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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别碰我的地!锄头专治黑心玩意儿


铺天盖地的灰雾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它带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像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锁定了正在抢收的灵稻田。

“退!全退回装甲后面!”

劳工们丢下镰刀,连滚带爬地往后逃。他们刚亲眼看到三个大活人被凭空抹除,这灰色的风,谁碰谁没命。

灰雾的边缘,舔舐到了第一垄灵稻。

瞬间,原本生机勃勃、随风摇曳的绿色稻穗停止了摆动。叶片边缘开始发白、褪色、像素化。紧接着,整株灵稻化作透明的轮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空气中。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灰雾继续推进。十尺。二十尺。它要一口气把整片田舔个干干净净。

姜糯站在田埂上。她举起开天锄,手背青筋暴突。

锄头能劈山,能断铁,能斩断灵力。但怎么劈散一阵风?怎么劈开“不存在”?

阴冷的空虚感已经扑面而来。

姜糯没有挥锄。她猛地松开左手,一把探进腰间那个灰扑扑的布袋里。

“碰我的地?”

她抓出了一大把漆黑、沉重的泥土。

“吃土去吧你!”

姜糯一步踏碎田埂,腰部猛然发力,左臂抡出一个凶悍的半圆。她像个暴怒的老农在泼大粪,将那把息壤劈头盖脸地砸向那堵灰色的雾墙!

嗤——!

息壤粉末撞入灰雾的瞬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就像一整块烧红的烙铁,被死死摁进了冰水里。

不可一世的“抹除”法则,撞上了硬茬。

息壤,万物生机之始。它就像一个恐怖的黑洞,瞬间撕扯住了灰雾中那些异常的枯萎因子。灰雾没能抹除泥土,反而被泥土强行吸附。

半空中,半透明的灰雾急速收缩、凝固。

吧嗒。吧嗒。

一块块漆黑、僵硬、死气沉沉的板结土块,像下冰雹一样从半空中砸落。灰雾构建的死亡高墙,被这一把泥土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正在溃逃的劳工们猛地停下脚步。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那些黑泥块。刚才还能把化神期老怪吓破胆的无解攻击,现在变成了一堆硬邦邦的土疙瘩?

“挡……挡住了?”一个剑修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直勾勾的。

“老板的土!那土能克这鬼东西!”

局势瞬息逆转。

但姜糯没有笑。缺口只有几丈宽,而灰雾连绵数十里,正从两侧包抄过来,企图越过缺口继续吞噬灵稻。

一把把扔,根本来不及。

姜糯双手握住开天锄的木柄,眼神一凛:“风得顺着沟走!给我滚过来!”

砰!

锄刃狠狠凿进田埂边缘的硬土里。姜糯双腿发力,拖着锄头沿稻田边缘狂奔。铁刃撕裂大地,泥土翻飞,一条又深又直的田垄瞬间成型,横跨在灰雾与稻田之间。

姜糯动作不停,再次抓出一把息壤,直接在掌心捏碎。

“去!”

她将息壤粉末均匀地撒进刚挖好的深沟里。浓郁到极点的大地本源气息,从沟壑中冲天而起。

灰雾本能地渴望吞噬生机。感受到深沟里爆棚的本源,那道绵延的雾墙突然改变了方向。就像决堤的洪水找到了泄洪道,铺天盖地的灰雾放弃了灵稻,如瀑布般疯狂涌入那条深沟!

灰雾刚一入沟,就撞上了底部的息壤粉末。

嗤嗤嗤嗤!

剧烈的反应声连成一片。成吨的灰雾被强行吸附,化作黑色的板结硬块,在沟底迅速堆积。灰雾剧烈翻滚着,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想要重新升起。

“还想跑?”

姜糯一脚踹在沟壑边缘的土堆上。大量普通的泥土倾泻而下,直接盖在了那些正在挣扎的灰雾上。

她毫不犹豫地跳上新填的土垄,抬起穿着粗布鞋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一脚。两脚。三脚。

每一脚都势大力沉,把泥土踩得严严实实。这动作,和老农在田里踩死老鼠洞一模一样。

“敢偷我的菜,老子把你活埋了!”

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后彻底归于死寂。

那场企图抹除一切的灾难级灰雾,就这么被姜糯一顿行云流水的刨沟、填土、踩实,彻底埋进了地底。

死寂的荒原上,只有风吹过稻田的沙沙声。

“滴。”

玄裁的独眼亮起红光,扫描光束扫过那条被踩实的土垄。

“扫描完毕。目标区域法则已恢复正常。被息壤吸附的异常因子,已完全失去活性。”

“呼——”

堡垒上下,百万修士同时长出了一口浊气。那种被人用刀架在存在本身上的窒息感,终于散了。

有克制手段!只要有这土在,他们就不会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抹掉!

但玄裁冰冷的机械音没有停:“补充报告。系统检测显示,息壤对异常因子的吸附效率,存在表面积与质量上限。”

玄裁在姜糯面前投影出一个红色的柱状图。

“若灰斑浓度继续提升,息壤的吸附速度将无法跟上侵蚀速度。当前息壤储备量:百分之四十五。系统不建议打消耗战。”

姜糯眉头皱紧。她正要说话,一道黄色的残影突然从堡垒里窜了出来。

大黄四爪生风,一个急刹车停在被踩实的土垄边。它低下硕大的狗头,对着那片地一通猛嗅。

吭哧,吭哧。

大黄两只前爪快速刨动,从土里刨出一块被灰雾转化的黑色硬块。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

大黄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它猛地张开嘴,疯狂甩头,把那块黑土吐了出去。

“呸!呸呸!”

大黄两只爪子不停地扒拉着嘴巴,狗脸上写满了极度的嫌弃与恶心。它转头看向姜糯,喉咙里发出干呕的声音。

“汪!呕……汪!”(这什么破烂玩意儿!吃了一股霉味,绝对要拉肚子!)

姜糯走过去,弯腰捡起大黄吐出来的碎土块,两指一捏。

土块化作毫无生机的粉末,从指缝间流走。

“死透了。”姜糯拍了拍手上的灰,踢了大黄一脚,“跟你说了多少次,别什么垃圾都往嘴里塞。这玩意儿连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全是毒素。”

周围的劳工们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常,突然松了。

一炷香前,这灰雾还是能把人从因果里抹除的恐怖存在。

一炷香后,这玩意儿在杂役峰眼里,变成了“狗吃了都嫌恶心会拉肚子的垃圾”。

“妈的,老子刚才居然被一堆发霉的土疙瘩吓尿了!”一个体修狠狠捶了一下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就是!只要能被土埋了,能被狗嫌弃,它就不是无敌的!”

士气就像触底反弹的弹簧,疯狂飙升。劳工们不仅没有退,反而自发地拿起武器和农具,在稻田周围围成了一圈铁壁。只要老板的土还在,他们就敢跟这鬼地方死磕到底!

姜糯听着背后的动静,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脚下的土地。

周围的气氛热烈,但她敏锐的直觉却在疯狂报警。

有些不对劲。

在所有人视线死角的地下深处,刚刚那条被填埋的土沟底部。

几丝极度微弱的、没有被息壤粉末完全包裹的灰色残渣,并没有像其他灰雾一样剧烈挣扎。它们安静得像死物。

紧接着,这几丝残渣化作极其隐蔽的液态,顺着泥土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向着地底深处渗入。

它们没有攻击附近的灵稻根须,也没有释放任何抹除之力。它们只是在下沉,在测试这片土地的渗透率,在丈量息壤的隔离厚度。

极远的正东方,那座深不见底的巨大陨坑内。

无数粗壮如山脉的黑色根系,正在黑暗中缓慢地蠕动、摩擦。

枯根接收到了那几丝残渣传回的微弱波动。

它没有五官,但此刻,那些根系的蠕动频率中,透出了一种冰冷的算计。

是的,它确认了。那种带着创世气息的厚土,确实是“抹除”概念的物理天敌。

但它同样得到了另一个关键数据。

为了挡住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一次吐息,那个扛锄头的园丁,消耗了相当一部分的厚土。

而它拥有的枯萎本源,在这片被吸干的天外天里,无穷无尽。

这不是一场比拼规则的决斗。这是一道简单的算术题。

只要它持续不断地释放灰斑,只要它把战线拉长,那点可怜的厚土迟早会耗尽。一旦土没了,那个拔了它无数触手的园丁,就会连同她带来的所有人,变成这片废墟上新的养料。

枯根切断了那几丝残渣的联系,根系再次陷入死寂的蛰伏。它有的是耐心,它可以慢慢耗。

堡垒外围,微弱的天光重新照在灵稻上。

风停了。

姜糯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布袋。袋子瘪下去了一块,重量明显轻了。

玄裁的红色进度条还停留在她的视网膜上:百分之四十五。

“这鬼东西精得很。”姜糯拍掉手上的泥,声音很沉,没有半点刚才踩土坑时的嚣张。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稻田,越过层层叠叠的防御阵法,死死盯向东方那片化不开的浓黑荒原。

“它试了一次,试出了咱们的底牌,就一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姜糯握紧了开天锄的木柄,“咱们手里这点土,可不够泼几回的。”

要是留在根据地死守,就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等对方来锯。农田的规矩,从来不是等害虫上门。

姜糯转过身。

身后,钱不空正拿着算盘在清点刚才的损失,顾榫在检查阵法枢纽,陆温辞提着菜刀警惕地看着四周。所有人的命,都绑在她的锄头上。

“治病得除根,灭虫得掘坟。”

姜糯扛起锄头,语气像刀一样冷硬决绝。

“通知全团。把家伙事都擦亮了。明天一早,咱们不守了。”姜糯盯着远方的黑暗,“去把它老巢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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