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泠娘端着茶盏,一步步走向秦良。
夜风微凉,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秦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茶盏。
三步。两步。一步。
泠娘在他面前站定,双手捧着茶盏,微微抬起,垂眸道:“秦总管辛苦,喝杯茶暖暖身子。”
秦良没有接。
他就那么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人读不懂。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姑娘这是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泠娘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平静道:“泠娘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的地方太多,往后还要仰仗秦总管照拂。一杯茶,聊表心意。”
秦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但泠娘看到了。
他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低头看着茶汤里倒映的月光。
“姑娘是个聪明人。”他说:“聪明人该知道,有些事,不做比做好。”
泠娘微微屈膝:“泠娘愚钝,还请总管明示。”
秦良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北棠没死,姑娘知道吧?”
泠娘轻轻的叹了口气,她不隐瞒皇上,更不能隐瞒秦良,因为秦良几乎是皇上的眼睛,所以说:“九殿下说了。”
“九殿下说了什么?”秦良挑眉。
泠娘轻声说:“他说,常建勋是幕后主使。”
秦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低头抿了一口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珍馐美味。
“姑娘,”他终于开口:“你可知道,那日在桃花坞,是谁让皇上去的?”
泠娘心头一震。
她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桃花坞那么偏僻的地方,皇上怎么会恰好在那时出现?三皇子、九皇子、镇北王同时陪同,这绝非巧合。
但她一直没有答案。
“是谁?”她问。
秦良没有回答,只是把茶盏还给她,转身走向院门。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背对着泠娘,低声道:“姑娘要查梁固,不如先查查梁周的生意。茶叶从来不是梁国公府想要的。”
泠娘瞳孔微缩,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只茶盏,许久不动。
转过身走回明堂,把茶盏放在桌上。
回到西卧房,推开角门进来,郁香立刻起身。
泠娘坐在灯下,看着她,问:“梁周,世子梁周,他做什么营生?”
郁香一愣,想了想:“世子梁周是风雅之人,最善于吟诗作对,交朋好友。没听说他做什么营生。”
“那他哪来的银子?”临光轻声问,问郁香也在问自己。
郁香被问住了。
是啊,世子不事生产,交朋好友需要银子,吟诗作对需要银子,维持国公府的排场更需要银子。银子从哪来?
泠娘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院中的梅树上。
“秦良让我查梁周。”她轻声说:“他说茶叶不是梁国公府想要的。那他想要什么?”
郁香试探道:“盐?”
泠娘摇摇头:“盐是官卖,梁国公府若沾手盐,皇上不会不知道。”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皇上那张清单上的一个名字。
“郁香,去查查,梁周和淮南的盐商有没有来往。”
郁香领命而去。
泠娘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想了很久。
秦良今晚的话,在点拨还是在试探。
梁固的事他知道,梁国公府想要的是盐,至于那晚捉奸的事,是谁主事,他虽然没说出答案,但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常建勋设局害自己,但他绝没有能力让皇上亲眼目睹,即便是镇北王出手,请皇上往这边来,能做成此事,有一个人隐藏在幕后,处处提供了便利。
只不过,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皇上的态度。
那个人想借皇上的手,除掉自己,或者除掉常建勋。
泠娘越想越心惊。
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翌日送走皇上,泠娘刚坐下来,郁香就带回消息了。
“姑娘,梁周,确实和淮南盐商有来往。”
泠娘看着郁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白伯。”郁香说:“不止有来往,他还是淮南最大的盐商周家的座上宾。每年春秋两季,梁周都会去淮南游历,一去就是一个月。周家每年都会往京城送大批土仪,指名送给梁周。”
“周家的靠山是谁?”泠娘问。
郁香摇头:“查不出来。只知道周家做盐生意做了三代,从来没人动过他们。”
泠娘沉默。
从来没人动过,是因为动不了。
周家的背后,一定站着某个大人物。
是谁?
太子?二皇子?还是皇上。
她不敢往下想,只觉得自己这个局,若非皇上给了那么多消息,自己不可能做得成。
至于往后的路,什么时候死,什么时候算完!
傍晚,温行之来了。
他进了书房,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昨晚给秦良敬茶了?”
泠娘一愣,消息传得这么快?
温行之看她这副表情,叹了口气:“泠娘,你知道秦良是什么人吗?”
泠娘点头:“皇上身边的人。”
“不止。”温行之压低声音:“他在皇上身边三十年了。你知道三十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他看着皇上从皇子到太子到登基,意味着他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意味着他如果想让你死,你活不过明天。”
泠娘沉默。
“你给他敬茶,是想试探他,还是想拉拢他?”温行之问。
泠娘抬起头,坦然道:“都想。”
温行之看着她,目光复杂。
“结果呢?”
泠娘把昨晚的对话一五一十说了。
温行之听完,沉默了许久。
“他让你查梁周?”
“是。”
“他提到了桃花坞?”
“是。”
温行之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泠娘看着他,等着。
终于,温行之停下来,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泠娘,你要小心秦良。”
泠娘低声:“真正在那晚想要除掉我的人便是秦良,只是恩师,为何是他?”
“因为你的出现,或多或少左右了皇上的情绪,秦良不想让皇上被任何人左右,除了他。”温行之说。
“原来如此。”泠娘并不觉得秦良的存在会威胁到自己,更知道绝不可以和秦良为敌。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需要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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