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以退为进，都别藏着掖着
泠娘亲自到门口迎接，打开门的时候，看着门外穿着长衫袍子，衣着极为体面的老乞丐，笑着伸出手搀扶着他：“老人家可真是及时雨，我刚到凤城两日，正两眼一抹黑的时候。”
“你啊。”老乞丐由着泠娘扶着他进了院子。
泠娘轻声：“也不知道这是谁的意思，我们刚到凤城就被人接引到这里住下了，可一直都没见到主家露面。”
“你以为会是哪一家？”老乞丐问。
泠娘压低声音：“许是城主府的安排。”
老乞丐偏头看泠娘：“聪慧。”
进屋落座，程青雾已经趁机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泠娘也不用旁人，亲自为老乞丐斟茶倒水，端来了糕点放在桌子上，这才坐下：“如意镇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周载春不肯与我们一起回来凤城，显然是要避开锋芒，周家在淮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除了城主府，周家会怕谁呢？”
“周载春应该也到凤城了。”老乞丐说。
泠娘笑了笑：“回来就好，毕竟是周家请我来淮南的，若是我人都到凤城了，反而周家人不露面，那多尴尬。”
老乞丐抬眸打量着泠娘，目光深邃，良久才说：“凤城了解多少？”
“今日刚给褚卫平的故交送过信，那位倒是说了几句，凤城怎么比京城还让人胆颤心惊的呢？”泠娘说：“老人家，我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怕难以把买卖安稳的做下来。”
老乞丐捋着胡须笑了：“既然要做买卖，自是要做最大的买卖，周家和柴家确实算不得什么，这是城主府的客院，我刚好住在隔壁院子里。”
“您老？”泠娘眼底又惊又喜。
老乞丐笑眯眯的看着泠娘：“你知道长春会吗？”
“这也是今日在褚卫平的故交嘴里听说过，您老人家来凤城也是要见长春会的总领吗？”泠娘搓了搓手：“若是能引荐一二，泠娘至少不用把命丢在凤城。”
老乞丐哈哈大笑，抬起手虚虚的指着泠娘：“你这丫头竟把算盘打到了我的头上？”
“百姓都说衙门里有人好办事，我如今在城主府的地头儿上抢生意，当然要有个退路了，您老真人不露相，我就厚着脸皮求您了。”泠娘笑着说。
老乞丐端起茶慢慢的喝着，泠娘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
“长春会没别的本事，消息灵通。”老乞丐说到这里，放下茶盏：“凤城地处西南，民风彪悍，但有我老头子护着你，全身而退不难，不过，泠娘啊。”
泠娘立刻应声：“您老尽可吩咐。”
“吩咐谈不上。”老乞丐看着泠娘：“淮南若不乱，京城那边就能再平稳一些日子，但淮南现在却非乱不可，老城主已到了油尽灯枯时，除非能扶持一个自己人坐在那个位子上，否则莫说你，就是京城那边也要伤筋动骨了。”
泠娘惊得站了起来，眼底都是惧色：“如此严重？”
“你，一直都在以身入局。”老乞丐说：“再来一次，如何？”
泠娘摇头犹如拨浪鼓一般：“您老可疼疼泠娘吧，我在京城是蝼蚁，到淮南更不用说，皇上这块金字招牌简直是催命符，泠娘心里清楚得很，在哪里都是蝼蚁。”
“我在京城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还真就看到了一个好的，泠娘，你觉得这个人是谁？”老乞丐说。
泠娘定定的看着老乞丐，她知道自己不能说谎，话可以留三分，但必须是实话，唯有自己说实话了，老乞丐才会和盘托出，至于让自己以身入局，呵，那是因为自己从到如意镇那天开始，就已经在棋盘最中央了。
“三皇子？”泠娘试探着问，一只手扶着桌沿缓缓地坐下，侧身看着老乞丐。
老乞丐点了点头：“所以，他能把武威侯府处理干净，这人就已举杯了天子之姿，更不用说他母妃的死，不管是谁出手，他无牵无绊，可以坐在那个位子上。”
泠娘突然想到了皇上，皇上说的话还在耳边，他不怕皇子闹腾，因为可杀之，他怕不闹腾的皇子，因为不知道不闹腾的皇子什么时候就不老实了。
所以，皇上属意谁还看不出来，但三皇子未必能入皇上的眼，常家兵权分给了三皇子和九皇子，如今皇上是在试探每一个可能要夺嫡的皇子。
“盯着淮南是因为二皇子？”泠娘说。
老乞丐朗声大笑：“天道有缺啊，不然你这样的丫头若是个男儿身，必定是枭雄！”
小九说过，老乞丐就是这么评价自己的，泠娘轻轻地叹了口气：“老爷子，泠娘还心有牵挂，只是不想死，能好好活着都要拼尽全力。”
“老朽姓谭，长春会的总领叫谭渡。”老乞丐看着泠娘：“长春会里都是穷苦人，百姓疾苦没有人比老朽看到的更多了，三皇子若能登上大宝是黎民苍生之福，所以长春会要辅佐他。”
泠娘眼泪汪汪的跪下了：“老人家，泠娘没见过你，咱们不认得，行不行？”
“泠娘，从你把那个婆子送到城隍庙时，我就断定你这丫头是个心狠手辣的，但你有情有义，非但为甄秀母子报仇，更可怜城隍庙里的乞儿，这份侠义之心是老朽敬佩的原因，再就是你这个时候想要抽身是没机会的，后退半步都会死。”
谭渡伸出手扶着泠娘起身：“淮南本就是冲着二皇子来的，皇上可以不爱惜泠娘这颗棋子，但老朽必保你，三皇子布局至此，泠娘也该知道你应是谁的人了。”
泠娘低着头，一瞬就全都通透了。
皇上在布局，二皇子不老实，想要敲打，同时凤城日渐强盛，对大周来说本就不利。
可三皇子也在布局，他不是要敲打二皇子，而是要灭了二皇子。
夺嫡，死一个就少一个对手。
而她，并没有想过全身而退，只是要让三皇子和眼前的谭渡都浮出水面，既是要利用自己，自己做的事情都需要他们在功劳簿上记一笔的！
“我到底是无路可退了。”泠娘起身坐在椅子上。
门外传来了两声哨音，谭渡看泠娘：“走，一起出去看看，白家有消息了。”
白家？白卿善于用蛊，能有什么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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