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黑色沙暴，没脑子的骚扰

“敌袭！”

玄裁冰冷的系统音直接在堡垒上空炸响，那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竖眼瞬间从无波澜的冰蓝转为刺目的猩红。

“雷达锁定完成。数量预估，一百二十万级以上！结构分析：枯骨聚合体加游离法则残渣！”

“重复！无生命体征！纯破坏性物理冲锋！”

远方地平线压过来的根本不是沙暴。  那是一面由几百万具人类和未知巨兽的枯骨，强行拼凑在一起的死亡高墙。  没有战旗，没有阵法，甚至没有嘶吼。只有骨头与骨头摩擦时发出的，足以把人耳膜撕裂的惨烈“嘎吱”声。

原本还在为“能种出三寸稻苗”而狂欢的百万劳工，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老马一把抽出刚才扔在地上的破镰刀，脸色惨白地大吼：“布阵！剑修顶前面！法修在后面搓火球！跟他们拼了！”  几十万九州修士习惯性地爆发残存的灵气，准备用肉身去填这条防线。

“拼个屁！都给老子退后！”  顾榫在驾驶室里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破口大骂：“这破地方没灵气给你们回蓝！动一下就要命！全都蹲下！”

修士们还没反应过来。

顾榫双手死死拉下两根猩红色的操纵杆。  “哐当——咔咔咔！”  万丈高的移动堡垒猛地一震。堡垒外侧那一圈厚重的钢铁侧板轰然翻转，露出了隐藏在装甲下方，那一排排长达百丈、布满狰狞倒刺的重型旋耕刀阵列！

“嗡——”  十二座灵石引擎直接过载供能。  几百片重型精钢铰刀，以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转速，疯狂旋转起来。空气被切开，发出刺耳的音爆。

下一秒，黑色枯骨潮水狠狠撞上了移动堡垒。

没有想象中地动山摇的法术对轰。  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碾压。

冲在最前面的上万具枯骨，连个完整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高速旋转的旋耕刀瞬间卷入其中。  “噗嗤——喀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坚硬的巨兽头骨、缠绕着法则残渣的臂骨，在杂役峰这台丧心病狂的“工业除草机”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

直接绞成粉末。漫天抛洒。

后方的军团毫无痛觉，更没有脑子，它们就像被设定好程序的瞎子，前赴后继地往旋耕刀的刀刃上撞。  撞碎，碾成灰，再撞碎。

原本准备慷慨就义的老马，举着镰刀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前方那一团团爆开的骨灰瀑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生了锈的镰刀。

“这……这就是杂役峰的打法？”旁边一个大乘期散修咽了口唾沫。  什么狗屁飞天遁地，什么剑气纵横。  在这台不讲武德的绞肉机面前，一百万大军跟一百万根杂草没有任何区别。

战局在半炷香内，彻底沦为一面倒的屠杀。

局势变了。  甲板上的恐慌一扫而空，修士们的眼神从视死如归，变成了目瞪口呆，最后直接转为亢奋。

“好猛的刀片！”老马一拍大腿，“往左偏点！左边那头大骨头怪过来了，绞它！”  “我赌它撑不过三转！”  “放屁，一转就得碎！”

几百万人趴在护栏上，开始对着外面的单方面屠杀指指点点。恐惧感荡然无存。

但这世上，永远有人在别人狂欢的时候，心在滴血。

“停！停！别绞得那么碎啊！”  钱不空抱着算盘从账房里冲出来，急得直跳脚。他趴在护栏边，看着满地细不可见的骨粉，眼睛都红了。  “留点完整的骨头棒子！这么大的巨兽腿骨，拿回商盟能卖多少灵石！全磨成粉还怎么标价！”

他转头对着半空的玄裁大吼：“扫码！快扫！这波大军里有没有带储物袋的？有没有藏着法宝的？”

玄裁的竖眼毫无波澜地转过来。  “报告。目标残骸粉碎度达百分之九十九。全面解析完毕：完全死物，生命活性为零，灵力残留为零。”  冰冷的合成音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无任何可回收价值。”

钱不空的算盘珠子差点被他抠下来。  “一毛钱都没有？这他娘的一百多万大军，连个穷鬼都不如？！”

“你跟死人要钱，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玄裁冷冷回击。

“亏了。这波血亏。”  一辆轮椅从账房里推了出来。裴九算左肩还渗着血，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他盯着满地毫无价值的骨灰，叹了口气。  “老钱，刚才旋耕刀全功率运转一炷香，烧了多少备用灵石？”

钱不空的脸瞬间比外面的死土还要灰白。  “两千八百块极品灵石……净亏！！”钱不空捶着胸口嚎丧，“这连肥料都做不成！白打了！”

就在账房三人组痛心疾首的时候。

姜糯站在堡垒最前方的撞角上，冷风吹得她的粗布衣摆猎猎作响。  大黄蹲在她脚边，张大嘴打了个哈欠。那些骨头渣子一点肉味都没有，它连张嘴吞的兴趣都欠奉。

姜糯没有看那些被粉碎的军团。  她眯着眼睛，盯着极远处还在不断涌出枯骨的地平线。

军团还在送死。  没有绕背，没有挖地道，没有试探。就是最耿直的直线冲锋。

“汪？”大黄歪了下头，像是在问她要不要下去活动活动筋骨。

“不去。”姜糯眉头微微皱起，“这不太对劲。它们送死送得太干脆了。”  大黄不解地挠了挠耳朵。

姜糯盯着旋耕刀绞杀的接触面。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这些枯骨就算没有灵智，哪怕只是几百万头猪，也知道稍微躲一下刀刃。  但它们偏偏硬生生地往刀口最锋利的地方撞，往装甲最厚的地方撞。

没人察觉到。  就在军团成片覆没的同一时刻。  堡垒下方。

那些被碾碎的、毫无灵力波动的灰黑粉尘中，有一部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颗粒，并没有随风飘散。  它们顺着履带的缝隙、顺着旋耕刀的轴承，轻轻附着在了冰冷的金属表面。  极度隐秘的微弱感应，正在向深渊地底传递。

旋耕刀转速：满载。  刃口抗压强度：极高。  堡垒右舷侧板：结构完整。  底盘装甲：无明显破绽。  履带传动轴后方第三个齿轮处……灵力护盾存在极小盲区。

那潜伏在极深地底的庞大黑根，毫不吝惜这一百多万杂兵的消耗。  对它来说，这连掉根头发都算不上。它没有愤怒，也没有因为军团的失败而派出增援。

它只是用这百万杂兵的粉碎，换取了这台铁疙瘩最精确的物理防御数据。

“砰！”  最后一头高大的骨兽，在顾榫拉下操纵杆的瞬间，被卷入刀阵，彻底化为齑粉。  漫天黑沙落定。  荒原重归死寂。

“赢了！”  “杂役峰无敌！”  百万劳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刚才压在头顶的死神阴影，被这简单粗暴的机械绞杀冲刷得干干净净。  老马把镰刀别回腰带，意气风发地冲着远方吐了口唾沫：“就这？老子还以为天外天的怪多难打！”

姜糯站在撞角上，听着背后的欢呼，却始终没有笑。

她蹲下来，伸出手，在已经停止转动的旋耕刀刀面上抹了一把。  指腹上沾了一层极薄的黑色粉末。

风一吹。  那些粉末并没有像正常的灰尘那样四下飞散，而是丝丝缕缕地、以一种极其违背常理的下坠轨迹，直接钻进了下方干裂的地缝里。  就像是被什么地底的活物，强行吸走了一样。

姜糯看着空荡荡的指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别叫唤了。”  姜糯站起身，把手里的开天锄往铁甲板上重重一顿。

欢呼声瞬间停住。

她看向堡垒下方那片刚刚被骨灰铺满的废土，声音像冻结的冰面一样硬：  “不对劲。”

她抬起锄头，指了指刚才粉尘钻进去的地缝。  “这帮没脑子的丑东西，是来摸咱们底的。”姜糯拍了拍手上的灰，“下一波，可能没这么好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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