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都是逼出来的
“姑娘！”忍冬跑回来时，脸色都有些发白。
泠娘抬眸，心都一沉，忍冬是习武之人，都能被吓成这样！
“怎么了？”泠娘问。
忍冬深吸一口气：“洛蘅芷是个狠人！洛家老宅火光冲天，鬼哭狼嚎的。”
“无妨。”泠娘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也被惊了一下，洛蘅芷说三天足够了，原来是这个意思，她要让自己亲眼看到，洛家被收回来了。
“忍冬，去洛家宅子外看着，确保洛蘅芷没有意外，别的无需插手。”泠娘说。
忍冬应声退下。
洛家老宅外面，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陈泽生看着在火光里挣扎的人，目眦欲裂，他回头看洛蘅芷，见洛蘅芷竟丝毫没有惧意，甚至嘴角微微勾起，猛地抓住洛蘅芷往火堆里推：“你该死！你也一起去死吧！”
谢诚早就防备了，几步冲过来抓着陈泽生的头发奋力一扯，陈泽生吃疼，不得不松开洛蘅芷，洛蘅芷从身边人手里提一桶桐油：“谢诚！闪开！”
谢诚松开手时踹了陈泽生一脚，陈泽生跌倒在地，不等爬起来就被桐油兜头淋了一身。
“下去给我娘赔罪！”洛蘅芷说完，火把随后就到，陈泽生霎时被火包围，身体在火光里疯狂扭动，声嘶力竭的咒骂。
洛蘅芷转身走到大管家和一众掌事这边，看大管家血色尽失的一张脸，轻轻的吸了口气后，站在大管家身后，低头看着他的后背，众人都被眼前的凄惨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洛蘅芷把绑在手臂上的匕首取下来，紧急的握在手里，突然一只手臂勾住大管家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匕首，稳准狠的扎进大管家的后心，一下两下，大管家的呼救声都被淹没在凄惨、绝望的嚎叫声中了。
管事们有眼尖的看到了，后退两步挡住了洛蘅芷，一个两个站成一排，把洛蘅芷遮了个严严实实，洛蘅芷感受到大管家断气了，收了匕首，扬声：“扔进去一起烧了！”
一门之隔，街上的人只能听到惨叫，门里洛蘅芷用最决绝的方式完成了清理门户。
当大管家的尸体被扔到了熊熊大火中的时候，洛蘅芷站在火光外，焦味、桐油味钻进鼻子里，熏得她满脸是泪。
忍冬看到这里，悄悄地退走。
洛家宅子里的火烧到了天色微明，只剩下一堆焦糊的尸体，分不清谁是谁。
大门缓缓打开，洛蘅芷带着十二庄把头和掌事们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大门口，洛蘅芷说：“谢诚去报官，就说陈泽生火杀至亲，大管家葬身火海，请衙门来查案。”
“是，家主。”谢诚大步流星去报官。
洛蘅芷说：“我们都去归云居，衙门要传唤问话的。”
所有人都知道，在场都是凶手。
更明白洛蘅芷和府尹大人必定是早就定了这样的计策，否则隔着一条街，衙门不会一夜都未现身。
他们想活，并且洛家待他们不薄，这个时候哪里会起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更不用说洛蘅芷的狠辣，已经把他们都吓破了胆。
漏洞百出又如何？衙门给兜底，这事儿就盖棺定论了。
归云居里，洛蘅芷跟十二庄把头签了契书，洛家养着庄子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养为孩子们开蒙的私塾先生，管事们每年的红利再多给三十两，一年盈亏都不算，红利能拿八十两，这些人立刻都心甘情愿跪下认家主。
**忍冬把亲眼所见都跟泠娘说了。
程青雾咂舌：“本以为她处处都显得稚嫩，没有这般狠辣手段呢。”
“都是逼出来的。”泠娘说：“若她立不住，周家极有可能去而复返，到时候她孤女一个就根本没有胜算，显然洛昭宁对女儿的培养是下足了功夫的。”
“你早就说过了。”程青雾问：“我们还要做什么？”
“今日让衙门给洛蘅芷善后，明日我登门去见褚卫平辞行。”泠娘说：“周大爷这会儿怕也被吓得不轻，洛蘅芷这家主的位置坐稳后，洛家的生意也会好做很多的。”
这一日，泠娘过得极为清闲。
褚卫平亲自带着衙役来到洛府，所有口供问完后，一句恶人自有恶人磨就结案了，郑泽生杀妻灭子，先是洛昭宁，再是葬身火海这些人，也算是因果报应。
至于大管家，当天洛蘅芷身穿重孝，带着丰厚的抚恤登门，大管家两个女儿都得了三百两银子，衣料首饰也给了不少，两个女儿哭哭啼啼的过来都找不到大管家的尸体是哪一个，随便找了个收殓后，抬回乔家等着三子回来奔丧。
夜幕缓缓漫上来的时候，洛蘅芷坐到了泠娘对面。
程青雾打量着洛蘅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杀了人的缘故，洛蘅芷的神情从没有过的坚定，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躲闪和飘忽。
“泠娘。”洛蘅芷说：“我在扬州，一直都在扬州，但凡泠娘需要，万死不辞。”
泠娘笑着挑起大拇指：“阿蘅确实让人钦佩。”
“为母报仇，天经地义，那些人杀我母女，我有一口气他们都必须全死。”洛蘅芷说：“只是我过于怀柔，想要徐徐图之，是泠娘让我知道出其不意的妙处。”
泠娘只是凝眸看着洛蘅芷，她知道洛蘅芷并不会如表面上这般坚韧，她现在需要说话，需要得到别人告诉她，这么做，没错！
“母亲待他极好。”洛蘅芷说：“可他从没想过让母亲好好活，只是他不该让母亲那般屈辱的死去，洛家女打小就活得骄傲着呢。”
泠娘轻轻点头。
洛蘅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牙子不舍得杀我，想要把我卖个好价儿，虽说我经历了一些苦难，可也留下了这条命，天不绝洛家，余生我就积德行善了。”
“你没错。”泠娘说。
洛蘅芷笑意还在嘴角，泪水已夺眶而出：“稚子何辜？昨夜烧死那些孩子挺惨，但我何尝不是当年的稚子？所以我没错，我不可能心慈手软。”
“阿蘅，此间事了，我会离开扬州，我们还会见面的。”泠娘说：“你一定会成为洛家最厉害的家主。”
洛蘅芷用帕子压了压眼角的泪意：“我送你，你送我回扬州，我送你去凤城。”
泠娘看了一眼门外急匆匆走来的香雪，摇头：“只怕，不需要阿蘅送我了，送我的人已经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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