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这个人不是敌,当然也不会是友
别院里。
泠娘支支吾吾的说着自己写的策论,急得满头大汗。
皇上品着茶,眯着眼,暖暖的书房里看泠娘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尽量找补,竟觉得比听曲儿有意思多了。
“皇上,要不,奴出去再多走走,把各处的盐都放进私库里吧?”泠娘放弃解释自己写的策论了,虽说不是一锅粥,可确实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显然是很多地方没想到。
皇上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盏:“你这里的茶,竟比宫里的茶好喝啊。”
“因为宫里都是陈茶。”泠娘说完,顿时眼圈红了,跪下是不敢再跪下了,垂着头像斗败了的公鸡:“奴、奴该掌嘴。”
皇上冷哼:“对,宫里的茶,都是陈茶,宫里的米,都是陈米,宫里用得一只鸭都能五两银子,百姓手里的鸭子几文钱罢了,别人都觉得宫里能点石成金,但凡能捞到好处,都恨不得撕下来一块肉。”
泠娘傻眼了,什么时候皇上一次说这么多话了?
这是头一遭?
不但话多,还有些委屈,这对劲儿吗?
“就你!觉得朕穷!”皇上扫了一眼泠娘。
泠娘立刻僵直了身子:“奴、奴跟柴家说了,宫里的茶一定要是最好的茶!新茶!”
“嗯?”皇上抬眸看泠娘:“你跟柴家说了?”
泠娘重重点头:“为了能让皇上喝到好茶,奴求了三殿下。”
皇上沉默良久,竟是叹了口气。
泠娘不知道皇上为何叹气,但秦良知道,秦良这些日子就在琢磨皇上对泠娘的心思,皇上是从泠娘这里感受到了真正的体恤,而不是一眼看穿的算计。
三皇子确实送去了柴家的新茶,皇上委实高兴了一场,可是能喝到新茶竟也是泠娘在淮南时候就想到的,并且为了皇上能喝新茶,都去求三皇子了,她是极小心的避开任何能在皇上跟前争功的机会,这小心翼翼的自保,也让皇上心疼。
“策论还写吗?”皇上看泠娘。
泠娘缩着肩膀低下头:“不写了,但奴心里知道,这些盐就是银子,与其被层层盘剥中饱私囊,不如都给皇上放在私库里,奴算看出来了,能真正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人只有您了,别人都把百姓当成圈里的羊,所以,奴去给皇上抢!”
皇上抬眸看着泠娘,眼底有了笑意,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笔墨纸砚,往外走去。
泠娘立刻跟上,送到门口时,皇上停下了脚步:“泠娘啊。”
“奴,在。”泠娘立刻应声。
皇上背对着泠娘:“京城里的那些勋贵,都是米缸里的老鼠屎,朕是一国之君,不能跟老鼠屎去计较啊。”
“奴,奴不怕,皇上,别处处护着奴,奴自己会跟他们拼命,在这条命面前不分尊卑,一人一条,大家都公平。”泠娘立刻说。
皇上觉得泠娘是一阵儿一阵儿的聪明,自己是要她去拼命吗?是让她帮忙处理老鼠屎。
罢了,不够聪明但能琢磨,悟性不错,不着急。
皇上回去了。
泠娘回到书房里坐下,她知道自己今天得罪的不止是梁国公府,是京城勋贵,所以皇上想要让自己给米缸捡老鼠屎,不是不行,但好处呢?保障呢?谁都可以说泠娘卑贱,可自己不觉得,自己这条命贵重着呢,要长命百岁呢。
正琢磨,秦良去而复返,带着春喜公公和一群太监。
一群!几乎站满了院子,一个个捧着各种赏赐,笔墨纸砚、绫罗绸缎、首饰头面,但没有银票。
泠娘向着皇宫的方向跪下谢恩时候,心里在想,皇上是不装了,他是缺银子,但这些笔墨纸砚是贡品,绫罗绸缎是贡品,首饰头面没听说能做贡品的,但宫里都是极要脸的人,有没有银子但穿得好,所以也不缺,给自己和给旁人,其实都不会伤真金白银,对,应该是这意思。
秦良过来搀扶泠娘起身,笑着说:“皇上说了,这些都不用花私库的银子,姑娘也用点儿好的,回头去梁国公府的时候,别太素。”
“去梁国公府?”泠娘小脸一白。
秦良低声提点:“这事儿必定会惊动皇长公主,皇长公主没机会去皇上面前求情,要么怪罪姑娘,要么就要收拾了姑娘。”
“哦。”泠娘本来还满脸欢喜,顿时忧愁了,轻轻的点头:“您,您庇护泠娘了。”
秦良摇了摇头:“姑娘不是皇上的心结,咱家心里安生,自是能护着就多护着的。”
东西收了。
秦良走了。
泠娘走到梅树下,抬起手碰了碰梅树上的花骨朵,自己当然不是皇上的心结,而是皇上的刀,秦良是护着自己吗?不是,是知道这把刀皇上用得顺手。
若是自己只是弹曲儿,或是成了伺候皇上的外室,秦良第一个就会杀了自己,北棠那次她就知道的,并且已经把秦良放在心里头了,今日秦良这么说,反倒是要重新考量一番,这个人不是敌,当然也不会是友,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化敌为友需要利益共存,泠娘觉得相比于春喜公公,秦良这位大总管只需要恭敬着就行。
既然要去梁国公府,那就准备一番。
泠娘叫来了郁香和忍冬,让他们尽可能去打探消息,关于梁国公府的一切。
夜深。
泠娘在书房里用功。
郁香先回来的,进门时候脸色凝重:“姑娘,这次只怕惹大祸了。”
“靖国公府退婚了吧?”泠娘给郁香倒了热茶,送到手里。
郁香捧着热茶:“非但如此,世子夫人被送去了家庙,安乐郡主被禁足。”
“不过是自保罢了,只怕皇长公主还想要换世子呢。”泠娘放下手里的册子,里面记着京城勋贵的后宅和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梁固真跟着柴怜蝶回去淮南了?”
郁香点头:“确实走了,走之前还跟皇长公主大闹了一场,分府了。”
“不对。”泠娘摇头:“皇长公主跟别人不一样,这是在为梁家留后路。”
“姑娘,属下这次会跟在身边,绝不容许任何人近姑娘的身。”郁香说。
泠娘往外看了一眼:“等一等忍冬吧,或许有新消息,梁国公府的根子可不止在宫里。”
夜雪扑簌簌的落下,染白了夜色中的京城,泠娘立在廊下,看着忍冬走在前头,后头竟还跟着一个人,眸子缩了缩,怎么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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