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我们联合
世界蛇。
冰冷的入口甬道处，伴随着量子裂隙展开，一位不速之客的身影出现在了此地。
面对基地中突然出现的非友方信号，一个灰蛇顿时从阴影中浮现。
“［蛇］欢迎您的到来，神州的兵主。”
看清楚了对方的瞬间，灰蛇微微欠身，电子义眼闪烁着红色光芒。
不明白这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世界蛇，灰蛇紧紧地跟着伏幽，生怕对方突然间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我不做兵主已经好多天了，灰蛇，你大可以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我。”
伏幽随和地摆了摆手，好像自己真的已经退休，不问世事，只是来找老朋友叙旧一样。
“……”
灰蛇义眼中的猩红光芒闪了闪，并没有立刻回答伏幽。
虽然伏幽看上去非常和蔼可亲，但灰蛇再清楚不过对方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性格。
真要按照这家伙说的，把他当成普通人一样对待的话……
这家伙又得不乐意了。
先前被对方残忍杀害的那些灰蛇个体的记录，可全都在灰蛇网络中记录着呢。
作为众多灰蛇之一，保持着强烈的求生欲，它可不想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死掉。
“我听说柯洛斯滕最近发生了不小的事，德丽莎学园长和那位前任主教打成一团。”
沉吟片刻，灰蛇试探着想要打听一下伏幽忽然造访的目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还抽出时间拜访尊主，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吧？”
与此同时，灰蛇已经通过灰蛇们共用的网络，通知其他个体去通知尊主，有关伏幽到来的消息。
还有，赶紧通知胡狼那家伙，不要一时上头想着去和伏幽单挑。
要不然，那家伙被当成减速带碾过去了，到时候又得是自己和尊主去收拾烂摊子。
虽然第一个举动有些多余……当伏幽出现在世界蛇内部的瞬间，凯文就已经锁定他了。
“当然，老话说的好，无事不登三宝殿嘛。”
伏幽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你是知道的，你家尊主可是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有什么事情，他持反对意见，那就进行不下去。”
“所以，我怕我们会成为敌人呐……”
在灰蛇的面前，伏幽故意装出了一副忧心忡忡且迫不得已的样子。
“您多心了。”
灰蛇连忙解围，无论出自何种原因，它都不希望世界蛇和伏幽对上。
“至少在抗击崩坏的这件事上，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
希望看在大家都是对抗崩坏同一战线的“战友”的份上，伏幽能不要痛击队友吧。
灰蛇也只得在心底如此祈祷着。
它觉得伏幽简直就是一个bug，明明实力不如尊主，却足以令世界蛇如鲠在喉。
每每遇见对方，对于世界蛇而言都算不上什么好事。
当然，对于灰蛇个人而言，看到伏幽也直犯怵。
比如自己好不容易挖的人才，以及自己挖的人才挖的人才，全都被伏幽给撬走了。
没有了渡鸦和夜枭，世界蛇足足少了一半的干部！
而西琳又根本靠不住，如今世界蛇青黄不接的人才储备中，也只有胡狼在苦苦支撑了。
“没错，大家都是朋友，但提前把话说开，对我们两方谁都好。”
思索了片刻之后，伏幽斟酌了一下词语，最终选择了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客气的说法。
“而我今天来这里，就是要向凯文作出最后的确认，也许是通知？”
“毕竟，以后可能就见不到他了。”
话音落下，伏幽对着灰蛇释然一笑。
“别多心哈，我没有咒你们尊主的意思，说实话，我对凯文还是很有好感的，如果不是立场不同，我肯定站在圣痕计划这边。”
“……”
灰蛇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好在前方的甬道已经看见了尽头。
“尊主在里面等着您，我就不继续跟进去了。”
灰蛇如释重负，主动替伏幽打开了厚重的大门，并且非常有眼力见地留在了大厅外面。
“对了，我问你个事。”
伏幽忽然回头，把灰蛇惊得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
“……您请说。”
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出于良好的素养，灰蛇还是礼貌性地回问了一句。
“凯文现在吃饭吗？一顿吃多少？”
眼中充满好奇的色彩，像是好奇心得不到满足，伏幽凑近了灰蛇一点，悄声打听着。
“如果您说的是人类的食品……自从回归之后，尊主便从未进食过。”
虽然不知道伏幽忽然问这样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是何意味，不过为了防止给对方发难的借口，灰蛇还是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说罢，灰蛇那冒着红光的义眼中都似乎闪过了疑惑的意味，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伏幽。
崩坏兽的脑回路，就这么异于常人吗？
“哼……食少而事繁，岂能久乎？”
仿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摇头晃脑地迈入了大厅中，没有再看灰蛇一眼。
……
“你来了。”
面对世界上仅次于自己强大存在的忽然造访，王座上白发男人的神情没有出现半分波动。
仿佛在此之前，凯文就早料到了对方会主动上门一样。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而来。”
没有过多的寒暄，伏幽单刀直入，几乎是向凯文明牌了。
“神州与量子之海之间的波动能瞒得过天命和逆熵，但是瞒不住你的。”
“嗯。”
凯文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打算阻止伏幽的计划，或者说，伏幽那作为火种计划延续的计划，反而是凯文乐见其成的。
他的最终愿望是为了让文明延续，而非单单执行圣痕计划。
圣痕计划，只是作为最终的一个保底而已……它是最烂的计划。
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凯文才一直推迟圣痕计划落地的时间至今。
“你的朋友们不会支持你的计划。”
凯文友情提示了伏幽一句。
他了解伏幽身边的人，他们都是正直善良，品德高尚的存在。
那些人不可能同意伏幽的计划，就像他们会反对圣痕计划一样。
毕竟这些计划的本质上，都只是牺牲了其他人而保护了一部分个体。
自己选择了圣痕适应者，而伏幽选择了神州人。
到时候，伏幽那些珍视的羁绊，反而会成为他的最大阻力。
“我知道。”
伏幽冷静地开口，既然下定了决心，他也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所以我会对他们说清楚情况，然后打败他们。”
“……我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采取如此激进的态度。”
凯文看着伏幽，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我不得不这么做。”
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可能的话，谁又愿意被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同伴们用失望的眼神看着呢？
“尚书有云：惟克果断，乃罔后艰。关键的时刻必须决断，才能免除后续祸患，”
“终焉将近，我也唯有这一条路去走，长痛不如短痛。”
“瓦尔特已经被我解决了，虽然单方面殴打一个年仅几十岁的小孩子的确不地道……”
说到这里，伏幽停顿了一下。
他不太喜欢这种方式，虽然自己是先宣后战，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偷袭，但这和利用朋友的信任进行背刺是本质一样的行为。
“凯文，你也和瓦尔特相处过，应该知道他的脾气。”
伏幽叹了口气，瓦尔特的反抗过于激烈，以至于伏幽不得不请对方到羽渡尘里“喝茶”了。
“现在，逆熵和极东支部已经落入了我的手中，加上神州，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大半个亚洲和整个北美。”
“我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计划，凯文，我们之间没有本质上的冲突，你有你的使命，我有我的责任。”
手掌虚握，伏幽俨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俨然与凯文有了谈判资本的模样。
“对了，早在极东支部入驻柯洛斯滕之前，我就从奥托的手里弄到了天命储存的所有崩坏能裂变弹……”
望向凯文，伏幽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无害的笑容。
“差点忘了说，那些崩坏能裂变弹光是残留下来的崩坏能辐射，就够污染地表好几次的了。”
“这是……威胁吗？”
凯文隐隐察觉到了伏幽话语中透露出的不善。
“不不不，你误会了什么，凯文，我只是在阐述一个客观情况。”
伏幽连连摆手否认。
“但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择这种方式。”
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感到生气，凯文只是不明白伏幽为什么要用这种看上去局限性颇大，并且效率不高的方式。
“按照你的实力，你自己完全可以做到自己去毁灭文明，并且效率要远高于崩坏能裂变弹。”
凯文心平气和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当然是因为月球啊。”
伏幽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
“世界蛇依托前文明遗留的月球远古遗迹，在现实月球背面建造了一个新的据点，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
“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恐怕是圣痕计划中一个关键的节点？”
眯着眼睛打量着凯文，伏幽清楚，月球上的东西对世界蛇与圣痕计划而言肯定是非常重要的。
“……”
凯文不说话了。
“你说，要是我传送到月球摧毁那个基地的同时，引爆地球上的所有崩坏能裂变弹呢？”
看着凯文的反应，伏幽也愈发大胆。
“……”
凯文当然没有被伏幽的话给吓住，神情依旧冷冰冰的，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伏幽都不是一个逮到谁就直接自爆的疯子。
而且这家伙非常惜命，而且阻碍自己的话，对他自己和神州也不会有半点好处。
恐怕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刺激，才作出了如此类似自爆卡车的举动。
通常情况下，同归于尽是最最差劲，且迫不得已的办法。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精明如苍玄的伏幽，肯定不会轻言两败俱伤。
既然一上来就威胁自己，伏幽肯定也有什么想要达成的条件，说不定其中还与自己和世界蛇有关。
“你不会那样做的。”
凯文缓慢地摇了摇头，他不觉得伏幽和自己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怨，值得他做到这一步。
当初伏幽对华积怨最深的时候，也不见他抱着把整个世界拉下水的念头。
“不会？或许吧，我当然也希望我不会这么做。”
重复了一遍凯文话里的字眼，伏幽显得不置可否，语气里也满是生死看淡的不在乎。
“但这要取决于你的选择，凯文。”
指了指凯文，伏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伏幽还是首次在面对世界蛇的尊主，前文明最强战士时表现得如此神闲气定，甚至反过来开始给凯文上压力。
他笃定了凯文终究会受限于圣痕计划，没法拿自己怎么样。
不错，单打独斗，自己当然拿不下凯文。
就算自己比以前已经强大了太多，但和高中生时期就能拿着球棒单杀战车级崩坏兽，如今更是有着整个圣痕计划支持的凯文相比……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显然是不够看的。
顶多和底牌尚未尽出的对方打个四六开罢了。
只是，武力虽然是解决问题最简单的方式，但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自己并不需要拥有战胜凯文的力量。
比如抓住对方的软肋，圣痕计划。
“和比自己强大的存在开动脑筋，和比自己弱小的存在付诸武力”，这是伏幽为人处世中屡试不爽的办法。
守护远远比毁灭要困难得多。
哪怕凯文的实力强于自己，哪怕凯文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到了为所欲为的地步……
只要凯文想让圣痕计划顺利的执行下去，他就必须得考虑到自己这个因素。
一向敏锐的伏幽恰好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也知道自己的存在能成为撬动凯文让步的筹码。
不同于奥托那种心眼子百八十个的阴谋，伏幽与凯文双方几乎是明牌的。
凯文知道他的选择会决定什么，伏幽自己同样清楚这一点。
只要自己不答应，圣痕计划就没法进行，要是凯文不点头，归墟计划也难以发展……
那为什么不合作呢？
凯文肯定不会拒绝的，他说不定还巴不得与自己合作。
而这，就是伏幽此行最大的底气，他几乎是带着结果上门的。
之所以要用一开始如此恶劣的态度，是因为伏幽也想让凯文清楚，如果不选择合作，他宁愿选择双输。
“……”
面对伏幽这赤裸裸的威胁，凯文没有说话，但看向对方的眼神明显变了。
并不是因为被威胁之后而产生的愠怒这种情感。
凯文不是什么会被轻易激怒的人，也不会因为这样的施压而失态。
真正让凯文忌惮的是，伏幽真的拥有着做到阻止圣痕计划的条件。
当然，正如同他描述的一样，覆灭人类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惜一切代价，也不考虑后果的话。
“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在终焉降临之前终结文明。换言之，文明的覆灭与否，也都在我的一念之间。”
主动权陡然逆转，落在了二者中相对弱势的伏幽手中。
死死地盯着陷入思考的凯文，伏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慨。
“［救世］的战士，像你这样强大而有着整个前文明作为底蕴的存在，也会忌惮我这种现文明的土著吗？”
“凯文，你也不想让圣痕计划的成果付之东流，让你的爱人，你的战友们几乎牺牲一切的目标，因此化为泡影吧？”
末了，伏幽还无比扎心地又补上了一道。
他清晰地知道凯文最无法接受的是什么。
“……”
听着伏幽赤裸裸的威胁，凯文陷入了沉默，久久不语。
而那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冰蓝色眼眸中，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不着痕迹地往自己手边天火圣裁的方向看了一眼，凯文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砍人的冲动了。
伏幽能来主动找自己，凯文很高兴。
但是伏幽的态度，让凯文很不喜欢。
“……”
伏幽当然也注意到了凯文瞥向天火圣裁的目光。
但他非但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反而近乎挑衅，直勾勾地着凯文，显得和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一样。
尽管表面稳如老狗，伏幽的内心已然慌得一批。
伏幽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可能有些过头了。
毕竟凯文负担至今的东西，就是前文明未竟的事业，而自己却用这种事情去威胁他——
设身处地的话，要是其他人威胁要炸了神州的话，就算明知道不能与对方为敌，自己肯定会暴跳如雷的。
尤其是注意到了凯文那明显不善的视线之后，伏幽更是罕见地感到了如芒刺背。
毕竟，就算凯文杀不了，也不会杀自己，但如果对方没有忍住，铁了心地把自己暴打一顿，自己也没辙。
就算自己能随时传送，跑路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能随时跑路，神州还能原地遁入虚空吗？
到时候凯文要是气不过跑到神州去堵自己，业魔一开，自己还是得和对方打上一架，并且大概率是借助血条硬挨揍。
早知道就把语气放软一点了……
伏幽忽然有些后悔，他可不想和凯文打上一架，上次在珊瑚岛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领教过这个男人的实力了。
但既然气氛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了，退缩也不是个事儿。
“呼……”
所以伏幽深呼一口气，毅然与凯文针锋相对地对视着。
而凯文不愧是前文明最强战士，心态简直和一块冰块一样。
哪怕好端端地在世界蛇的基地里待着，就莫名其妙被战友带大的“小孩”一顿贴脸挑衅之后，凯文依旧没有动怒。
“……你的条件是什么？”
微微合眸，凯文终于还是压下了动手的想法，转而主动询问起了伏幽。
“我要你默许我把神州带入量子之海，圣痕计划也不能在我把神州带走前落地。”
闻言，伏幽总算是松了口气。
凯文的反应果然如自己所料，只要有着足以终止圣痕计划的手段，他肯定会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进行商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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