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庆祝
刚出城不到一里地,陆沉脑袋里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任务“单刀赴会”完成。】
【任务发放:红昭教众×382名】
陆沉骑在马上,差点摔下去。
“多少?”
三百八十二名?
这系统是不是有大病,这有零有整的,听着就感觉不是什么正经编制。
而且,“红昭教众”是个什么鬼?听名字难不成是一群神棍?
陆沉甩了甩脑袋,管他呢。
反正官方文书已经到手,身份洗白,这两天我就开溜。
到时候别说三百八十二个神棍,就是来三万八千个天兵天将,那也是留给官府头疼的,跟我陆某人有半毛钱关系?
“驾!”
心情大好,陆沉双腿一夹马腹,带着身后骑马跟着的千儿,直奔黑风寨方向而去。
大老远,就看见宋平生伸着脖子焦急的张望。
“少寨主!”
见到陆沉全须全尾地回来,宋平生眼眶通红,冲上来一把攥住马缰,“你可算回来了!属下在这林子里,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陆沉翻身下马,潇洒地从怀里掏出那份官方出具的文书,往宋平生怀里一拍。
“搞定。”
宋平生颤抖着手展开文书,上面的官印红得刺眼。他抬头看向陆沉的眼神,无比炙热。
“单骑赴会,兵不血刃,不仅全身而退,还逼得官府撤销通缉,承认咱们的地位……”
宋平生喃喃自语,随即双手一合,“少寨主这一手‘以身入局,反客为主’,简直是妙到绝巅!属下佩服!”
周围的铁牛、赵幼虎等人也纷纷投来崇敬目光。
跟在陆沉身后的千儿姑娘,一双杏眼亮晶晶的。
以前在悦来阁,听得最多的就是恩客们的吹嘘,可哪有眼前这位东家来得真实?
一人一马,压得整个太平县衙抬不起头。
“行了行了,别吹了。”陆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打断老宋的脑补,“回寨!把人给他们放了!”
当天下午,黑风山通往太平县的官道上,出现了辣眼睛的一幕。
王腾、郭得胜,还有三百名县兵,被扒得只剩下白色里衣,排成一字长蛇阵,正在夕阳下瑟瑟发抖地往回走。
宋平生这人做事“讲究”,说是放人,那就真的是一点多余的东西都不给留。
盔甲、兵器、甚至稍微好点的靴子,全给扒了下来。
“陆沉!我定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王腾一边走,一边抱着肩膀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他堂堂县令公子,平日里鲜衣怒马,现在却跟个乞丐一样狼狈的走回县城。
最惨的是郭得胜。
这位郭县尉精神有些恍惚,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不问我……”
这几天在地牢里,铁牛真听话,让打就打,让不给饭就不给饭。
郭得胜本以为这是严刑逼供,心里还准备了一肚子半真半假的机密准备招供保命。
可谁曾想,那群山贼来了就开始打,全程一边打一边问他“你说不说”,说什么也没问,最可气的是还把他嘴给堵上!
这就好比你做好了投降的准备,结果人家不准你投降,就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种羞辱感,比肉体的疼痛更让郭得胜崩溃。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返回县城时,正好赶上晚市。
百姓们看着这群官老爷们如今这副尊容,一个个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
县衙后堂。
“爹啊!你要给孩儿报仇啊!”
王腾一见到王守业,直接扑过去抱住大腿,鼻涕眼泪全蹭在他爹那崭新的官袍上,“他们不是人啊!”
郭得胜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披头散发:“大人!奇耻大辱啊!那陆沉根本没把县府放在眼里,他这是在打您的脸啊!”
王守业看着这俩人狼狈的模样,气得浑身哆嗦,“混账!欺人太甚!”
“陆沉……这笔账,本官记下了!待摸清了你背后之人的底细,本官要将黑风寨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黑风寨,后院。
陆沉回到自己床上一躺,终于是放松下心神。
千儿姑娘手脚麻利,已经把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
此时端着一盆热水,蹲在陆沉脚边。
“少寨主,水温刚好,奴婢伺候您洗脚。”
陆沉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那个……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公子是嫌弃千儿吗?”千儿抬起头,眼圈微红,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千儿姑娘,我自己洗就行,你在我这不必做这些!”陆把脚伸进去,但还是拒绝了千儿上手。
千儿看着坚决的陆沉,也不再坚持,随即退出了房间。
这就是腐败的封建生活啊!
等到了江南,买了宅子,高低得整四个丫鬟,一个捶腿,一个捏肩,一个剥葡萄,还有一个专门负责夸我帅。
“嘿嘿嘿……”陆沉忍不住笑出了声,嘴角还流下的液体。
不远处的窗户根底下。
萧灵儿趴在缝隙上,看着屋里的一幕,嫌弃地撇了撇嘴。
她一溜烟跑回自己屋,对着正坐在灯下看书的萧婉儿告状:“姐!我就说那陆沉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看看,刚弄回来个姑娘,就让人家伺候,他那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就是个大色狼!”
萧婉儿翻过一页书,神色平静,仿若没听见一样。
“姐!你到底听没听见啊?”
萧灵儿一把夺过书。
“听幼虎说,那女人可是悦来阁安排给他的贴身丫鬟!这孤男寡女的……”
“灵儿。”萧婉儿抬起头,语气淡然,“他如何行事,与我们何干?他贪财也好,好色也罢,只要与我们互不相犯,自然由他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萧婉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等嫣儿寻到父兄的消息,我们便离开这里。他是匪,我们是……总之,终究不是一路人。”
次日清晨,聚义堂。
气氛有些沉闷,主要是突然为三座村庄的管理发愁。
“少寨主,如今清水、石岩、土坡三个村子都归咱们管了。”
宋平生愁眉苦脸地说道,“这赋税怎么收?村民怎么治理?这人手也不够啊,也没这方面人呐。”
陆沉打了个哈欠,心说这跟我有啥关系,我都要走了。
“你们看着办呗,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这时候,赵幼虎站了起来,抱拳道:“大哥,我倒是有个人选。”
“谁?”
“婉儿姐。”
陆沉一愣,随即点了点头。那女人毕竟是大家闺秀,应该有些政务能力吧?
“行啊,你去问问,若是她愿意,全权交给她都行。”陆沉答应敷衍。
散会后,赵幼虎跑去找萧婉儿。
院子里,萧婉儿正在看书。听完赵幼虎的来意,她柳眉微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幼虎,这……不妥。”萧婉儿轻声道,“我毕竟是外人,插手山寨事务……”
“婉儿姐,只有你能帮大哥了!”赵幼虎是个直肠子,急道,“大哥说,只要你愿意,这三个村子全权交给你安排!”
萧婉儿一怔。
全权交给我?
“幼虎,你容我想想吧。”萧婉儿迟疑道。”
傍晚,黑风寨里燃起了篝火。
为了庆祝这次胜利,山寨里烹羊宰猪。酒坛子堆得小山一样高,整个山寨都弥漫着欢乐的氛围。
“喝!今晚不醉不归!”
“少寨主威武!”
一群光着膀子的汉子围着篝火,划拳的划拳,跳舞的跳舞。还有比划拳脚的,引得周围一片喝彩。
陆沉手里拎着个酒坛子,坐在虎皮交椅上,看着下面这群群魔乱舞的家伙,脸上挂着真心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分。
不知不觉,在这山寨也混了个把月了。
这帮人,虽说是匪,但大部分都是被世道逼得没活路的苦命人。
铁牛憨傻,就只好一口吃食,最忠心不二。
老宋风雨飘泊半生,早就把山寨当做家了,真心为了山寨好。
还有二弟三弟,都是热血汉子,他们被自己意外卷进山寨里,本来可以凭借一身武艺有个好前途的。
“唉,明天这一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陆沉叹了口气,随即摇摇头。
“不行不行,我是要去江南过好日子的,不能在这当山大王。”
陆沉已经问过铁牛,是否愿意跟着自己。
铁牛答道只要给口饭吃,陆沉走到哪他就到哪。
于是,他让铁牛在地道山下出口放了一辆马车,今晚就跑路!
“少寨主!”
宋平生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陆沉脚边的台阶上。
“老宋,少喝点。”陆沉把他扶住。
“没……没多!”宋平生大着舌头,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沉。
“少寨主,你有所不知……老寨主走的时候,我这心里啊,就怕这黑风寨散了,怕这一百号兄弟没饭吃。”
“可谁能想到啊!少寨主您……您就是天降的雄主!”
宋平生竖起大拇指,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我老宋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多少世家公子,那都是……都是狗屁!都不如您的一根手指头!”
陆沉心里带着愧疚,老宋啊,我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老宋。”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这个家,全靠你在撑着。上上下下,哪样不是你在操心?你才是黑风寨的主心骨。”
宋平生感动得鼻涕都出来了:“少寨主……”
“对了,明早你去我房里,打开衣柜。”陆沉压低声音,“有我给你的惊喜。记住了,明早再去。”
那里面是他留下的七千两白银。自己带三千两跑路足够了,剩下的留给兄弟们,也算是全了这段日子的情分。
宋平生一听“惊喜”,打了声“好”就继续跟人喝酒去了
打发走老宋,赵幼虎和卫阿恭也凑了过来。
这俩货喝得更多,勾肩搭背的。
“大哥!”赵幼虎一巴掌拍在陆沉大腿上,疼得陆沉一哆嗦。
“我要不是你,自从家破人亡,我这一生就该死在路边了。
现在我只想说,是你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去他娘的王侯将相!跟着大哥,当山贼才是真自在!”
卫阿恭也跟着点头,眼神迷离却坚定:“俺也一样!大哥去哪,俺就去哪!”
陆沉心里那个苦啊。
我都要走了,你们别这么煽情行不行?
“二弟,三弟。”陆沉叹了口气,“若是有一天,我不在这山寨了……你们……”
“那我们就跟着去!”赵幼虎大着嗓门吼道,“大哥去哪我们去哪!哪怕是去种地,只要跟大哥在一起,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得,这天没法聊了。
陆沉灌了一口酒,借着尿遁溜了。
他走到后山僻静处,想吹吹风醒醒酒。
月光如水,洒在山崖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立在那里,衣袂飘飘。
是萧婉儿。
陆沉脚步一顿,刚想转身溜走,却被叫住了。
“少寨主既来了,为何又要走?”
萧婉儿转过身,月光映照下,那张清冷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
陆沉干咳一声,走过去:“那个……喝多了,出来透透气。萧姑娘怎么还没睡?”
萧婉儿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
“我在想,少寨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陆沉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自嘲道,“我就是个俗人。贪财,怕死,想过好日子。”
“俗人?”萧婉儿摇了摇头,“贪财怕死的俗人可不敢单刀赴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陆沉的眼睛:“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陆沉沉默了。
志向?我的志向就是江南有一宅院,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啊!
他抬起头,反问道:“那萧姑娘呢?你又作何打算?”
萧婉儿一怔。
“我……”她垂下眼帘,心里苦涩。
是啊,我自己又有什么打算呢!
太子妃的名头,早已是个笑话。父兄生死未卜,天下之大,我又能去哪?
原本以为嫁人便是归宿,做好一个太子妃该做的事情……
可如今,却与妹妹二人在这寨子里才求得一刻安宁。
看着她这副茫然无助的模样,陆沉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砍断马缰独自逃命的渣男丈夫。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萧姑娘,送你一句话。”
萧婉儿抬起头。
陆沉看着天上的明月,语气洒脱:“人这一辈子,挺短的。别为了别人活,也别为了什么狗屁名分活,就为自己而活!”
说完,陆沉摆摆手,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萧婉儿站在原地,夜风吹动她的长发。
他的话如一滴水珠落下,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一层涟漪。
“为自己……活吗?”
萧婉儿望着陆沉远去的背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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