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黑凤凰
“来人。”
天帝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还有哪位仙王……尚能一战？”
殿内一片死寂。
仙王？
剩下的都在天倾战场上被魔祖罗睺拖得无法脱身。
天庭看似强大的高端战力，在这一刻，竟显得如此捉襟见肘。
终于，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龟妖，颤颤巍巍地走出，匍匐在地，声音抖得如同风中残烛：
“回……回禀天帝……眼下……唯有……唯有玄凤娘娘，尚在……”
话音未落，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帝的龙眸中，也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那是忌惮，也是……最后的疯狂。
老龟妖不敢抬头，继续用蚊蚋般的声音禀报：
“只是……娘娘她……正在‘梧桐死渊’中，进行‘魇化涅槃’的最后一步……此刻若是强行唤醒，恐怕……”
他不敢再说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魇化涅槃”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底舍弃自身原初大道，拥抱这个被扭曲的、腐朽的新大道，从而换取更诡异、更强大力量的禁忌仪式。
天帝沉默了。
整个大殿，只能听到他那如同破旧风箱般，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唤醒她。”
“陛下！！”
另一位妖神猛然抬头，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忍：
“万万不可！娘娘此刻正处于魔念交战最激烈的时刻，强行中断……后果难以想象……”
天帝没有理会。
他靠在冰冷的龙骨皇座上。
他的目光，穿透了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正在与魔祖罗睺交战的、混乱不堪的“天倾战场”。
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无妨了……再等等……再等一等……没有任何人是重要的……”
“只要再拖延片刻，等那条缠绕着整个世界的大道，被彻底‘魇化’……”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病态而满足的微笑。
“届时，整个三界，过去未来。所有生灵的意志，都将是朕的意志……”
“一切，都将成定局。”
……
【梧桐死渊】
这里曾是凤凰一族的栖息圣地，亿万载前，参天的梧桐神树枝叶能遮蔽星河。
而如今，只剩下一株巨大、焦黑、形如骨骸的枯木，倒插在无尽的深渊之中。
深渊底部，没有烈焰，只有冰冷的黑暗。
黑暗的中央，蜷缩着一道身影——玄凤。
她曾是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高贵、纯净、炽烈。
而此刻，她一半的羽翼依旧流淌着璀璨的赤金神辉，圣洁得不可方物；
另一半，却被一种漆黑如石油的粘稠能量所侵染，羽毛脱落，露出森然的骨茬，不断逸散着令人作呕的“魇化”气息。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液同时从伤口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相互湮灭。
她正处于“魇化涅槃”的最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身影，如同一片枯叶，悄无声息地飘落至深渊边缘。
那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龟妖，他看着深渊中那痛苦挣扎的身影，浑浊的眼中充满了不忍与悲哀。
他没有靠近，只是用干涩的声音，将那旨意传达：
“玄凤娘娘……天帝有旨。”
深渊中的身影动作一滞。
“南天门外，有逆贼作乱。天帝命您……前去镇压。”
“事成之后……那逆贼的仙躯、神魂、血肉……皆可由您，自行处置。”
“嗬……”
一声凤鸣，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暴戾的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
轰！！！
下一瞬，所有的黑暗与疯狂猛然向内坍缩！
一只展翼遮天的……黑凤凰，从深渊中冲天而起！
她的翎羽是凝固的暗影，她的双瞳是燃烧的混沌，她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光线都被她的存在所扭曲。
最后，这尊黑凤凰，在空中化作一颗撕裂天穹的……
黑色流星。
拖着长长的尾焰，裹挟着足以让仙王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直奔南天门！
……
南天门，已非战场，而是炼狱。
徐昊立于尸山血海的中央。
他神情冷漠，每一次出手，都有一片所谓的“天兵”被杀死。
那些原本被狂热与嗜血驱使的妖兵，此刻终于被恐惧。
他们开始后退，开始颤抖，看向徐昊的眼神，如同凡人仰望一位降下天罚的远古神祇。
就在这时，天地间所有的声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
一种森然寒意，笼罩了整个南天门。
天空，失去了颜色。
一轮纯黑的太阳，撕裂了三十三天的云层，带着焚尽万物的死寂与怨毒，悍然降临！
幸存的天兵们抬起头，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极度惊恐的、扭曲的崇拜所取代。
“是……是玄凤娘娘！”
“是……玄凤大人亲至！”
他们的声音在发抖，仿佛在呼唤一个他们既渴望又畏惧的名讳。
那轮“黑日”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无声地湮灭、坍塌。
徐昊的瞳孔，骤然缩至针尖大小。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亿万根钢针，刺入他的神魂！
“起！”
他一声怒喝，那尊【四方乌鼎】冲天而起！
古朴的青铜鼎身瞬间暴涨至山岳大小，鼎壁上的上古铭文流转着不朽的光辉，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天幕，横亘在徐昊与那轮黑日之间。
然而——
当那轮死寂的黑日，与伟岸的乌鼎接触的瞬间。
只见那坚不可摧的【四方乌鼎】，鼎身上……先是浮现出一道蛛网般的细微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瘟疫般疯狂蔓延！
“咔……嚓……”
一声破碎声，悠悠传来。
下一瞬，整尊巨鼎，被砸碎了。
巨鼎化作了亿万青铜碎片。
残余的冲击力，化作一道纯粹的毁灭法则，狠狠轰击在徐昊的胸膛！
“噗——！”
徐昊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而出，沿途撞碎了数座白玉门楼，才狼狈地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黑凤凰，喉头一甜，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开什么玩笑……”
他喃喃自语，声音因震惊而沙哑。
“这就是……仙王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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