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罗睺
就在徐昊准备动身的那一刻，他心有所感。
他与孙悟空之间，那条由三年相处、传道授业而结下的因果之线，那条亦师亦友的无形纽带，在这一瞬间，被某种伟力……硬生生扯断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强者的陨落，不再是秘密。
徐昊的动作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了某个方向。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三年的光景。
是那只猴子看似不耐烦，却总在关键时刻提点的严厉。
是他在自己突破时，默默守在门外，看似假寐实则护法的身影。
是在夜深人静时，两人对坐，他一边喝着不知从哪寻来的猴儿酒，一边用沧桑的语气，讲述着那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关于“天庭”的真相。
没有正式的拜师仪式，没有三跪九叩的大礼。
但在徐昊的心中，那个桀骜不驯、满身伤痕，将道法倾囊相授的孙悟空，早已经是他的……半个师傅。
……
天庭。
高坐于龙椅之上的天帝。
正打看着奏折。
殿下，一众仙神，实则是形态各异的大妖，全都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看守魂灯的小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尖锐扭曲：
“报——！！”
天帝缓缓抬起眼皮，那眼神足以将金仙的神魂冻结。
小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禀……禀告天帝陛下……六……六耳神君的……魂灯……灭了！”
“砰！”
天帝手中的玉杯被捏成了齑粉。
整个凌霄宝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没有立刻咆哮，而是用一种极度压抑的、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声音问道：
“什么？”
“六耳……陨落了？”
“是……是的！就在刚才，魂灯彻底熄灭，神魂俱散！”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雷霆万钧的暴怒！
“废物！！”
天帝猛地站起，龙威如天塌地陷般压向整个大殿：
“一个堂堂的仙王！去对付一只废猴和一个初出茅庐的化神，他竟然陨落了？！他是怎么当上仙王的！！”
殿下众妖神魂剧震，齐齐跪伏，不敢言语。
天帝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因为这件事，被引爆了另一个更大的火药桶。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龙爪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火花。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前线呢？！魔族拿下了吗？！”
他的咆哮声震得整个天庭都在嗡鸣。
“朕派出去的两位圣人呢？！他们是干什么吃的！两个！整整两个圣人！连魔祖罗睺的元神都拿不下吗？！！”
这才是他真正焦虑的根源。
与那边的战事相比，孙悟空和徐昊不过是疥癣之疾。
一位资格最老的大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发颤地解释道：
“陛……陛下息怒……那……那魔祖罗睺，曾是与道祖争锋的先天魔神，是真正的先天圣人……虽说只剩元神，但其本质……”
“但什么？！”
天帝猛然回头，暗金色的龙瞳死死地盯着他：
“朕不想听借口！朕只要结果！”
“一群废物！”
“全都是废物！！”
……
【天倾战场】
它是一道横跨在宇宙中的巨大战场。
星河如血，倾泻而下，数以亿万计的、曾经被尊为“天兵”的妖物，正被一股黑暗洪流，无情地碾碎成星尘。
在这片战场中心，是一道足以让圣人感到棘手的身影。
魔祖罗睺。
而在祂的对面，是两位所谓的“圣人”。
他们身披万道霞光，脚踩法则金莲，言出法随，一举一动都引动着整个天道共鸣。
然而，在魔祖罗睺这位古老的存在眼中，却充满了极致的困惑。
“……”
祂的神念如同席卷整个战场的风暴。
他认识鸿钧，认识三清，认识西方二圣，认识女娲……
他认识那个时代所有有资格与他争锋的圣人。
但眼前这两个，他从未见过！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不是圣人应有的清净无为，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充满了掠夺与寄生气息的邪气。
那是一种将别人的道果强行嫁接到自己身上，从而催生出的、空有其表的虚假神圣！
更让罗睺怒不可遏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为根基的【魔道权柄】，也被窃取了！
其中一位“圣人”抬手，打出的竟是精纯无比的灭世黑莲之力，那力量带着罗睺自身的气息，却又多了一丝扭曲。
“窃贼！”
罗睺发出了咆哮。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通过窃取、模仿、污染真正强者的“道”，来壮大自身。
眼前的这两个“圣人”，不过是窃取了不知何处陨落的圣人道果，再嫁接了部分他的魔道权柄，从而催生出的……缝合怪。
他，魔祖罗睺，作为这个宇宙最古老的“毁灭”本身，正在被一群剽窃了他力量的无耻窃贼，围剿。
这是对他存在本身，最根本的……亵渎。
……
一处枯死的灵脉之上，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
他是一名大乘期的老妖。
突然，他浑身一僵。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凝实。
来人气息内敛如深渊。
“老头，”
徐昊的声音响起，直接而简单：
“天庭现在：究竟是什么实力？”
老妖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不透眼前这人，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他瞬间明白，对方的层次远在自己之上。
他干瘪的胸膛挺了挺，挤出一副见过世面的傲慢，沙哑地开口：
“呵，小辈，天庭之威，岂是你能揣测？告诉你也无妨，如今的天庭，仙王如过江之鲫，圣人更是俯瞰万古，遍地皆是！劝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
他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亲眼所见。
徐昊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闪过一丝……不耐。
他懒得再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言语试探。
“废话。”
两个字落下。
那面漆黑如永夜的【冥祖幡】在他身后悄然展开
老妖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骇然，他想尖叫，想逃跑，想求饶……
但一切都晚了。
他的身体、神魂，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幽暗之力扯入幡中。
老妖毕生的记忆,都被冥祖幡提纯。
徐昊闭上眼，一息之后，再度睁开。
真相，已然明了。
天庭，外强中干。
仙王级战力只有数十位，且大都驻守天倾战场，对抗魔祖罗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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