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惹祸了，来躲灾呗
泠娘到底是跪下了。
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能说吗？二皇子可能有些隐疾，堂堂皇子自荐枕席，这不是离经叛道那么简单，自己怎么能不害怕，这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而他的每一次出现都极有可能要了自己的命。
人心难测，圣意更难测。
都说有千日做贼的，没见过千日防贼的。
皇上抬起手压了压额角：“罢了，春喜安排到你手底下，负责盐运的事。”
“皇上。”泠娘低着头：“奴在玉山养了一些女娃，眼看就要两年了，奴想要过去看看。”
皇上垂眸看着泠娘，这是要跑啊？
“程女官跟奴有师徒情份，她住在庄子里也许久了，奴留在京城会成为众矢之的，从玉山回来也快过年了，奴想要陪着程女官过年，免得她在庄子上孤孤单单的。”泠娘头垂得更低：“奴，一刻都不敢在别院里了，等奴回来的时候，二殿下的惩戒结束了，奴在这院子里能安稳一些。”
皇上不言不语，香草从门外捧着一个大大的盒子来到门口。
秦良进门对皇上说：“皇长公主送来的礼。”
“送进来。”皇上说。
香草进门，跪在泠娘对面把盒子放下：“姑娘，外头来的人说等姑娘过目。”
泠娘打开了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护甲，那些护甲材质不凡，泠娘低声：“就说皇长公主的厚爱，奴收下了。”
香草退下后，泠娘低着头，眼底一抹浅浅的笑意，皇长公主可能没想到吧，皇上在这里呢。
皇上起身走了。
泠娘跪在地上没动。
她确实要离开京城，倒不单单是因为二皇子，皇长公主用的药，最多七日就会彻底发作，而她必须离得远远地，免得皇长公主临死也要拉着自己做垫背的。
翌日。
春喜公公赶车来到别院门口，他笑吟吟的进门：“姑娘，皇上准备了厚礼，让咱家送姑娘去庄子里住几日。”
泠娘缓缓的吸了口气，果然不肯放自己去玉山。
罢了，只要能暂避风头，去庄子也是好的。
这些日子，太惦记程青雾了。
别院里，一个人都没留，全都带走了，只留了郑舟行一个人，并且让他带句话给巧绣阁的绣娘，做好的衣裳除了郑舟行的，余下的送去庄子里。
马车离开京城的时候，泠娘看到了颀长的身影，挥舞着大大的扫帚，扫地的哗啦、哗啦声音，比平日里更大了许多。
春喜公公知道泠娘的心意，催着马车快速离开。
二皇子等马车过去，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泠娘的马车，看她逃之夭夭，勾了勾唇角笑了。
还真是聪慧，能让皇长公主放弃这么好的杀她的机会，他从来没有这样的心情，想要跟着她，看着她如何凭着家妓的身份，在权贵之间杀个三进三出尚毫发无伤。
“唉，若是有个孩子，不，有很多孩子，一定会很热闹吧。”二皇子喃喃自语，挥舞着扫帚继续扫大街，他脸上的修罗面具被刚刚升起的阳光镀了一层光晕。
城南庄子，位置极好。
岔路口，一条路是往鹿台山书院去，另一条路便是往庄子去的路，约莫半日的工夫，泠娘的马车停在了庄子前。
山脚下的庄子很大，这些庄子里的人守着上千亩良田，而这些是皇上赏赐给程青雾和自己的，大手笔。
两个人的庄子则在半山腰，依山而建，站在山脚下都能看到，极气派。
庄子里的孩子们看到这么豪华的马车，新奇的站在远处观望。
“不打扰这些人。”泠娘说。
春喜公公下了马车，笑呵呵的走过去问几个孩童：“庄主住的地方怎么上山？”
胆子大的孩子指着往庄子后头：“那边有一条路，马车可以直接上山。”
春喜公公把提在手里的篮子递过去，里面是泠娘带出来的糕点，孩子们欢欢喜喜的分着吃了。
马车绕过了村子，果然看到了上山的路。
泠娘探出头，惊讶于贵人的奢侈，为了在半山腰建造宅院，竟生生的修了一条可以走马车的路呢。
马车上山，泠娘有些激动，她就要见到程青雾了，不知道他她如今过得好不好，离开京城，离开皇上后，她若真的想开了，放下了，那可是活神仙一般呢。
两处庄子只隔了一道墙，泠娘下了马车，端详着一模一样的门，一模一样的飞檐斗拱，皇上还真一碗水端平呢。
“泠娘！”
泠娘看过去，就见程青雾背着篓子，穿着和寻常农妇一样的粗布衣裳从庄子另一条路走过来，她头上抱着一块蓝色的巾布，人瘦了也黑了。
千言万语，一瞬堵在了喉头，泠娘快不过去抓住了程青雾的手，张了张嘴，挤出来一句：“你，你糟践自己作甚？”
“没有。”程青雾笑了，眼里有光，她拉着泠娘手：“我在教村子里的媳妇们采药，你看。”
泠娘顺着程青雾指着的方向，看到了三五成群的妇人们背着药篓陆陆续续的出现，她们微微弓着背，说笑的声音清晰入耳。
“今儿发现了一大片地母，都能过一个肥年。”程青雾说着，转过头打量着泠娘：“你怎么来了？”
泠娘心里鼓鼓胀胀的，轻轻的吸了口气：“惹祸了，来躲灾呗。”
“你还能有不惹祸的时候？”程青雾笑着说：“来巧了，昨儿猎户送来了不少猎物，今儿让你吃山珍。”
泠娘点了点头。
红玉和红菱从院子里出来，她们俩拿着账本，程青雾记账，红玉给这些草药称重，红菱负责给她们银子。
泠娘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看程青雾和妇人们说说笑笑，看妇人们一个个满心欢喜的接了铜钱，连连鞠躬道谢后离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了。
真好，程青雾的日子，过得真好。
忙完，程青雾过来拉着泠娘的手：“走，回家。”
“嗯，回家。”泠娘被程青雾牵着手，走进了院子。
院子铺着厚厚的青石板，墙角的梅花开得正欢，在外人看，程青雾怎么都不像主子，可泠娘知道，她叫这里是家，是真的喜欢这里。
进门，泠娘刚坐下，红玉和红菱过来就跪下了。
“不兴这样。”
泠娘伸出手要扶二人起身，程青雾压住了泠娘的肩膀：“她们念叨了好多次，你坐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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