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奴已经很老实了，殿下，别吓唬奴
热气腾腾的锅子摆上桌，皇上看到泠娘止不住咽了咽口水的动作，心情极好。
身为一国之君，任何到他跟前的人都有所求，可众多人里，泠娘所求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偏偏就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带给他极大地满足。
落座。
泠娘拿了筷子，看看皇上。
“怎么？”皇上疑惑。
泠娘有些拘谨：“奴如今学了不少规矩，奴为皇上布菜。”
“不必。”皇上摆手：“自顾自就好，寻常人家如何，你就如何。”
泠娘立刻放松了下来。
热气腾腾的锅子，聊起来了未央春的买卖，盐和粮的买卖也在做着，说了赵大叔闺女的遭遇，泠娘越说越兴奋，竟放下筷子，学了自己当时的模样。
皇上笑着，吃着，烟火滚烫的感觉，竟从没有过的舒心，他在泠娘身上看到的是活生生的人该有的生气。
“还有。”泠娘说：“梅悟道真真是大好人，泠娘惦记十万大山里没有了老钱，那些人病了没有郎中，他便让两个徒弟去那边历练了呢。”
皇上把羊肉往泠娘跟前挪了挪：“你倒是个有恩报恩的。”
“奴，一直都是。”泠娘涮着羊肉，抬眸偷偷看皇上。
这样的小动作，皇上一眼看穿：“有什么瞒着朕的？”
“嗯，奴贪财了。”泠娘说：“西凉的羊肉好吃，西凉的战马也极好，周家的盐往西凉去，换来的多数是战马，战马会卖给军中，奴在里面有银子拿。”
皇上低头吃着羊肉。
泠娘放下筷子，乖顺的跪在旁边，低着头：“奴，错了。”
“错在哪里了？”皇上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泠娘。
泠娘摇头。
皇上淡淡的哼了一声：“你应该学会藏着掖着，战马确实是军中急需之物，朕会不知？朕睁一只眼闭一只时，你却要说出来？”
泠娘愕然的抬头：“皇上，可这买卖奴拿了银子啊。”
“难道还都要让别人拿去？你拿就不行？起来吃饭。”皇上说。
泠娘胆战心惊的坐下来。
皇上看得出来，泠娘这饭吃得不香了。
“贪是人的本性，朕身为一国之君，心知肚明手底下的人是什么脾性，贪财的何止你？你拿到的那点子好处，都不及一个知县捞到的油水多。”皇上说。
泠娘低着头，确实味同嚼蜡。
“但，朝廷需要用人，用有能力的人，一个有能力的人即便有点儿贪财好色，也是瑕不掩瑜，泠娘，人不能求全，若是全无弱点，那样的人就用不得了。”皇上那起筷子：“买卖做得大一些，扬州骑兵是常家从幽谷关带回来的，以后再有战马，送去扬州老九那边，老九有银子，贵一些他也愿意的。”
泠娘抬头看着皇上：“真的？”
“真的。”皇上说：“银子是你应得的，朕允你贩私盐，也允你贩战马，因你做的这些都是与国有利的事。”
泠娘顿时喜上眉梢：“奴，回头就跟周家说，多多的换战马来，给九殿下送过去。”
秦良立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
泠娘倒是会抓住皇上的心思，皇上倒也真什么都敢教泠娘。
这两个人，外人怕是很难看得透了。
饭后。
皇上去了书房，泠娘把整理好的那些写了一半的策略都拿过来给皇上看。
她殷勤的抱着筝，坐在旁边抚筝。
香草和香雪收拾好了桌子，就跟在秦良身边。
夜深时，皇上把策略放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泠娘起身扶着皇上往东卧房去。
“为何不住在那边，冬日里住暖阁，是很舒服的。”皇上说。
泠娘小声：“奴胆小，总觉得人多不安生。”
皇上垂眸看泠娘，她一贯的谨慎，倒也是好的。
皇上有几日不在这边留宿了，翌日泠娘早早地过来伺候，她仔细贴心，还准备了温热的粥，皇上破天荒的喝了热粥去上朝。
秦良暗暗挑起大拇指，皇上这些年是头一次用了早膳再去上朝的，泠娘这些通透的心思，宫里那些惯会争宠的妃嫔，竟一个也没这样的细致。
等天亮。
泠娘带着香雪和香草去了牙行。
牙行里，泠娘置办了两个厨娘子，一个善做北方菜，一个善做东昌菜。
拿到了身契，泠娘便把两个人带回了别院。
别院明堂，泠娘坐在椅子上，再次拿了身契：“孔娘子是京城人？”
孔娘子跪在地上：“是，奴从小在京城长大，爹娘曾开过食肆。”
四十出头，穿着整洁，微胖白净，是个得体的人。
“那以后后厨就交给你，钟娘子给你打下手，平日里以家常菜为主，若是需要特别准备，会提前知会你们二人的。”泠娘说着，看了眼三十多岁的钟娘子。
钟娘子是东昌人，身量娇小，肤色略黑，精明强干的样子。
两个人被香雪安排住进了后院罩房。
香草凑过来：“姑娘，这两个人真的是别人安排的吗？”
“是。”泠娘说：“不过，不用防备，应该是义父安排的，可信，但你和香雪不可以过于亲近，毕竟不是赵婶子。”
香草重重点头，她读书不行，可别的都行，人情世故也不白给，再说了，别院采买都是她经手的，别人想要贪墨都没机会。
就在泠娘在别院里，等着过年的时候。
东宫终于是压不住了。
女尸的家人二十几个，哭嚎着跪在东宫门口。
一句为何家里有孕的新媳妇会死在太子妃的庄子里，就把太子架在火上炙烤起来了。
闹到不可收场时，京兆府出面，带走了这些人。
二皇子抿着茶，一贯的懒洋洋，偏头看泠娘：“你说，谁出手这么狠？”
“佛子？”泠娘试探着问。
二皇子笑出声来，抬起手指着泠娘：“你啊，真是狐狸一样的女子，咱们不谋而合，尽管很多人都说是老三的手段，我看，老三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
泠娘赞同的点头，可心里却在想，二皇子八成看错了，毕竟三皇子的手段可多得很，比如，自己是怎么住进别院的？
“泠娘，你觉得佛子会不会盯上你，闵太后最喜礼佛，佛子一早就入宫去了呢。”二皇子看泠娘。
泠娘脸色微变：“奴已经很老实了，殿下，别吓唬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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