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可以暴毙也可以随时带走
泠娘和阿蘅再次回到了书斋里。
褚卫平不问阿蘅，而是问泠娘：“泠娘姑娘觉得洛家的案子该如何？”
“褚大人，洛家案子如何审理要您做主，泠娘看得不是案子，而是案子背后的千顷良田，更大的粮仓。”泠娘说。
褚卫平倒是钦佩，小女子说话一语中的，显然青雾并不曾对她有任何隐瞒，如此最好不过，他不在乎泠娘的出身，浸淫官场多年，见到了太多尔虞我诈，草莽才能出英雄。
“那洛小姐呢？”褚卫平看阿蘅。
阿蘅再次跪倒：“民女愿意双手奉上洛家名下的十二庄。”
“十二庄有良田千顷，可以说手里握着扬州城的半数粮产，若交给朝廷，洛家可得皇封。”褚卫平说。
阿蘅抬眸：“不献给朝廷，给大人。”
褚卫平一愣。
“大人，阿蘅愿意以洛家身份继续掌管这些良田，也一定会好好经营，让这些良田在面上永远是私产，但十二庄产出，都会交到大人手里，十二庄的百姓只需要按照洛家曾经定下的规矩拿到他们应得的，余下洛家接手养着。”阿蘅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害怕的，但泠娘就是这样教自己的，必须说。
褚卫平抿紧了唇，缓缓的点头，良久才说：“洛小姐起来吧。”
阿蘅起身坐在泠娘身边。
褚卫平这才看向泠娘：“泠娘姑娘教的？”
“大人，二十万兵马的嚼用所需甚大，扬州在淮南算不得大城，但淮南驻兵仅此地才有，皇上不需要知道洛家，但大人需有青云路，泠娘得师父教导，算回报一二。”泠娘说。
程青雾出声：“皇上让我做泠娘的西席。”
“原来如此。”褚卫平不动声色，又问：“泠娘是想要私了吗？”
毕竟洛家的案子若是衙门官断，郑泽生死路一条，而死刑需要逐级上报卷宗到刑部。
阿蘅看泠娘，泠娘看程青雾。
程青雾低声和泠娘说：“若是到了刑部，洛家的偌大产业就瞒不住了。”
“私了，但要褚大人庇护。”泠娘立刻说。
褚卫平点了点头：“那就放手去做，本官不曾见过你们，洛家是内斗私怨，乔盛在大牢里，可以暴毙也可以随时带走。”
泠娘起身深鞠一躬：“泠娘感激不尽。”
“泠娘姑娘给了本官青云路，本官担不起这份感激。”褚卫平看程青雾，虽说程青雾口中的泠娘难以以常理度之，可他还想看看这小女子有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撬动太师府。
跟太师府比起来，洛家犹如微尘，他身为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庇护得了。
三个人离开府衙，去街边茶楼喝茶。
喝茶是假，听听扬州城的热闹是真。
天色已晚，扬州城灯火通明，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说着郑泽生的风流韵事，茶客一个个都听得认真。
“泠娘，我们真的可以报仇吗？”阿蘅到现在都不相信，本来以为报仇无望，可只是见了一次褚大人啊，简直跟做梦一般。
泠娘笑着点头：“死几个人都无妨，褚大人是个好官，只要你把事情做得漂亮，往后洛家在扬州城的靠山便是这位封疆大吏了。”
“那些庄把头该怎么办？”阿蘅问。
泠娘看程青雾。
程青雾说：“要我说，硬闯洛府。”
“不着急，洛府要闯，但不能是阿蘅带人去，大管家不是一直都守着洛家产业的忠仆嘛，这事儿要交给他来办。”泠娘说。
阿蘅眼睛一亮：“可以让大管家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洛蘅芷。”
“阿蘅，你要自己心里有章法，也要敢按照自己的决定去做，唯有如此，等我们走后，你才不会再重蹈覆辙吧”泠娘说。
阿蘅立刻挺起了胸脯：“绝不会！我有一子在手了。”
泠娘笑而不语。
三人离开茶楼，回到归云居。
谢掌柜心急如焚，见阿蘅回来，立刻迎上来：“大小姐，庄把头那边怎么办？”
“我去见他们。”阿蘅说。
泠娘和程青雾回到客院房间歇息，程青雾有些担忧：“泠娘，阿蘅能行吗？”
“必须行，我们不会久留此地，她想要接下洛家这么大的产业，若是个无能的，下场会更惨。”泠娘说：“庄把头这里最好安抚，只要给他们安居乐业就行，阿蘅是洛家人，我相信阿蘅母亲会大小就培养她的。”
程青雾一想也是，若阿蘅烂泥扶不上墙，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阿蘅来见庄把头，谢掌柜站在一边。
“你们现在都回去庄子里，收到的粮食都归仓，我不让动的时候一粒也别动就行。”阿蘅说。
王山是王家庄的庄把头，听到这话问：“大小姐，大管家那边的人若是去了呢？”
“大管家都在大牢里，任何人都不要相信。”阿蘅说：“洛家的事不会拖太久，过几日你们还需要再来一趟，人手多带一些，三年来洛家该给你们的红利都要给。”
洛家十二庄的庄把头每年是有十两银子的辛苦钱的，对于这些庄把头来说，三年就是三十两，可不是个小数目。
“庄子里学塾的先生都是庄子自己养活着呢。”邱峰是邱家庄的庄把头。
阿蘅点头：“各个庄子的学塾本就该是洛家养着，这三年需要的花费也都要有个账目，回头一并来讨债。”
“问谁要呢？”王山说。
阿蘅说：“自然是洛家，如今虽然洛府里住着的没有洛家人，可他们占了洛家的一切，大管家那边你们不用管，我会去接大管家回来的。”
“别的你们也帮不上，只管守着本分，听大小姐的安排就行。”谢掌柜的说。
庄把头得了定心丸，连夜离开扬州城回去各处庄子了。
阿蘅带着谢掌柜来见泠娘。
泠娘请谢掌柜坐下后，说：“谢伯，依你看如何让大管家和郑泽生斗起来呢？”
“姑娘，扬州城里，大管家威望极高，很多人也都受洛家的恩惠，若是想要斗起来，大管家得有利可图。”谢掌柜说：“大小姐活着回来，大管家是不愿意的，所以不能让他知道。”
泠娘也是这么想的，看着谢掌柜：“所以，阿蘅露一面就可以了，大管家那边要猜是真是假，而我亲自去见大管家谈洛家买卖要接手的事，会不会更好？”
“对！”谢掌柜就差拍案叫绝了，激动的站了起来：“姑娘这话说到点子上了，但是大管家极为精明，要谨慎才好。”
泠娘笑了：“那就继续放出风声，就说大小姐回来要为母报仇，要清理门户，我去会一会这位洛家的当家人。”
泠娘带着程青雾和忍冬坐着马车往大牢去，谢掌柜和阿蘅秉烛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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