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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不祥之兆!


增灶战术?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露出了茫然。

这也不奇怪。

这批学员大多数只是粗通文墨,能认得几个字已经不容易了。

毕竟,在这个时代,知识本就是奢侈品,军事知识更是被垄断得厉害。

寻常人家的子弟,哪有机会接触那些高深的兵书战策?

即便是这些战争遗孤,也是进了讲武堂之后才开始系统学习。

王子腾环视一圈,捋着胡须笑道:

“所谓增灶战术,乃是一种示敌疑强的谋略。”

“与减灶相反,它是故意增加行军灶的数量,让敌军误判我军兵力增多,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像是在课堂上讲课一般:

“东汉元初二年,羌人大举攻打武都郡,朝廷派名将虞诩前往救援。”

“虞诩兵力远少于羌人,可他日夜兼程向武都进发,沿途不断增兵添灶。”

“羌人前来侦查时,发现虞诩的灶数一天比一天多......”

“他们还以为援兵源源不断,军势越滚越大呢,哈哈哈哈!”

“于是那些羌人分散兵力在险要处设伏,反而被虞诩趁虚突破......”

少年们听得入神,连手里正淘米的水都忘了倒。

“所以啊!”

“你们要记住,兵书上的案例都是死的。”

“减灶也好,增灶也罢,关键不在于灶,而在于你对敌将心理的把握。”

“日后你们为将,切记不可死磕兵书,一定要活学活用。”

老王说完,颇为自得地又捋了捋胡子。

他正准备再举一个例子,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了远处坡下,一骑快马正从山坳后狂奔而来。

那马跑得极急,四蹄翻飞。

马背上的少年骑兵似乎十分慌乱,身子伏得极低。

王子腾眉头一跳。

那骑手越奔越近,已经能看清他身上的天青色训练袍。

“报——!”

人还没到坡下,声音已经传上来了。

那少年斥候勒住战马,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翻下来,脸色比纸还白。

他咽了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启禀祭酒大人!”

“前方......前方发现紧急情况!”

“十万火急!”

这一嗓子,把坡上坡下所有人都惊着了。

正蹲在地上挖灶的少年们腾地站了起来。

几个教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转头望向这边。

王子腾脸色微变,但到底是当过大帅的人,转瞬便恢复了镇定。

他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坡边,沉声问道:

“什么情况?说清楚!”

那少年依旧大喘着粗气,道:

“前方......前方好像有......有敌情!”

“敌情?”

老王的眉毛一下子拧成了结。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丰镇关外这几百里地,前年被石猛亲自带兵血洗过一遍。

后来关千剑执掌云中,又带着新的长城守卫军把这一片区域反复清理了不知多少遍。

日常还有丰镇的、九原的、云中的游骑兵来回交叉巡视,甚至偶尔还有宣府的远哨夜不收从此处经过。

可以说是绝对的安全!

若非如此,他王子腾又怎么敢带着一百多个乳臭未干的少年出关演习?

这些孩子可都是大乾未来的种子,伤了一个,他都得心疼死!

“什么敌情?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你看清楚了没有?”

老王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一连串问了出来。

那少年吓得浑身一哆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支支吾吾道:

“我......我......我没有说谎......”

“我看见了......我......”

他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穿上了军装,可终究不是真正被淬炼过的士兵。

此刻被王子腾一逼问,竟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子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然焦躁,却没有再逼问下去,反而放缓了声音:

“别急,你慢慢说。”

“你看见了什么?”

那少年张嘴刚要说话,忽然眼睛一亮,猛地转身指向后方山坳。

“祭酒大人,你看!”

他像是抓到了救星一般,声音都尖了。

王子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山坳拐角处。

一匹战马正沿着山坳,小跑而来。

那马身上满是泥污和血渍,鬃毛被风吹得乱糟糟地打着结。

马背上驮着一个人。

那人整个上身都伏在马颈上,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背上插着几支箭。

王子腾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清楚了。

“拦住那匹马!”

王子腾一声厉喝,声若洪钟:

“先把人救下来!快!”

他这一声令下,十几个少年翻身上马,朝着那匹战马包抄过去。

其中一个骑术最好的,从侧面靠近,探出身去,一把拉住了那匹战马的辔头。

战马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嘴里喷出大团白气,随即前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几个少年七手八脚地把马背上的人往下抬。

有个心急的,刚把人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拔那人背上的箭矢。

“别动!”

王子腾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跟前,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了那少年的手腕。

他老王在太上皇和石猛面前,的确是心理素质不太行。

但此刻,在这一帮学员新兵面前,他老王的心理素质简直强的可怕!

“你一拔,他就死透了!”

老王的声音又急又厉,吓得那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

“箭簇勾着肉,拔出来血止不住,这荒郊野外的怎么救?”

王子腾一边说,一边转头朝人群中扫了一眼:

“军医呢!快叫军医过来!”

此时哪有真正的军医?

老王所谓的军医,不过是两个才学了几个月战场急救的学员。

两人慌慌张张跑过来,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人,手脚都抖了。

一个蹲下去试鼻息,另一个手忙脚乱地打开随身的药包,绷带、金创药、剪刀摊了一地。

王子腾没有看他们,而是伸手朝那人的腰间摸去。

他翻了几翻,摸出一块牌子。

那人身上的服色已经看不出来了,衣服被血和泥糊得严严实实,分辨不出是士兵还是牧民。

可这块牌子,王子腾认得。

老王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好。”

他喃喃自语,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详的大事,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是大乾军远哨夜不收的腰牌。”

“长城守卫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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