明仪又说:

“三皇女没有父族,没有势力,也不得君上喜欢。”

“蕴之,若你实在是不愿,母亲自会努力在君上面前,为此事转圜。”

“不用了母亲,儿子没有不愿。”

上官蕴之淡淡笑道:“大哥嫁给了皇太女,二哥嫁给了二皇女,我若不嫁给三皇女,难免外人戳君上的脊梁骨,说她厚此薄彼。”

“男子,本就是用来姻亲联络的,绑定世家关系的,我自小就知道,所以,不会也不愿让母亲为难。”

“蕴之……你的能力,是母亲几个孩子中最出色的。”上官明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以你的聪明才智,玲珑心思,嫁给三皇女,实在是委屈了……”

“母亲,走吧,莫让君上久等了。”

上官蕴之结束了这个话题,微微侧头,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宫墙,心中默默叹气一声。

这世道,就是这样。

哪怕你满腹书诗才气、一腔报国热血,只要你是男子,你就必须得安于后宅,相妻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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