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内讧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徐青青便问铁牛,询问节度使府的膳房位置。
铁牛一听到“膳房”俩字,眼神一亮,大巴掌拍得胸脯说道:“徐女侠,这地方我熟啊!什么时候开饭,哪日有些什么菜我都熟!”
徐青青便让铁牛提溜着躺在地上绑着的福顺出门,名义上还是替郑昀外出采买。
他们先去与隔壁街市红缨摆了小摊上获取消息,随即便去买一包分量十足的泻药。
不到一个时辰,这俩人便溜了回来。
铁牛将一包药粉塞给徐青青,顺带从怀里摸出一张红缨弟子给的一张字条。
徐青青摊开一看,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诸葛无名的奇兵,已经在城外十里处隐蔽起来了!
信中提到今夜子时,他们会悄然靠近城门,等待她的消息。
一日的沉寂,直到酉时天渐渐暗淡下来。
膳房里的丫鬟开始往前院送去饭菜,铁牛带上福顺,早就守在膳房外。
“站住!”福顺瞥了眼看着他的铁牛,拦住了食盒的小丫头。
“盒子里装的什么?给我检查检查!公子近日胃口不好,吃不得糙物!”
小丫头平日见惯了福顺作威作福的做派,畏畏缩缩地将食盒递了过去。
“福......福顺哥,这是给护卫送去的,不是给公子的。”
铁牛用手肘碰了碰福顺,示意他继续询问。
“啊?啊......不是给公子的?那是给那个护卫的,还得单独送去?”
“就是老爷书房的护卫。”福顺身子往前一挤,严严实实挡住了小丫头的视线。
铁牛躲在他身后,掀开盖子,两根指头捏着药包,跟撒盐似的将一整包强效泻药全抖进了肉汤里,还十分小心地拿竹筷搅了搅。
“哦那等重地的确得送哈,行了行了,送过去吧。”福顺装模作样地盖上食盒。
小丫头哪敢多问,提着加了料的饭菜直奔前院书房而去。
入夜,节度使府内仍然继续保持着高度戒备。
徐青青这次轻车熟路地翻过院墙,踩着瓦片一路摸到节度院外。
跳入墙角的阴影里,等着一队巡逻亲卫离开。
她转过回廊,便到了书房小院之外,四顾瞧了瞧,靠着墙往里看去。书房门外阶梯下,那两名披甲守卫依旧站得笔挺,一旁的食盒丢在一旁,应该是吃过了。
一阵冷风吹过,左边那护卫士兵肚子发出一连串“咕噜噜”的闷响。
他夹紧了双腿,五官全挤在一起,倒抽着凉气道:“哎哟,兄弟你先盯着,我今日有点闹肚子了,得去趟茅房!”
“哈哈,兄弟你背着我吃了什么好吃的?我怎么没事。”
那士兵也顾不及回话,便从另一道门跑了出去。
过了不到半炷香时间,人回来了,还守着门的壮汉也是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
“嘶,你他娘的终于回来了,我也得去一趟!”他在回来之人的嘲笑声下也飞奔了出去。
还没走远,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你快点!娘的,我又有感觉了!”才从茅房回来的士兵催促,额头满是大汗。
剩下这人原以为能熬住,可一盏茶功夫过去,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急得原地直跳,眼看去的人还不回来,下面却已经有了要决堤的架势。
“干他娘的!老子实在顶不住了!”
他低声叫骂了一句,丢下长枪,双手死死捂着臀部,姿势怪异地也朝着茅房狂奔而去。
徐青青躲在暗处,配的这药实在生猛,她不知的是,这是铁牛去配的兽药。
她不再耽搁,闪身滑入书房。
没费什么功夫,便从书案后的暗格木盒里摸出了那块沉甸甸的调兵令牌,揣进怀里原路撤退。
回到后院屋内,铁牛正急得团团转,地上的福顺早就被他敲晕,结结实实捆成了个粽子,嘴里还塞着块布。
“得手了,走!”徐青青压低声音。
铁牛挠了挠头:“我们怎么出去呢?外面都有人守着。”
徐青青盯了半晌院外的墙角,吐出三个字:“泔水桶。”
铁牛当场卡壳,五官直接皱成了一团,肚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滚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干呕。
前两日在泔水桶里的那番经历,绝对是他这辈子都不愿回想的噩梦。
“徐女侠……咱们能换个法子么?”
“别废话!”
“......”
二人避开守卫翻墙出了院子,随即来到膳房,把两个放在屋外装满泔水木桶替换成了膳房内的空桶。
徐青青从院子角落搬来一块几十斤重的景石,丢进其中一个空桶里。
“我躲这个,加点石头增加重量,以免那泔水夫起疑。”
不多时,夜里泔水夫推着板车来到院内,此人并非原来那泔水夫,一周前福顺便让其躲了起来,便换了个人。
泔水夫全然不知情,照旧累得满头大汗的将两个木桶搬上车,嘴里嘟囔着这帮官老爷真能造,拉着车出了后门。
出了门不久,徐青青顶开桶盖,眼看着节度使府越来越远,转入了一条小巷。
她情况紧急,已经顾不得其他,直接掀开桶盖,翻身跳出。
就在新来的泔水夫一脸诧异之下,直接将其打晕,转身掀开另一个桶盖。
把快要熏晕过去的铁牛费力地提了起来,等他呕了几下缓和过来,她带上铁牛消失在巷子之中。
不多时,红绣布庄外传来敲门声。
屋内等候的红缨师妹听到敲门暗号,赶紧拉开门栓。
徐青青和铁牛浑身酸臭地钻了进来,两人去后院用打来的水胡乱冲洗了一番,换上干净的衣物,这才推门走进看押郑昀的屋内。
郑昀这几日过得可谓生不如死,稍有异动就被敲后脑勺,挨的打比他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此时他正瘫在稻草堆上,嘴里塞着破布,双眼无神。
一抬头,正对上铁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郑昀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
这大个子不是节度使府跟着自己的傻大个铁牛吗?怎么跟这群恶贼混在一起!
他瞳孔瞬间放大,终于把事情全串在了一起。
原来这王八蛋是细作!打晕自己、劫持自己,全是他跟这群人串通好的!
他呜呜叫着想坐起来,徐青青却没工夫跟他耗,转头冲红缨师妹扬了扬下巴。
“把他打晕,带走。”
郑昀看着师妹举起的手刀,眼里没有恐惧,反而闪过一丝释然。
“又来?”
他脑子里闪过最后的念头,随后他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江州南城门,城门上的火把在风口上被吹得呼呼作响。
守城士兵正靠在墙边打盹,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徐青青一马当先,铁牛跟在身后从黑黢黢的小巷中钻了出来,神情自若的大步踏上马道想要登上城楼。
“站住!什么人乱闯城防重地!”几杆长矛前刺,拦住了去路。
徐青青一脸冷冽,反手亮出一块令牌,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芒。
“瞎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徐青青厉声喝道:“我是昀公子心腹,叫你们主将出来见我!”
城门守将马元昌闻讯赶来,一看那令牌,脸色当即变了。
他们作为守将,自然认得这块令牌,节度使大人不在之时,见令如见人!
“我是马元昌。阁下是?”
徐青青走近半步,语气急促透着焦急。
“周傀造反了!他趁节度使大人出征,暗中掌控了亲卫营,现下已经控制了节度院,正带人四处搜捕公子!
得亏公子英明早就发现此贼有异,逃出了节度使府!”
马元昌倒吸一口凉气,脑子嗡嗡直响。周傀造反?节度使大人幕僚反了?
他看着女扮男装的徐青青,有些狐疑的问道:“这位兄弟,此事非同小可,公子人呢?”
徐青青冷笑一声,指了指远处黑灯瞎火的巷口。
“你往那边看!公子现在谁都不敢信!若是尔等也叛变了,那他就无路可逃了!”
马元昌眯着眼睛望去,夜色一个看不太清的人影,那身形轮廓、穿着打扮,确实跟平日里的郑昀一般无二。
扶着郑昀的师弟抬了抬郑昀的手,给这守将示意。
“那要末将如何做?”马元昌咽了口唾沫,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相信。
“点齐兵马!打开城门,放下护城河悬桥!给公子备两匹快马,公子要亲自出城向节度使大人搬救兵!
你则带上所有守城将士,立即随我去节度使府平叛!若去迟了,周傀彻底掌控府城,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
马元昌握着刀柄,额头青筋暴跳,还在犹豫。
这事太大,万一搞错了可也是死罪。
徐青青猛地拔出腰间短匕,刀尖直指他的面门,杀气腾腾的盯着他。
“怎么?马将军,你犹豫什么?”
“这城门若是......”
“节度使大人已经围困贼军,岂能有余力反攻府城?难道你也跟周傀同流合污,要谋害公子不成!”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马元昌冷汗直流,他看了一眼货真价实的调兵令牌,由此令他心中一横决定听令行事。
他抱拳行礼,扯开嗓子吼道:“末将不敢!来人,开城门降吊桥!点齐所有兄弟,随我去府衙平叛杀周贼!”
南门这边的两千守军顿时动了起来,甲片铿锵,长矛如林,兵马跟着徐青青就往城内冲去。
与此同时,城门大开。
红缨弟子把郑昀往角落里一扔,反手抽出背上的大砍刀,转头看向城门口的那十几个守门士兵。
“动手!”
暗处潜伏的几名红缨弟子如鬼魅般杀出,寒光闪过,这十几人自然不是红缨对手,一个不留全部倒地。
铁牛一人在城楼上夺过身旁士兵腰间大刀,与城头上留守的一队府军战在一起 。
红缨弟子解决完城门的士兵,便冲上城楼,助铁牛杀敌。
城外黑暗旷野中,火把零零星星亮起,渐渐连成一片火海。
诸葛无名带着的黑风军,到了!
节度使府。
亲卫统领快步走进幕僚院,神色古怪。
“周大人,刚才有人禀报,书房那边的两个守卫刚才同时闹肚子,这会儿全趴在地上起不来。”
周傀正看着公文,闻言心里重重一沉。
巧合?绝无可能!
他扔下笔,起身就往外疾走而去。
冲进书房一看,装令牌的木盒大开,里头空空如也!
周傀顿觉通体生寒,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令牌丢了!能调动城中府军的令牌被盗,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快!去找公子!”
他领着一队亲卫顾不得礼数,直接撞开郑昀的房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士兵点燃房中蜡烛,只见福顺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拱来拱去,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周傀一把薅住福顺的头发,抽掉他嘴里的布条,拔出亲卫的佩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眼神里充满了杀意,急切的问道:“说!公子人呢!到底怎么回事!”
福顺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魂飞天外,脑子一片空白,直接全交代了。
听完,周傀悔恨不已,若是当日自己进屋查仔细,岂会有今日?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郑昀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替换绑走,连调兵的兵符都被盗了去!
若是有什么闪失,他脑袋也保不住了!
“你这误了大事的狗东西,要你何用!”
周傀手腕一翻,刀锋抹过福顺的咽喉,鲜血喷溅。
这个替郑昀做尽坏事的福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瘫倒在地。
“传令!全府亲卫集结!派人即刻骑快马去四门传令,让各门守将千万别听信持令牌者调遣!全城戒备!”
话音未落,节度使府正门方向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马元昌带着南门守军,气势汹汹地杀到了节度使府大街,恰好迎面撞上周傀调来的亲卫营。
两边一打照面,眼睛全红了。
马元昌大喝:“兄弟们,周傀造反,拿下他们!”
亲卫营见这帮守城军持刀带枪冲撞府衙,也认定对方叛乱。
两拨人就这么在长街上绞杀在一起,鲜血染红了青石板,惨叫声此起彼伏。
周傀在护卫的簇拥下冲到阵前,看着这荒唐的一幕,气得肝胆俱裂。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住手!都给老子住手!”
他一把夺过火把,指着对面的马元昌破口大骂。
“马元昌,你是不是疯了!你带兵打节度使府,你也要背叛节度使吗!”
马元昌杀得满脸是血,用长枪指着周傀骂回去。
“老贼放屁!你意图谋害公子,煽动叛乱!我奉公子之命,持节度使令牌来平你的叛!”
“放你娘的狗屁!”
周傀彻底抛却了斯文,急得直跺脚。
“你这个蠢货中计了!公子早被一伙贼人掳走了,调兵令牌也是他们刚从书房偷走的!你被骗了,快让你的人停手!”
马元昌愣住了。掳走?偷走?
他手握长枪的手一哆嗦,回头去寻那个拿着令牌的公子“心腹”。
身后全是自家满脸杀气的兵卒,哪里还有那女人的半点影子?
徐青青早趁着两军交战的空档,偷偷溜走了。
“当啷。”
马元昌手里的长枪重重砸在石板上。他脸色死灰,嘴唇发颤,一拍大腿嚎了一嗓子。
“要命了!江州城门……被我让人开了!”
似乎在回应他们的言语,远处南门方向传来喊杀声。
周傀两腿一软,瘫倒在府门口。满眼绝望地看着声音越来越近。
完了,江州城破了!
(https://www.bxwxber.cc/book/72887062/65899458.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