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霸业:从抢个太子妃回山寨开始 > 第230章 汝州

第230章 汝州


湖州,通江江岸渡口。

裴家裴礼公子站在码头上,身后跟着随从。

一艘船已经停靠在岸边,船头挂着裴家的家族旗号,船上的士兵见到他,赶忙放下跳板。

裴礼登上船,脚踩在甲板上才觉得踏实了些。

他转身回望,湖州的江岸在逐渐远去,他一早便出城往北,让随从速速驾车离开。

裴礼长叹了口气,他没经历过如此离谱的宴会,全程跌宕,让他如坐针毡。

前一刻还在喝酒赏舞,后一刻就冒出一个囚禁圣人的逆贼。

他也亲身感受了自己最尊重的文德公,指着陆沉鼻子骂,狠狠的替范老捏了一把汗。

还有就是太子要称帝,齐衡拂袖而去,还蹦出来一个南诏大首领……

他天没亮就走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唉。”

又是一声叹息。

“礼公子,此行可是有什么变故?为何在此叹气不止?”

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了出来,灰袍纶巾,面容清瘦。

裴礼一愣,没想到船中还有其他人,他赶忙拱手一礼:“何先生!没想到是您在此等候,我刚刚想事情入了神,还望恕罪!”

何先生是裴家幕僚中极受父亲器重的一位,他若在这等着,必定是父亲的安排。

何先生摆了摆手,笑道:“礼公子何须如此客气,我也没有早早远迎,只是适才在舱中听你叹了好几回气,让我有些好奇。”

裴礼苦笑着摇摇头,把这两天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从进城陆沉无视太子,到寿宴上陈路出现,再到文德公怒骂全场,最后太子提出称帝,齐衡拒绝,南诏大首领冒出来……

何先生起初还面带笑意地听着,随之眉头紧皱。

“太子要称帝?”

“嗯。彭桓节度使当场就请太子即位,四州节度使支持,最后齐衡拂袖而去。”

何先生沉吟了好一阵子,忽然开口:“这陆沉有问题。”

裴礼愣了一下:“何先生何出此言?这陆沉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山贼模样,说话粗鄙,做事无赖。

反倒是他身边那位陈路,还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样子。”

何先生摸着胡须,走到船舷边上望向湖州江岸,说道:“礼公子,他能拿下江州就非等闲之辈。

一个粗鄙山贼能打败郑三震?那郑三震再怎么无能,手下十万精兵加上江州坚城,岂是山贼靠正面硬攻能拿下的?”

裴礼想了想,点点头:“何先生说得是,我也被他所迷惑了。”

何先生继续道:“蜀州的消息我也收到了,这陈路行为极为蹊跷。”

“为何?”裴礼问道。

“他大闹蜀州,囚禁圣人,杀了兵部尚书韩霖。可他做完这些事之后呢?什么都好处都没有,直接就撤了。”

裴礼接话道:“他不是也让三皇子失势了吗?”

何先生摇了摇头,温和的笑道:“礼公子,你还得跟大人再多学。我们不能只看结果,要看结果对谁有利。三皇子失势,得利最大的是谁?”

裴礼脱口而出:“太子?”

“对。但问题在于,陈路本身是在陆沉手下。太子得势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裴礼皱着眉,脑子转了一圈。

“好像……弊大于利?”

何先生微笑着点头:“原本天下人都以为陈路是太子之人,是太子安排进蜀州搅局的。

可如今他在湖州以陆沉手下身份出现,那蜀州之事就得重新审视了。

他是用文德公弟子的身份来栽赃给太子,又用太子来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裴礼追问:“那以何先生之见,他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何先生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转头看向江面。

“说来惭愧,如今消息不够详尽,我也只是从只言片语中猜测。”

他摸着胡须,慢慢说道:“他陈路在蜀州,最后实际得到的只是劫掠走的萧家大小姐,还伏杀了两万神策军。

可要伏杀两万精锐,他自己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哪怕准备再充分,定然也要付出极大代价,元气大伤。

这就是最蹊跷的地方了......”

裴礼听得入神,感觉陈路意图完全猜不透,便追问道:“那为何何先生觉得这次湖州寿宴之中,陆沉也有问题?”

何先生回身看着裴礼,引导他说道:“礼公子,你细细想。

这陆沉此行让陈路当众暴露,从今往后世人皆知蜀州之事其实是他在幕后。

圣人知道了必定震怒,天下人也会视他为逆贼,可他得到了什么?”

裴礼张了张嘴,他不知苍南侯答应陆沉钱粮,就算知晓也会觉得太子给不给还两说。

何先生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一点就通了。

“他恶了齐衡,恶了彭桓,被文德公当众痛骂,很快就会传遍天下。表面上看,他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把陈路暴露。”

“确实如此。”裴礼皱着眉回应道。

“这家伙看着跟莽夫一样,鲁莽无耻,但他又能打下江州,又能灭掉两万神策军……太矛盾了。”

何先生不再多言此事,沉默了片刻之后调转话头,笑了起来。

“不过礼公子能独自赴宴,还能在那些大人物之间左右逢源,回去说与大人听,大人定然欢喜。”

裴礼赶忙又拱手:“何先生过誉了,我远远不及爹与大哥。”

何先生收了笑容,正色道:“此次前来,是大人让我来接你回魏州的。下了船便立刻动身。”

裴礼有些意外:“何先生,我不去拜见大哥吗?大哥不就在汝州?”

“不用了。”

何先生摇摇头,似乎不愿让他前去汝州。

“潜公子如今正在汝州整军筹备反攻通州之事,军务繁忙,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

裴礼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也没再争取。

“谨遵父亲大人之命。”

大船缓缓在江面中行驶。裴礼站在船尾,心里还在琢磨何先生说的那些话。

陆沉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

汝州。

两个多月前,汝州的那场决堤早已退去。

地面上还有一些淤泥堆积,城外的到处是被冲歪的树木和半埋在土里的家什物件。

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经过两月依然未曾消散。

汝州百姓一部分存活之人回到府城,每日过得胆战心惊。

他们现在反倒不怕叛军,那叛军太遥远了,恶鬼却离得很近。

他们怕的是城外那十万盟军。

世家联军驻扎在汝州城以东十五里,绵延数里的军营,旌旗高扬。

依旧躲在汝州城背后,把城池暴露给叛军。

百姓们心里非常清楚,但凡能走的都往外逃了。

要么冒死往南渡江,甚至往西去通州,宁可去叛军地盘碰运气,也不愿留在这群恶鬼眼皮子底下。

万一哪天这些大人物们又觉得需要放把火呢?

不过盟军对此毫不在意,他们只觉这是必要的牺牲,就算有反对的声音也被裴家威势所逼,不敢再言语。

世家盟军的中军大帐设在一处高坡上,此处可俯瞰整座汝州府城。

中帐高大气派,帐顶飘着各家世家旗帜。

此时帐内,二十余张桌案分列两侧,每张案上摆着丰富肉食。

虽说军中禁酒,但这些世家之主或是前来镀金混脸熟的公子哥面前,摆上桌案的尽皆是上等肉食,新鲜水果,哪样都不是寻常士兵能见着的。

帐中气氛轻松随意。

有人在吃肉,有人在聊天,十万大军在外面扎着,叛军缩在通州不敢出来,他们似乎觉得胜券在握。

“我跟你们说,那通州的叛军撑不过今年冬天。”一个穿锦袍的年轻世家子说道,他轻轻擦了擦嘴上的油。

“那是,北边入冬之后粮道全断,他们这一路劫掠,哪有屯粮,若是不孤注一掷攻下一城,他们必败!”

“哈哈哈哈!”笑声此起彼伏。

帐中首位上坐着一个人。

他年纪尚轻,面容清俊白皙,身穿一件银白丝袍,外披黑色披风。

他端坐在椅上,面前的桌案上空无一物。

此人正是裴潜,魏国公裴荣长子,世家盟军盟主。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嘴角上扬,听着这些世家之人高谈阔论。

“报!”

帐外传来一声通报,一名斥候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帐中嘈杂声顿了一下,尽皆看向上首坐着的裴潜。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看向那斥候。

下方两侧的世家众人安静了下来,但脸上笑容未褪,一副轻松无所谓的模样,又纷纷扭头看向那斥候。

斥侯有些紧张,声音都带着颤。

“禀……禀报盟主,各位大人,叛军裹挟着数十万汝州流民,正往汝州方向而来!”

帐中一静。

裴潜表情没有变换,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

盟军如今有十万大军,其中除了中原四州的府军,还有四州大大小小二十余个大世家的私兵。

士兵身着盔甲五花八门,经过通州一役,他们被凉州铁骑的悍勇所震慑。

即便决堤之计让叛军在汝州大败,他们也不敢与数万凉州铁骑在平原之地对战。

他们在等,等叛军将通州之地的资源消耗殆尽,自己卷土重来,终于等到了!

下方右侧首位,汴州节度使赵怀安率先开口,他问道:“有多少兵马?”

斥候回道:“叛军主力未曾见到,只有一万余骑在后面驱赶流民。”

“具体多少流民?”赵怀安又问。

“至少……至少二十余万。”

帐中又安静了几息。

左侧首位,通州节度使万成栋站了起来,朝裴潜拱手道:“公子,这叛军是要拿百姓当肉盾!驱赶流民在前,后面定然跟着大军!”

他一开口,下面的世家们顿时炸了锅。

“这些叛军好生奸诈!竟然想出如此毒计!”

“二十万流民?那不成了二十万肉盾?他们想让我们杀百姓?”

“杀了便是,谁知是不是叛军假扮的。”

“那些流民也真是的,不往南跑不往东跑,偏往通州方向去!分明就有通敌之心!”

“该杀!”

帐中议论纷纷,尽皆高声议论起来,但都没有把这些流民当回事。

有人说应该直接射杀流民以绝后患,有人说应该掘沟挡住去路,还有人建议干脆再放一次水,反正上次也放过了。

也不是全部人尽皆如此,不过哪怕觉得不妥,也不敢在此言语,怕遭到其他世家之人的攻讦。

裴潜一直没出声。

他就那么坐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中每一个人。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众人发现盟主没有开口,声音便慢慢消失。最后目光齐齐看向裴潜。

裴潜这才手掌拍了一下桌子,笑了一声。

“看来这些叛军也是被打怕了,不敢正面来面对我盟军之锋,只能拿流民来做挡箭牌。”

帐中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潜公子说得对!这叛军分明就只敢耍这些雕虫小技!”

“哈哈哈哈,上次大水一冲,他们死了好几万,现在狗胆子都吓没了!”

“公子智谋无双,震慑叛军宵小,不敢正面与我大军对阵!”

裴潜摆了摆手,止住了这些吹捧。

“不过……”他语气一转,众人赶忙竖起耳朵。“叛军虽不敢正面来战,但驱赶流民之计不可谓不毒。

若我们贸然出击,便要背上屠戮百姓的骂名。若我们按兵不动,二十万流民涌到近前,我们十万大军如陷入泥潭,难以拔除手脚。

诸位可有何计策?”

帐中安静了几息。

赵怀安率先起身开口道:“公子,依我之见便是挖深壕,扎鹿角,在城外设下防御辎重。

流民冲不过来,叛军也近不了身。我们等他们耐心耗尽便可。”

万成栋摇了摇头:“赵兄此计不行,若流民中混入了叛军,踏着百姓尸体,推平道路冲击而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赵怀安见这位汝州节度使反驳自己,也不客气,嗤笑一声:“万兄,那你可有什么良策,别每次事后才来点评,上次决堤也是你反对的吧。”

万成栋脸色一变,声音大了起来:“赵怀安!上次决堤决的不是你汴州城,你当然不心痛!”

两人对视,火药味起来了。

下面的世家们一个个缩着脖子看热闹。这两位节度使吵架,他们可不敢搅和。

裴潜轻轻咳了一声,赵怀安和万成栋便都不再多言,各自坐了回去。

裴潜看向下方一位中年文士,笑着问道:“陈先生,你觉得呢?”

那文士站起身来,拱手道:“公子,在下有一策。”

“陈先生请说。”

“流民不足为虑,倒是可以找人扮作流民混入其中,让他们知晓自己是回汝州送死的,这些流民便会四散逃命。

还不逃跑的,那便尽皆是叛军假扮,就当叛军杀了吧。”


  (https://www.bxwxber.cc/book/72887062/65899377.html)


1秒记住笔下文学:www.bxwxber.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bxwxber.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